第68章 撤離
沈蓯蓉猛地一抬頭,想看一下是誰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此地。卻竟然看得是剛剛在大殿之上讓那些丫鬟為之動容的瑞王!
沈蓯蓉忽覺得禹欽手上的力氣小了許多,於是一把甩開了禹欽的手,無情的翻了一個白眼。
禹欽扭頭看了看沈蓯蓉,留下一個魅笑,便直直往大殿去了。
瑞王緊跟其後便也轉了身回去,不過臨走前似有韻味般看了眼沈蓯蓉。
沈蓯蓉大歎一口氣,緊張的心才慢慢緩下來。
“娘娘……”與浣輕輕喚了一聲正在喘著粗氣的沈蓯蓉,不知道該怎麽說。
沈蓯蓉直了直身子才道,“咱們回去吧。”
與浣這才扶著沈蓯蓉慢慢回了大殿之中,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時,沈蓯蓉似乎感到一陣陣炙熱的目光,緩緩低了頭,不說話也不看表演。
“歌舞都看了,聽說湘嬪娘娘一曲高山流水彈得出神入化,倒是很想聽一聽。”怡親王忽而笑道。
沈蓯蓉不知為何突然會這樣提起她,頓時被嚇得身子一愣,定了定神才細細聽了其他人說話。
禹琮坐在正位上,看沈蓯蓉一直低著頭,似乎洞察其心思,舉了酒杯道,“湘嬪的琴技朕也十分欣賞,不過湘嬪近來一直說身子不適,怕是別讓她彈了,以免掃了大家的興。”
“臣倒是看湘嬪娘娘精神甚好。”沈蓯蓉本聽得禹琮如此為自己辯護,心裏剛提上來的氣便慢慢緩了下去,可誰知還未將氣息定下,隋王禹欽卻忽然說道。
沈蓯蓉今日著了妝,粉粉的胭脂抹在兩頰,確實是一副好氣色,禹琮若是硬要說些什麽,恐怕也隻會惹來眾人的不愉悅,隻得扭頭試問,“愛妃覺著意下如何?”
沈蓯蓉醞釀了一下,笑道,“怡親王謬讚罷了,妾哪裏有怡親王說的那麽神乎其神。”
“誒~”怡親王似乎是有意讓沈蓯蓉演奏,又道,“湘嬪娘娘既然會彈,那便來一曲,也免得我等隻能聽得傳言啊。”
沈蓯蓉實在是不想彈奏,這種時候確實不應該出風頭,可如今這棋要推給誰,沈蓯蓉臉上倒是什麽也沒表現出來,抬起頭看了一眼禹琮。
卻剛好對上禹琮滿是笑意的目光,“愛妃若是能夠彈奏,那也別掃了大家的興。”
沈蓯蓉汗顏,剛剛還在為自己說話的皇上怎麽的說變就變了。無奈,隻得笑著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來準備開始彈琴。
此時禹欽又開了口,道,“聽說瑞王的蕭也吹的傳奇,既然同是音樂,不如一同演奏?”
沈蓯蓉剛想開口拒絕,怡親王便起哄起來,“對啊對啊,還把三哥給忘了,倒不如一同表演得了。”
沈蓯蓉一時啞口無言,隻得看向禹琮,可誰知方才側麵看得不清,等這時正了才看見此時的禹琮竟有些臉紅起來,怕不是喝多了酒!難怪說話竟如此無理數。
禹琮笑道,“瑞王的蕭朕是聽了成千上萬遍,今日一同演奏甚好,隻怕是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沈蓯蓉也不管禹琮如何安排了,自顧自走到那琴旁坐下,雙手伸出輕按了一下琴弦,然後雙眼看向了瑞王,似在等著他一同演奏一般。
瑞王恐怕也知禹琮喝酒過多,現在也是暈暈乎乎狀態了,雙手拱起給禹琮行禮道,“臣今日並未帶蕭前來,恐怕是要掃了皇上的興了。”
沈蓯蓉暗自勾了勾嘴角,如此甚好。卻又聽得禹欽說道,“這宮裏琴師眾多,想必蕭也不少,又何來沒蕭之說。”
“皇兄可能還不知道,若不是我自己的蕭,我便不奏。”瑞王見皇上還未說話,扭頭看著隋王禹欽笑道。
可誰知禹欽卻不依不饒,竟說:“那便派人去取。”
禹欽這步步緊逼,恐怕隻是想使什麽壞心計,沈蓯蓉眯著眸子看著這個猜不透的男子。
“來人!”禹琮忽然大喊道,“去瑞王府給瑞王取蕭來!”
眾妃嬪紛紛輕聲議論起來,沈蓯蓉一時心煩,與浣正在此時走到了沈蓯蓉身邊,輕聲喚了聲“娘娘”。沈蓯蓉輕輕在與浣耳邊說了幾句話,與浣點了點頭便悄悄退出了大殿。
既然如此,沈蓯蓉自然也不會撫琴,等著人將瑞王的蕭取來。
忽然“砰”的一聲,坐在身邊柔妃也大叫起來。沈蓯蓉定神看了過去,竟是柔妃不小心將盛湯的碗打翻在地,而那瓷釉碗也已經碎成了好幾片。
柔妃給沈蓯蓉使了個眼色,沈蓯蓉連忙彎下腰去撿那碎片,還一邊笑道,“落地開花,落地開花。”
卻忽然“啊”了一聲,正在幫著主子撿碎片的與蘿連忙將碎片再一次放手,那碎片直接又一次掉到地上,也沒再有人管。
與蘿還未說話,柔妃卻搶先問道,“怎麽那麽不小心?”
原本坐在位上的禹琮也連忙跑了下來,卻看得沈蓯蓉舉著的食指上赫然被那瓷碗碎片劃了一個口子,此時那鮮紅的血液正在往外滲出。禹琮緊張道,“愛妃可有事?怎的如此不小心,快傳太醫。”
沈蓯蓉連忙阻止了要去傳太醫的丫鬟,“妾沒事,不過是劃了一個小口子,包紮一下便可。”
而此時與浣則也按沈蓯蓉吩咐,端了一碗醒酒湯回來了。看到眾人都在圍著自家主子,連忙往前湊了過去,想看看自家主子是怎麽了。看到沈蓯蓉手指上的傷口時,連忙將醒酒湯放到了桌上,“娘娘這是怎麽了?”
抽出了自己的手絹給沈蓯蓉做了簡單的包紮,這才看向了皇上,想看看皇上怎麽說。
禹琮此時也已經清醒了許多,看到桌上的醒酒湯頓時心裏暖意襲來,又有些自責起來。沈蓯蓉這幾日確實是一直在說自己身子不舒服,方才因為自己喝得有些多了,還為難她。
一時心疼不已,連忙道,“既然愛妃受了傷,便回明玉樓休息吧,朕會派人送些吃的到明玉樓去的。”
這正和沈蓯蓉的心意,沈蓯蓉怎麽會拒絕呢?緩緩站起來行了禮,便又由與浣同與蘿攙扶著,乘了轎子回了明玉樓。
“娘娘,您的手怎麽樣了,可有事?”與浣這才離開了一會兒自家主子便受了傷,便又生氣道,“與蘿,我才走了一會兒娘娘便受了傷,你是怎麽伺候娘娘的呀!?”
這恐怕是第一次與浣如此凶的訓斥一個人了,沈蓯蓉欣慰的笑了笑,“本宮哪裏怪得別人,這道口子是本宮故意而為之。”
“故意而為之?”與浣疑問道。與蘿也有些好奇,年宴上出彩的話,為皇上爭了光,那皇上自然是要寵愛些的,難道說自家娘娘是個不爭寵的?可也不像啊,自己到這宮裏也有一段時間了,伺候沈蓯蓉也有些日子了。若是自己家主子不想爭寵,便大可以同麗嬪一般,對外稱病,甚至連今夜的年宴都不去;可是自家主子平日裏做事也是步步計算著的,怎的會是一個不爭寵的呢?
“一來本宮本就得皇上寵愛,不必在這種時候拋頭露麵;二來爭了寵便會成為眾人的共同敵方勢力,這樣做豈不是將自己葬命?三來若是同瑞王一同演奏,日後說不準被什麽拿出來說話柄。”沈蓯蓉看著正在被與浣細心上藥包紮的手指,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她二人這才明白了,不過還是有些惋惜,尹嬪跟柔妃都在這年宴上得了賞賜,而自家主子卻是什麽都沒有,還被劃傷了手。
稍後禹琮便派人送了很多吃的到明玉樓,沈蓯蓉看著這桌上那麽多吃的,便將明玉樓裏所有做事的人都叫了過來。“這些吃的都是皇上賞賜的,既然是過年,就應該熱熱鬧鬧的,大家一同吃吧。”
沈蓯蓉平日裏就是個和善的人,所以得了命令後,丫鬟奴才們也紛紛動起手來,吃的很是開心。
沈蓯蓉坐在榻上,看到那麽多人笑著吃東西的場景,可是比剛剛勾心鬥角的大殿感到舒適得多。不過與蘿卻是一人就站在沈蓯蓉身邊守著,不去同大家一起吃那些皇上賞賜的吃食。
沈蓯蓉很不解,與蘿是窮苦人家出身,理應在看到這些東西是會有很大的誘惑力的,可是與蘿卻恰恰相反,這是怎麽回事?
“回娘娘話,奴婢從小常年吃不飽,所以腸胃不好,這些年糕什麽的不好消化,所以才不吃。”麵對沈蓯蓉的問話,與蘿隻好如實回答。
沈蓯蓉點了點頭,隨即寫下了一張藥方,“你明日拿著這個藥方,到太醫院找江祁術江太醫,讓他幫你抓上幾副藥。先用冷水泡上半個時辰,然後中火煎熬至沸騰一刻鍾,早晚各一次,多些時日,便會好轉。”
與蘿接過沈蓯蓉的藥方,細細看了看,也不過是一些比較撲通的藥材,不過既然娘娘如此說了,那便去試試,每一次疼痛起來都是痛不欲生,實在是受不了。
“娘娘您看。”沈蓯蓉隻顧著給與蘿寫藥方,倒是沒注意到那一群丫頭們已經玩開了起來,明玉樓裏一片鬧哄哄的。此時正是一小丫鬟拿著一張小紅紙片在沈蓯蓉麵前顯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