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難民
禹睿說著站起身來,向船頭走了出去,沈蓯蓉自然也跟了上去。二人出去時,還未等與蘿說話,便知道了是發生什麽事。
沈蓯蓉一行人乘坐的船竟同另一隻船隻撞上了,難怪會突然有那麽大的動靜。
“什麽人那麽不長眼啊!?”還未見得船艙裏的人,便聽得一男子的聲音喊道。不過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也是聽得出這人怕不是也像紅樓夢裏王熙鳳一樣是個狠角色。
待到人出來後才發現,是一身著橙黃色袍子,其上繡有花紋,全身長著蠻肉,一看就應該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身邊帶了一小細蠻腰,妝麵濃厚的女子,如此凍著的天,還將鎖骨露在了外麵,而整個人就像是沒有骨架一般塌在那男子身上,想來應是青樓裏的女子。
沈蓯蓉剛準備說些什麽,卻被禹睿攔了下來,這種人沈蓯蓉說不過的。
“不過是兩隻船撞上罷了,公子也不必多意。”
撐船的老頭笑嘻嘻的想要化解此事,誰知那人怒火更大了起來,對老頭喊道,“不必多意?壞了本大爺的好事兒你告訴我不必多意?”若不是船已經分隔開,恐怕那人早已經過來打人了。
禹睿攔下老頭的解釋,對那男子道,“今日正是十五,大家出來玩也是圖個高興,公子又何必動氣?”
沒想到那男子冷哼一聲道,“大爺我正在高興,你們擾了本大爺的興致,你說我能不生氣嗎?”
“那在下給您賠個不是。”禹睿這句話剛一出口,那隨從便動了起來,似乎是要說些什麽,有些打抱不平,卻被禹睿攔下,隻得在一旁觀望。禹睿這才繼續說道,“還望公子見諒。”
那人也倒不是出來挑事的,見禹睿態度也誠懇,便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大爺我今兒個心情好,不同你們計較。”說完便轉身帶著那個女人回了船艙,摟著她的腰時還不忘露出了那抹笑。
“公子,幹嘛不讓我教訓他?他太囂張了!”等著船家將船劃得遠些,禹睿的隨從才氣憤道。
禹睿擺了擺手,“這種人不過是仗著自己錢多,不必鬧事。”
沈蓯蓉看著禹睿,本以為他會讓自己的隨從去解決這件事,誰知道他卻自己親自給那人道了歉,選擇自己居於人下,毫無王爺的架子。
如此一來,沈蓯蓉的船也快靠岸了,禹睿先下了船,因為船會搖晃,便牽著沈蓯蓉下了船。他的手比自己的要大許多,溫度也比自己的要高許多。沈蓯蓉一直低著頭不敢看禹睿,隻下了船後又去接了與蘿。
幾人下了船後,沈蓯蓉同禹睿就這樣誰也不說話的走了一段路,與蘿忽然拉著沈蓯蓉,手指著橋上的一行人道,“夫人你看,那可是老爺他們?”
沈蓯蓉本在想著一些心事兒,與蘿這一喊,她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向與蘿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禹琮的眉頭一直緊皺,眼睛也在四處張望,陳充儀的表情也很是緊張與擔心,而周圍則有數人在四處尋找,唯獨皇後表現得比較淡定從容。如此看來,禹琮應該是發現沈蓯蓉不見,況且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找她的。
“那我送你過去。”禹睿也順著與蘿得指引看到了禹琮一行人,如此一來,他也可安心的將沈蓯蓉送回去,然後回他那王爺府去歇著了。
沈蓯蓉自然是不會拒絕,她又怎可讓禹睿懷疑起她的目的,輕輕點了點頭便慢慢朝禹琮行人走去。
“蓯蓉?”沈蓯蓉一路注意自己的速度,也沒抬頭,在離禹琮等人不遠處便被禹琮看到,率先喊出了聲。
“老爺。”禹琮大步上前拉住了沈蓯蓉的手,沈蓯蓉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喊道。
禹琮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你方才去哪兒了?我們一回頭就看不見你了,找了你許久。”
“是啊,我們都是很擔心姐姐的。”陳充儀看蔣雯萱臉上似乎一點變化都沒有,不論如何她也是個皇後,怎的能在皇上麵前失禮,提醒道,“大姐你說是吧?”
蔣雯萱這才將臉上的表情緩下,笑道,“是啊,你剛才去哪裏了?”
沈蓯蓉自然是知道蔣雯萱的心思的,有些委屈道,“奴家第一次好好轉轉京城,方才看到一支簪子好看,便同與蘿停下來看了看,誰知回過頭時你們已經不見了,像無頭蒼蠅一樣轉了許久,幸遇見了三哥,說皇上應會到這河邊遊玩,可以過來看看,誰知就在此看到了老爺。”
沈蓯蓉的聲音裏有些委屈,不過更多的應該是說幸虧她遇見了禹睿。禹琮也沒有多想什麽,將沈蓯蓉的手緊了緊,似乎怕再次將她弄丟了一般。安撫了沈蓯蓉一頓後才向禹睿道了謝。
不過禹睿現在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他隻想快一點回自己的王爺府,匆匆同禹琮寒暄了幾句便告辭。
禹睿離開時,沈蓯蓉隻低著頭用餘光看了看他,然後便抬頭看了禹琮。禹琮眼裏均是心疼,方才發現沈蓯蓉走丟時,他的心裏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揪著一樣。見到沈蓯蓉的時候整個人終於才放開下來。沈蓯蓉是第一年進宮,雖說是第二次出宮,可第一次出宮時是去甘露寺祈福,沈蓯蓉也定然沒在這街上耽誤過,所以這也算是第一次出宮,他是生怕沈蓯蓉出了什麽事。
“是奴家的不是,讓您擔心了。”沈蓯蓉低著頭輕輕道。
禹琮哪裏管的擔心不擔心,隻要沈蓯蓉回來了,他便安心了,“隻要平安回來了便好了。”看了看四周後也覺得時候不早了,便帶著沈蓯蓉一行人回了客棧。
禹琮帶著皇後一同出來,怎麽說皇後也才是他的正妻,所以禹琮這晚自然是同蔣雯萱共住一屋。不過第二日他們便回了宮裏,沈蓯蓉念記著與浣,一早便吩咐與蘿去帶了一些小吃食,回宮後分給了明玉樓裏的丫鬟奴才們。
可以說這宮裏,也就沈蓯蓉的明玉樓的下人才會那麽幸福了,雖然不出宮,卻可以吃到宮外的東西。
沈蓯蓉回了宮裏,第二日便被柔妃叫去了自己的宮裏。
“妾給姐姐請安。”沈蓯蓉恭敬的給柔妃行了禮,柔妃給其賜了座,讓丫鬟上了上好的鐵觀音。“不知姐姐今日叫妾過來……”
“倒是沒什麽事。”柔妃話是這麽說,不過沈蓯蓉也是沒有回答,隻等著柔妃問話,“妹妹十五那日陪皇上出宮,可玩的開心?”
沈蓯蓉心裏暗自笑了笑,柔妃這話問的,莫不是想問問她有沒借此機會勾引皇上?低著頭輕道,“那日妾也倒沒有個好的體驗。妾那日一時貪戀街上的熱鬧繁華,竟把自己給丟了,一路隻忙著找尋皇上跟皇後等人,哪裏還有心思玩耍。”
“那晚可是皇後侍寢?”柔妃輕啄了一口茶,似乎隻是無心之問。
沈蓯蓉這才反應過來柔妃的意思,“是。皇後娘娘再怎麽說也是六宮之主,這種時候當然是她侍寢。”
柔妃輕輕笑了笑,將茶水放在了桌上,“皇後將尹嬪接進宮,而皇上卻遲遲不肯翻她的牌子,就算翻了牌子也不給她晉封,你……不是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吧。”
沈蓯蓉沒有作答,算是默認了,隻等著柔妃繼續說話。
“皇後隻要有了侍寢的機會,我等再怎麽做都是白費……”柔妃隻不過又是將形勢給沈蓯蓉分析了一遍罷了,沈蓯蓉有些昏昏欲睡,不過還是一直在附和著柔妃的說話。
柔妃給沈蓯蓉交代了一些事後便讓沈蓯蓉回去了,不過沈蓯蓉出了柔妃的宮殿才發覺自己什麽都沒有聽見。
罷了,她自己心裏也有數,柔妃說的話也沒什麽影響,便回了明玉樓。
“皇上駕到!”
“妾恭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免禮。”
禹琮翻了沈蓯蓉的牌子,到了明玉樓時沈蓯蓉也一切如舊,迎了禹琮進去。共同用了晚膳,二人便又是坐在榻上談起那日出宮的事。
“那日朕回頭不見你,整個心都像是被揪著一般。”禹琮輕輕摸著沈蓯蓉的手,像是要防止沈蓯蓉再一次丟了一般。
沈蓯蓉嬌羞的低了頭,“妾那日不見皇上,心裏也是慌的。”
禹琮似乎是挺滿意沈蓯蓉的回答一般,欣慰的笑了笑,“還好最後找到了愛妃。”
沈蓯蓉忽然想起了那個偷了自己錢袋的孩子,抬頭的一瞬間還嚇了禹琮一下,“皇上那日可發現了京城突然多出來的乞丐?”
“乞丐?那日發現愛妃不見了之後一心隻在找尋愛妃的事上,倒是沒有注意到這個。”
“妾那日虧的遇見了王爺,不過王爺帶著妾找尋皇上的時候妾的錢袋卻差點被一個孩子偷走了,妾看他還小,便問了他為何做這麽有損體麵的事,他告訴妾說年前江南一帶災荒,所以他們一家便一路乞討到了京城,如今娘親又生了病,所以才會偷東西,而後來妾跟王爺被一群不知道哪裏衝出來的乞丐團團圍住,與蘿給了一些碎銀子後才紛紛離去的。”沈蓯蓉細細將那日發生的事告訴了禹琮。禹琮作為一國之君,這麽大的事定然是要管的。
禹琮皺了皺眉頭,“若是愛妃所說屬實,那朕明日早朝便倒是要問問那江南一帶的官員。吃著國家的銀糧,卻把這事給朕隱瞞的如此嚴密!”
沈蓯蓉輕輕點了點頭,禹琮也將此事放在了心上,這後宮之中,恐怕隻有沈蓯蓉一人會注意到這些事情了吧,不由心裏一頓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