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遊河
“姑娘,看看河燈啊,河神會幫你實現願望的。”這條街上的老板都是很熱情的,就如賣麵具的老板一樣,還未等客人開口便招攬起來。
沈蓯蓉認真看著攤子上所有的河燈,試圖在其中挑出一個中心的,然而看了許久,都沒有找到合心的。沈蓯蓉輕輕歎了口氣,“還有其他的嗎?”
那老板似乎覺著沈蓯蓉的眼光高,不過眼光高的另外一個意思就是賺的錢多啊,所以笑得更燦爛了,“姑娘可以看看這個。”說著拿出一個讓沈蓯蓉眼前一亮的河燈。
那河燈不同別的花樣,以蓮花為形,而是以櫻花為形,五朵櫻花又排成一個大的花型,暖橘色的燭光將沈蓯蓉的臉映得粉嫩。不過最吸引人的不是那清新的花形,而是那每一朵花裏都寫著一句詩“菱葉縈波荷颭風,荷花深處小船通。逢郎欲語低頭笑,碧玉搔頭落水中。”而中間那一朵,則寫了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就這個吧。”如此有新意的河燈確實是很吸引人眼球,更何況沈蓯蓉讀到這幾句詩時,總覺得心裏一陣暖意,似乎就是在說她自己一樣。
“姑娘好眼光,三十文錢。”那老板就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宰割的人一樣,笑起來有些得意。
這些普通的河燈不過就幾文錢一個,而沈蓯蓉手裏的河燈,再好也不過值十幾文錢罷了,但沈蓯蓉是宮裏的嬪妃,犯不著跟這些小商販去計較這點點銀兩。
“站住!”沈蓯蓉正準備讓與蘿付錢給商販,卻忽然聽到禹睿有些怒道。
沈蓯蓉轉過頭時,卻看見禹睿緊緊抓住了一個孩子的手。那孩子十一二歲的樣子,臉上是髒兮兮的,看起來應該是一個乞丐。
“怎麽了?”沈蓯蓉還並未明白是發生了什麽事,疑惑道。
禹睿看了看沈蓯蓉,對那孩子道,“拿出來。”
沈蓯蓉臉上盡是疑惑,拿什麽呢?那孩子也是一臉的不情願,一直到禹睿說了三次之後才唯唯諾諾的將手裏的錢袋拿出來。
與蘿看到那淡藍色繡了百合的荷包才下意識去摸了摸自己的腰間,還不知是什麽時候被那孩子摸了去的。
禹睿將錢包從那孩子手裏接過還給了與蘿,與蘿氣道,“小小年紀不學好,竟會偷竊,長大了還得了?跟我去見官!”
這恐怕是一般人被孩子偷了東西之後的反應吧,可沈蓯蓉卻一把攔下與蘿,然後彎腰看了看那孩子,“你是否隻有你一人?”
那孩子一直低著頭,也不看沈蓯蓉,也不回答她。沈蓯蓉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為何年紀輕輕便出來乞討?”
讓沈蓯蓉有些驚訝的是,那孩子竟突然抬起頭來緊緊盯著她,而眼眶裏竟悄然閃爍著淚花。沈蓯蓉連忙將自己的手絹拿了出來遞給了那孩子。那孩子也沒接過沈蓯蓉的手絹,用自己那破破爛爛的袖子擦了擦眼角之後才有些哽咽道,“我偷錢是為了給我娘看病,我們本來是江南一帶的,可是去年饑荒,沒辦法隻好一路乞討到了京城,可是前不久娘突然病了,妹妹也才三歲,我沒有辦法,才偷姐姐的錢,姐姐不要抓我去見官。”
沈蓯蓉愣了愣,這孩子看來也是可憐,“是個有孝心的孩子。”又轉頭對與蘿道,“給他一百兩銀子。”
與蘿有些驚訝,不過還是掏了錢給那孩子。那孩子一個激動,跪了下來,“謝謝恩人,謝謝恩人。敢問恩人大名,日後若是成器,定重謝姐姐!”
這一舉動引來了更多的人圍觀,沈蓯蓉連忙將人扶了起來,“拿著銀兩,去給你娘看病吧。至於我的名字……若是有緣,自會相見。”
“謝謝恩人!”那孩子又給沈蓯蓉作了揖,這才離開,而圍觀的人則也議論紛紛的散去。
可誰想圍觀的人剛散了去,便衝上來一群乞丐將沈蓯蓉一行人團團圍住。“好心人給點吃的吧!”
沈蓯蓉顯然沒有見過這麽多的乞丐,還有人一個勁兒的抓她的裙子和鞋子,嚇得沈蓯蓉連忙後退。
“都不許動!”禹睿顯然也有些措不及防,大聲對那些人喊道。可是那些人哪裏管的住他說的話,還是一直在抓沈蓯蓉的鞋子,請求給一點吃食,幸得與蘿是個護主的,連忙擋在了她的前麵。
與蘿對這些場麵,早就見多了,連忙從荷包裏抓了一把碎銀子撒在了旁邊的地上,那群人像瘋了一樣朝那片地上爬過去,搶著地上的銀子。沈蓯蓉突然有些可憐他們起來,吩咐與蘿再給他們一些,那些人拿了錢財,這才一個一個散去了。
沈蓯蓉大大的送了口氣,想不到這京城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那麽多的難民,而皇上竟然不知道。
禹睿定了定神,看了看沈蓯蓉,難怪禹啟會那麽喜歡她,自己也有些欣賞起來。
與蘿這才將相應的錢付給了商販,然後沈蓯蓉才拿著那個河燈小心的走到河邊,生怕誰一個不小心撞壞了她精挑細選的河燈一樣。
沈蓯蓉蹲在河邊,小心翼翼的將河燈放在河麵上。雖然說近日來的豔陽已經將冰麵融化,可河水還是一樣的冰冷刺骨。沈蓯蓉的手碰到那河水時不禁身子顫抖了一下,與蘿還問沈蓯蓉是怎麽了。
沈蓯蓉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碰到了這河水,而河水太涼了罷了。”
沈蓯蓉的手反正也濕了,便順著用手播了播河水,讓河燈飄得遠一些。
“夫人,你看,有人在遊河。”與蘿指著河裏的幾隻船有些興奮道。
沈蓯蓉抬起了頭,看了看那些正在遊湖的人,心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我們也去遊河。”沈蓯蓉知道禹睿會跟上來的,所以也不顧禹睿,隻拉著與蘿去問船家事宜。
禹睿覺著不合適,一直在岸邊站著,沈蓯蓉坐下後才對其喊道,“你怎麽不上來?”
雖然說有與蘿和自己的隨從,可是畢竟還是有些不合適的,這一點與蘿自然也是知道的,不過她也看出來了沈蓯蓉的心思,大可裝作不知道。
禹睿猶豫了一番,但看二人隻是兩位女子,到了河上若是有人圖謀不軌的話也很糟糕,隻得上了船。
於是四人便統統上了船,船家是個老頭,看起來麵善,似乎是覺得沈蓯蓉與禹睿兩人應是各自的意中人,看著二人笑了笑道,“二位請坐好,開船了!”
“王爺可是不喜歡遊河?”在船上都是熟人了,沈蓯蓉也不必再藏著身份。
禹睿有些頓了一下,才道,“並不是。”
沈蓯蓉似乎也想到了禹睿是為什麽,不過她才不會去說,因為她本來就想要這麽做。
沈蓯蓉笑了笑,也不再多問什麽,隻顧著將自己的手搓了起來,因為剛剛手上沾了河水,河水冰冷刺骨,現在手上還是很涼,有些凍著。
與蘿看了看沈蓯蓉,笑道,“娘娘,奴婢想出去看河燈。”
沈蓯蓉看到與蘿眼裏的意思,有些欣慰,她點了點頭道,“去吧。”
與蘿想著禹睿的隨從應是也會明白的,誰知她都要出船艙了,那人還是不說話,真是個呆子,對其喊道,“你可以陪我一起出去嗎?我有些怕水。”
那隨從愣了愣,與蘿很是不滿,怎麽會有這樣的呆子,便直接上來拽了人,“走吧。”
可他還是有些呆呆的,一直看著禹睿,似乎在等他的命令一樣。不過事實證明,他就是在等禹睿的命令,一直到禹睿點了點頭道“去吧”,那呆子才轉頭看向與蘿,踉踉蹌蹌同與蘿出了船艙。
二人才出了船艙,由於與蘿是拽著那呆子出去的,船開始搖晃起來,這也正是與蘿要的效果,還在出艙門的時候故意踩了船頭的一邊,讓船搖的更厲害些。
而船艙裏的沈蓯蓉跟禹睿也開始隨著搖晃的船左搖右晃起來。禹睿緊緊抓著扶手,以免自己會向前傾去,而沈蓯蓉原先也是抓住了扶手的,不過船搖晃得越來越大,沈蓯蓉才反應過來與蘿的意思,放手以後由於重心不穩,直直朝禹睿懷裏撞了過去。
禹睿眼疾手快,看著沈蓯蓉不小心滑了手,連忙用另一隻手拉住了沈蓯蓉。
而此時,沈蓯蓉的手已經碰到了禹睿的身體,頭也基本到了禹睿的懷裏。緩緩抬起了頭,臉上也暈出了了兩小朵紅暈。禹睿一時也有些語塞的樣子,欲言又止。不過因為船還未停下來,禹睿還是緊緊抓住沈蓯蓉。
沈蓯蓉也隻能以一個半站著半彎腰的姿勢就這樣站著。好不容易與蘿在外麵沒有繼續晃船,船慢慢停了下來,沈蓯蓉才緩了緩自己低頭道,“謝王爺。”
禹睿輕輕笑了笑,並沒有回話,沈蓯蓉正準備坐下,誰知不知出了什麽事,船突然一個大幅度的搖晃,沈蓯蓉沒站穩,隻能是直直撲到了禹睿懷裏。
事情發生得突然,禹睿也是沒反應過來,隻能是一把抱住了懷裏的沈蓯蓉。
船晃了晃後二人一時有些尷尬,沈蓯蓉連忙從禹睿懷裏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低著頭不說話。禹睿則也是頓了頓,然後才對著外麵喊道,“發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