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請求
沈蓯蓉在明玉樓修養了數日，身子才見好了一點。卻是日日在傷心難過中度過，禹琮看了也很是心疼，特地派人去沈蓯蓉的母家將林氏和沈半夏接進了宮。
隔了半年，再進宮時，沈半夏已經不再是那個嘴上不饒人，令人敬而遠之的女子，相反的，變得同她姐姐沈蓯蓉一樣，溫柔穩重，體貼入微，隻不過雖是話不再那麽多，可若是說了，那還是一針見血。
“姐姐，節哀。”沈半夏進宮裏已經有一日，卻看沈蓯蓉茶不思飯不想，比之前看見她時消瘦了不少，安慰了許多話語，不過沈蓯蓉都不見開心一些，就像此時，沈蓯蓉目光暗淡，直直看著地上，就像是沒有聽沈半夏說話一樣。
沈半夏也很無奈，搖了搖頭看向了林氏。林氏聽說沈蓯蓉小產，火急火燎同宮裏派去接她們的人趕到了皇宮，看見如此傷心欲絕的沈蓯蓉，心裏也是萬分的心疼。不過又是拿她什麽辦法都沒有，隻能就這樣看著沈蓯蓉難過。
林氏也輕輕搖了頭，沈半夏才拉了她一同出了明玉樓。
“你姐姐如今正是傷心的時候，可是這樣下去哪裏能行呢？身體吃不消的。”林氏說著就已經哽咽起來，沈蓯蓉小產，論誰都是傷心難過的，可是人總不能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總是要向前走的。
沈半夏輕輕歎了口氣，“可如今姐姐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我們也沒個辦法。”
林氏歎著氣點了點頭，高公公的聲音便響起，“皇上駕到！”
“草民叩見皇上，皇上萬歲！”沈半夏和林氏連忙跪下，可卻遲遲不見沈蓯蓉出來迎駕，禹琮也是明白的，讓沈半夏二人起身後才進了明玉樓。
沈蓯蓉傷心欲絕，禹琮還未進裏屋便看到了她坐在榻上一動不動，整個人垂頭喪氣。被沈蓯蓉晾在一旁的與蘿和與浣準備去提醒沈蓯蓉，卻被禹琮攔下可，遠遠看著她如此難過，他也不想再去煩她，或許讓她一個人靜一靜也是好的。
轉身出了明玉樓，頓在了門口，“這兩日她一點好轉都沒有嗎？”
沈半夏跟林氏互相望了望，異口同聲回答禹琮沒有，沈蓯蓉還是像之前那樣，整天都睡不好覺，什麽都吃不下去，似乎沈半夏母女二人來此也是無義。
禹琮輕歎了一口氣，再無他話，離開了明玉樓。而三日之後，沈半夏與林氏也隻能回了家。
沈蓯蓉也是繼續整天渾渾噩噩，沉浸在痛苦之中。這日已是二月底，天氣也開始越來越暖和，禦花園裏的花也是競相開放起來。與浣將吃食端上，叫了沈蓯蓉用膳，不過沈蓯蓉又是一次推辭自己沒胃口。但沈蓯蓉已經從整日坐在榻上發呆消瘦成了隻能躺在床上，與浣哪裏還敢任由著沈蓯蓉如此下去，同與蘿勸道，“娘娘，您如此糟蹋自己的身體，若是小皇子在天上有知，那也是不安心的。娘娘您今年方才十幾，再有皇子也是很容易的事，您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也不是辦法。如今皇上也不來明玉樓，外苑的妃嬪都在說您也就到這兒了，您真的想讓她們如此看低您嗎？”
“由他們說去吧。”沈蓯蓉躺在床上懶懶的這句話，把與浣氣的啞口無言。卻在這時，宋文卻從屋外進來，與浣疑惑卻又生氣，有些嗔道，“怎麽個沒大沒小的，娘娘的寢宮沒有通傳你個小小的太監豈能進來！？”
“娘娘恕罪，小的隻是有句話要說。”宋文低著頭，彎著腰，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
與浣白了宋文一眼，問他什麽話。宋文頓了一下，才道，“小的知道娘娘是個直性子的人，小的就不拐彎抹角了。娘娘失去小皇子，固然是傷心，可如今卻因為此事就此沉淪，那小的也沒有必要再留在明玉樓了。娘娘也知道小的當初留在娘娘身邊的原因，若是娘娘就此打住，那便放小的出這明玉樓另謀生路去吧。”
原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沈蓯蓉突然覺得鼻子一酸，雖然宋文所說的話句句在理，可是沈蓯蓉就是覺著心裏不舒服，她失去了孩子，而旁邊的人卻還就此來嫌棄她的懦弱，心裏很不是滋味。
定了定自己的情緒，細細想了宋文的話，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應該再繼續這樣下去。她的孩子時無辜的，她也不相信雪兒是自己突然發瘋衝撞她，所以她應該活著，還要好好活著，她要查出是誰殺害了她的孩子！
“扶本宮起來。”沈蓯蓉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努力坐起來，與浣聽得也連忙上前去扶她，而宋文也勾了勾嘴角，便退出了沈蓯蓉的寢殿。
沈蓯蓉由與浣給其喂了些粥，又好好的梳妝了一番，這才決定去見禹琮。宮裏禁忌白色、祭祀，沈蓯蓉決定去甘露寺給自己的孩子念經抄書超度，也讓他安心的去。可與浣陪同沈蓯蓉來到淩雲殿時，高公公卻說禹琮剛剛下了命令，誰也不見。
無奈，沈蓯蓉隻得先回明玉樓，等著第二日過去找他。沈蓯蓉緩緩走在路上，路過花園時，卻看見了一朵快要枯萎的花朵，一時感慨而生。現在明明是百花爭豔的地方，可這朵花卻是這個蔫的樣子，怕不是也在為了她那還未出生便夭折的孩子傷心難過。
“娘娘，咱們走吧。”與浣見沈蓯蓉盯著那朵花久久不動，便知道好不容易有了生活信心的她，定是在“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了，便連忙提醒，再是不能讓沈蓯蓉再回到之前那個隻會沉浸在傷心痛苦的狀態了。
沈蓯蓉也不再流戀，準備回明玉樓，又忽然想起來麗嬪。聽說之前自己大出血，是麗嬪幫忙止了血，這才保住了她的小命。“你回去將本宮平時最愛看的那本醫書拿來，隨本宮去麗嬪那裏看看吧。”
與浣倒是想去，可是又不得不照看好沈蓯蓉。沈蓯蓉現在的狀態，她哪裏敢讓她一個人呆著。不過沈蓯蓉似乎看出了與浣的擔憂，輕輕笑了笑道，“本宮沒事，你放心去就是。”
與浣還是猶豫，隻呆呆看著沈蓯蓉，不肯離去半步。沈蓯蓉無奈，隻得說自己跟她一同回去拿書，這樣與浣才放下心來。
“那日還多虧了麗嬪，否則本宮今日也沒有機會站在這裏給你道謝。”沈蓯蓉輕輕笑了笑，給人似皮笑肉不笑的感覺。不過麗嬪也能理解，畢竟剛剛失去了孩子，誰能真正笑的開心呢？
蒼白的臉上卻不失顏色，輕咳了幾聲笑道，“貴嬪娘娘哪裏客氣，妾的師傅曾說學醫不救人，隻保命，那學了也是白學。”
“麗嬪的師傅定是個高人。”能說出這樣話的人，一般是對醫術研究高深的，看透了生命奧秘的人。沈蓯蓉不忍誇讚道。
麗嬪笑了笑，還未說話，她身旁的丫鬟便得意道，“貴嬪娘娘怕是還不知道，我們家主子曾經是神醫的弟子。”
“哪兒胡說？！”麗嬪有些氣話，不過臉上的笑意還在，似是在怪丫鬟多嘴了。
不過看來這丫鬟應是麗嬪在家做小姐時就跟在身邊的貼身丫鬟了，否則又如何知道麗嬪那麽多事？沈蓯蓉讓與浣拿了自己帶來的醫書拿了出來，“本宮宮裏也沒有什麽好東西，麗嬪喜歡醫術，本宮平時也素愛讀些醫書，便隻帶了本宮平時常看的醫書。”
讓與浣遞了過去，由麗嬪的貼身丫鬟接了。麗嬪為人親善，跟沈蓯蓉笑談了一番，答謝之意已到，沈蓯蓉便也辭了麗嬪回宮去了。不過誰知高公公夜晚時又報了禹琮到明玉樓的消息。
“妾恭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這是沈蓯蓉小產以來第一次那樣給禹琮說話，之前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甚至不說話，如今這樣的轉變，禹琮也是很欣慰。
說實話，今日聽高公公說沈蓯蓉去淩雲殿找過他時，他是如此的激動，她終於想通了，不再一直隻沉浸在傷心之地。連忙將沈蓯蓉叫了起來，“愛妃免禮。”
禹琮牽了沈蓯蓉的手緩緩進去，“愛妃今日可是好多了？”
“妾想明白了，之前妾是太傷心，沒能想到以後。”沈蓯蓉雖是那麽說，不過語氣裏還是能聽得出來她還未完全走出來。不過誰又可以說不理就不理了呢？禹琮還未說話，隻笑了笑點頭，沈蓯蓉便繼續說了自己的想法，“皇上，妾有幾個請求。”
禹琮表示疑惑，“愛妃有什麽要求隻管說，朕能做的，定會辦到！”
“第一，妾想去甘露寺給孩子誦經超度，讓他走得安心，妾的心裏也會感受一些。”
沈蓯蓉在宮裏聽了各種閑言碎語，是厭煩了，讓她去甘露寺清淨一段時間，也放鬆一下心情，所以禹琮便立即答應下來。“那第二呢？”
“第二……”沈蓯蓉頓了頓，她不知道禹琮是否會信她的話，不過她認定了有人利用雪兒，一把跪在了禹琮麵前，禹琮準備將人扶起，沈蓯蓉便道，“妾無知，不過妾不信雪兒是自己發瘋，定是有人利用雪兒，妾希望皇上能夠在妾去甘露寺的日子將凶手抓住，為妾那可憐的孩兒討個公道，妾才好安心！”
沈蓯蓉的聲音已經哽咽起來，禹琮自己也是在查這件事，又怎麽會拒絕她呢？“朕已經在查此事，不過朕還未查到可靠的消息。愛妃放心，朕定會給咱們的孩子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