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願君留
“娘娘,東西已經收拾好了。”與浣聽說沈蓯蓉將要在甘露寺呆上兩個月給她失去的孩子祈福,便收拾了好大一包東西,準備一同帶往。
沈蓯蓉看了看這個大大的包裹,沒有點評,不過還是有些嫌棄與浣帶的太多了,隻是沒有心情去說罷了。低了頭自顧自看起了自己腳上的鞋子。
玫紅色的包麵,從勾角處繡有大朵合歡直至腳背,看起來一切都是那麽完美。隻不過對於沈蓯蓉來說,此刻的一切紅色,都是那麽刺眼。“與浣,本宮那雙淺綠色的鞋子呢?”
“奴婢給娘娘收在包裹中了。”
“本宮想要穿那個,你給本宮拿過來吧。”
與浣有些疑惑,看了看沈蓯蓉腳上的鞋子,這才明白了沈蓯蓉的心思,照著吩咐去做了。
淺綠色更加接近於白色,沈蓯蓉看起來也心寬了許多,不過出宮時還是去買了一雙白色的鞋子和一身白色的衣服。
一路奔波,沈蓯蓉一行人終於到了甘露寺,身子也有些累,與浣見狀,也勸道,“娘娘,您去休息一會兒吧。”
“是啊,這一路奔波,您先休息一會兒吧,奴婢跟與浣將這裏收拾一下。”與蘿看沈蓯蓉的狀態,也跟著附和。
沈蓯蓉自己也覺得累,便點了點頭,休息去了。不過沈蓯蓉怎麽翻身,都是同之前一樣睡不著,要麽就是想起雪兒撞向她的那一刻,要麽就是她那個玄乎的夢。
心裏一頓煩躁,還未睡著便又起來了。與浣見沈蓯蓉如此,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便到主持處找了幾本經書過來,給了沈蓯蓉。
沈蓯蓉接過了與浣帶過來的經書,會意的笑了笑,說了聲謝謝便到佛堂坐著誦讀去了,也許這樣她才會感到安心吧。
甘露寺是皇家寺院,不像平常的寺廟有外人進來拜神求佛,所以整個寺院都是如此的安靜,就連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一般。
在甘露寺的日子就這樣平淡無奇的過著,每日不是誦經就是抄寫經書,沈蓯蓉將自己作為一個罪者,整日都是在為自己的行為贖罪一般。
一轉眼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沈蓯蓉早已經適應了這院裏安靜又清閑的生活,可是有的事,總是要去麵對的。
這日,沈蓯蓉正在佛堂誦經,與浣見時辰不早了,便叫其先歇息一會兒,吃了飯再繼續。
沈蓯蓉從佛堂出來,剛好遇見了主持。主持一臉喜笑,“阿彌陀佛,娘娘,來寺裏也有一個月之久,不知可否還適應?”
沈蓯蓉輕輕笑了笑,這一個月以來,她也從悲痛裏走出了許多,至於這寺裏的生活,也是早己經習慣。“主持費心了,本宮一切都還習慣。每日誦念一些經文,心裏也安穩的多。”
“娘娘習慣倒是還好……”
沈蓯蓉卻在此時忽然看到了一隻白貓跑過,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它一路遠去,久久沒有回話。主持隨著沈蓯蓉的目光也看了過去,笑了笑道,“娘娘,時光如水歲如飛,逝去難留空歎悲,願君且莫思。”
沈蓯蓉聽得主持的話,這才收回了目光,總以為自己就此放下了之前那種固執,可自己卻還是會在這種瞬間想起那件事,“謝謝主持一直的開導。”沈蓯蓉雙手合十又道了一句,“阿彌陀佛。”
“主持,主持!”主持還沒有將要說的話在繼續說下去,便有一個小尼姑跑了過來,似乎是有什麽事要急著跟主持報告一樣。
主持性子親近,不像那些宮裏人,對於這樣的作為很是反感,而是正了正臉色,但卻沒有聽出來任何生氣的問,“怎麽了?”
“貧尼見過娘娘。”見她似乎很急,卻是還有時間給沈蓯蓉行禮。
沈蓯蓉也不為難,讓其不必多禮才替主持問了是什麽事如此慌張,誰知那小尼姑的話卻讓沈蓯蓉的心又突然顫抖了一下。
“主持,瑞王來了。”
瑞王!?那就是禹睿?他來這甘露寺做什麽?是不是宮裏發生什麽變故?”這一係列的問題瞬間都在沈蓯蓉的腦海裏浮現,沈蓯蓉搖了搖頭,好讓自己定下來。
“娘娘,那貧尼先過去了。”主持單手給沈蓯蓉鞠了一躬,而沈蓯蓉則是笑了笑,點了點頭。
主持隨著小尼姑來到了大殿,見禹睿正在將香舉過頭頂,虔誠的在給菩薩上香,便也沒有打擾。
禹睿看見了主持的到來,不過還是等上完香才走上前去,“主持。”
“王爺常來寺裏,相信上天定會看到王爺的誠心。”
禹睿沒有回答主持,隻稍稍笑了笑便轉過了身,主持這才問了禹睿此次前來的目的。禹睿並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把主持當做親人,有什麽事也是同主持說。不過禹睿不會選擇在這大殿之上說。“主持,我們邊走邊說吧。”
於是主持便同禹睿一同在寺院裏走了走,禹睿跟主持在一起時,總是感到放鬆,一路談笑,卻沒有發現沈蓯蓉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不遠處。
“不知王爺此次前來寺院的目的?”禹睿是瑞王,平時若是沒什麽事也應該是在皇宮輔佐皇上做事的。
提起這個,禹睿原本喜笑顏開的臉上忽然僵了一下,然後才勉強又勾起了嘴角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本王是來跟主持告別的。”
“告別?”主持聽此忽然駐足於足下,一本正經的問起此事來。
禹睿也緩緩停了下來,雖然他並不是很想離開,可這是命令,他也不得不從。重重的一個鼻音,“嗯。皇上派我去巡查全國的官員。上次江南難民,撥銀被官員私吞一事,皇上很生氣,便讓我去巡查各地官員,徹底清查貪官汙吏。”
主持聽了聽後笑了笑,“皇上器重王爺,王爺應該好好做才是。”
“見過王爺。”禹睿跟主持一直談話,不抬頭看周圍一眼,竟沒有注意到沈蓯蓉已經到了跟前。
禹睿愣了愣,他沒有想到會在此遇到沈蓯蓉吧。反應過來後才笑著點了點頭,喚了一聲“湘貴嬪”。她的事他也聽說了,她在此的原因,不明而喻。
沈蓯蓉則也聽到了他跟主持的對話,他說他要離開了……全國巡查,沒有個一年半載,哪裏回的來。
就這樣的相遇,空氣似乎突然凝固一樣,讓三人都覺得有些尷尬,直至主持找了借口說自己要去後院看看離開之後,禹睿才率先打破了這份平靜。“貴嬪娘娘在甘露寺可還習慣?本王聽說娘娘到寺中已有一個月之久。”
沈蓯蓉這才將目光從漸行漸遠的主持身上收了回來,點了點頭,“謝王爺關心,臣妾一切都還沒習慣。”等了許久後不見禹睿有反應,又問道,“不知王爺怎麽會有空到寺廟中來?”
盡管她已經聽到了,可是她除了這些話,似乎也沒什麽可以再說的了。
“本王過來給主持告個別。”
沈蓯蓉並不理解禹睿跟主持的關係,聽他倆的對話來說,像是普通朋友,卻又似親人一般。況且王爺離開之前,特地選時間來跟主持道別,實在是超乎了一般人的理解。不過這對沈蓯蓉來說,不論禹睿跟主持的關係是怎麽樣的,她也管不著了。
“王爺是要去……?”
“奉皇上之命,去巡查各地的貪官汙吏。”
沈蓯蓉點了點頭,嘴角還似方才微微上揚,不過似乎看起來卻是一點也不開心。禹睿見此,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想了想便道,“許久不見貴嬪娘娘都消瘦了許多。娘娘的事本王也聽說了,還望娘娘凡事都應該向前看。”
“謝王爺掛心。”沈蓯蓉輕道,“不知王爺什麽時候出發?”
“兩日之後便會出發。”沈蓯蓉聽此暗自握緊了拳頭,竟那麽趕,不過臉上依舊是嘴角上揚點了點頭。
就此尷尬的問候一番,禹睿也借時候不早要回王府離去,沈蓯蓉也不多留,由他去了,自己則回了屋子。
“與浣,可有帶本宮的刺繡?”
沈蓯蓉突然的這麽一問,與浣有些措手不及,刺繡倒是沒帶,不過帶了針線。沈蓯蓉輕歎了一口氣,讓與浣幫其拿了過來,然後掏出了自己那方正素白的手帕,在一隻角上下起針來。
“娘娘,這是要繡什麽?”與浣看了沈蓯蓉下針的方法,不懂其意思,卻被與蘿打發道,“與浣你也別管娘娘繡什麽了,快去將飯菜端過來吧,娘娘還未吃飯呢。”
是呀,從佛堂出來後隨便走了走就又遇到了瑞王,自家娘娘是還未吃過飯,這才收起了問題出了門去給沈蓯蓉拿飯菜去了。
沈蓯蓉第二日加班加點,與浣並不理解,勸了好幾次沈蓯蓉讓其休息,不過沈蓯蓉都說她一定要將那手帕繡好。
等工期完成時,與浣這才發現,其實沈蓯蓉就是在手絹上繡了一隻柳枝。這下她更不解了,別人都繡花,繡鴛鴦,自家娘娘繡個柳枝是個什麽意思?
“你呀,就這腦子哪裏能懂得娘娘的意思?”與蘿見與浣問東問西,便嘲笑起來。
自從與蘿跟與浣熟悉之後,與蘿便老是嫌棄與浣太笨,與浣也都習以為常,隻是會同其念叨幾句。“我又怎麽了?就你聰明,哼!”
與蘿才懶得跟其計較,拿過了與浣手上的手帕,對沈蓯蓉道,“娘娘,奴婢是否現在送過去?”
禹睿明日一早就要走,自然是要送過去的。沈蓯蓉點了點頭,“其餘的話不必多說。”
與蘿當即拿了手絹去了瑞王府找到了禹睿,“王爺,我家主子聽說您明日就要去巡查各地,有個東西送給您。”說著將手裏拿的那個精致的盒子遞給了禹睿。
禹睿有些疑惑的接過了盒子,與蘿便離開了,這才打開看了。手絹上還留有她的味道……柳條折盡花飛盡,借問行人歸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