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忍受
沈蓯蓉跪在院子裏,靜靜等待著兩個時辰的結束。卻在不久之後聽見了陳充儀的到來,一進門便看見了沈蓯蓉跟與浣二人一同跪在蘇妃的寢宮前。
“湘貴嬪,你這是幹嘛,怎麽跪在地上?”陳充儀本是去明玉樓找沈蓯蓉,誰知卻被與蘿告知沈蓯蓉回來後去了蘇妃哪裏,將宋文接回來後便一直沒有回去,這才到蘇妃宮殿裏一看,竟會看到這樣的景象。
陳充儀準備將沈蓯蓉拉起來,蘇妃卻在此時對外道,“陳充儀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妾叩見蘇妃娘娘。”陳充儀連忙放過沈蓯蓉,跪下給蘇妃行了禮,又問,“不知湘貴嬪做錯了什麽事?蘇妃娘娘要罰她跪在此地。”
“起來吧。”蘇妃輕抿了一口茶,“湘貴嬪不懂規矩,罰她在此跪上一會兒,好讓她長長記性。”
蘇妃的語氣裏聽不出生氣,聽不出挑釁,反倒是有些嘲笑,就像是在嘲笑沈蓯蓉不自量力跟她作對一樣。
陳充儀看了看身後的沈蓯蓉,“蘇妃娘娘,湘貴嬪即便是錯了,這也不應該一回來就罰她跪在這兒呀,她還未去給皇上和皇後娘娘請安呢。”
陳充儀本想以這件事為由,讓蘇妃放了沈蓯蓉,誰知蘇妃卻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此事,“皇上跟皇後娘娘那邊也不急,明日再過去罷。今天本宮倒是要看看她湘貴嬪會不會長點兒記性!”
陳充儀拿著沒辦法,準備辭了蘇妃去找皇上,卻又被蘇妃攔了下來,“陳充儀若是沒什麽事,便坐下來陪本宮喝喝茶,聊聊天吧,那麽著急著走做什麽?”
正要邁出門的腳又收了回來,癟了癟嘴,被蘇妃叫著坐在了自己身旁。
沈蓯蓉自然也看得明白,也怪不得陳充儀。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流逝,可奈何蘇妃卻是一點要讓其起來的意思,陳充儀也看得著急,“蘇妃娘娘,湘貴嬪這也跪了快一個時辰,您讓她起來吧。”
“這還不到一個時辰呢,再多跪一會兒。”
蘇妃似乎是覺得這樣準是沒事的,說的輕而易舉。可陳充儀看見沈蓯蓉額頭上已經開始冒起了虛汗,再跪下去恐怕大事不好,“娘娘,您又何必這樣跟湘貴嬪生氣呢?給個教訓也就罷了。”
“陳充儀,皇上喜歡你,不就是喜歡你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嗎?怎麽今兒個本宮覺著你並沒有那麽善解人意呢?”蘇妃這就是擺明了不會讓沈蓯蓉起來,陳充儀也沒辦法,現在連自己都出不了這宮門,又如何去找皇上救她?
不過陳充儀能看到的,她不信蘇妃看不見,壓低了聲音道,“妾是看湘貴嬪已經體力不支,娘娘若是再讓她跪下去,恐怕不太好。”
“嗬~不就是跪了一下,出了點汗嗎,還能出得了什麽事?”
蘇妃的反問讓陳充儀啞口無言,她再不知道說什麽勸說蘇妃,可是她總覺得沈蓯蓉現在已經不太對勁了,恐怕是真的有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怎麽,陳充儀是想跟她一同跪著嗎!?”蘇妃怒怒拍了桌子,試圖讓陳充儀閉嘴。
陳充儀沒辦法,站起身來朝沈蓯蓉去,輕聲對沈蓯蓉說了句“沒事,妾陪你。”以後便跪在了沈蓯蓉身旁。
“陳充儀這是做什麽,萬萬使不得,快起來!”沈蓯蓉感激陳充儀,可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陳充儀隻知道不可以再讓沈蓯蓉繼續跪著,哪裏能聽得進沈蓯蓉的話,忙對蘇妃道,“娘娘,再跪下去真的會出事的,您就原諒她吧!”
蘇妃冷笑,“原諒她?嗬,今日若是不給她點兒教訓,他日豈不是要無法無天?!”
“妾相信湘貴嬪不是有意的,今日已經罰跪了一個時辰,她也得到了教訓,蘇妃娘娘這又是何必?”
“閉嘴!”蘇妃被惹怒,眼裏的憤怒之火可以燒人,“你若是同情她,大可跟她一起跪,若是再多嘴,別怪本宮對你也不客氣!”
“蘇妃娘娘,妾犯錯妾一人承擔,不關陳充儀的事!”沈蓯蓉終於看不過,開口道。
“本宮跟陳充儀說話,哪裏輪得到你插嘴!來人,掌嘴!”。
“啪”,一個硬生生的巴掌打在了沈蓯蓉臉上,但是卻未聽到沈蓯蓉的慘叫,蘇妃冷笑道,“倒是個嘴硬的。給本宮繼續打!”
隨著蘇妃的令下,又是一個巴掌打在了沈蓯蓉的另一邊臉上。陳充儀看著臉上紅紅的沈蓯蓉,連忙轉頭對蘇妃求情,“蘇妃娘娘,饒了湘貴嬪吧。”
“陳充儀,莫要求她!”不就是跪上兩個時辰,她沈蓯蓉還熬的過去。
誰知道就是這份骨氣,讓蘇妃更是生氣,當下讓人找來了一根鞭子,一邊打沈蓯蓉,一邊罵道,“讓你嘴硬,讓你嘴硬!”
“娘娘,別打了,娘娘!”陳充儀看不過去,拉住了蘇妃正要又一次打下去的手。
而沈蓯蓉的腦海裏卻是一直在浮現她初次醒來時,葉嬪也是這樣抄著鞭子鞭打她,身上一列一列的傷疤撕痛了沈蓯蓉的記憶,當即一把抓住了蘇妃的鞭子,從地上站起,眼睛裏閃出犀利的光,讓蘇妃覺著不寒而栗。
沈蓯蓉一步一步的緊逼蘇妃,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就這樣緊緊的盯著她,看得她心裏發虛。
沈蓯蓉的腦海裏一直縈繞著一句話,“除了自己的父母,誰都不可以傷害自己一分一毫!今日被傷害的,明日,定要十倍奉還!”
“娘娘,娘娘?娘娘你怎麽了?”然而並未等到沈蓯蓉對蘇妃做出什麽,便率先聽到與浣跟與蘿驚恐的喊道。
陳充儀也是大吃一驚,眼睜睜看著沈蓯蓉一道華麗麗的身影突然一下倒在了自己麵前,還來不及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直直愣在了原地。
不過要說吃驚,恐怕是蘇妃更為吃驚吧。剛剛沈蓯蓉的眼神著實讓人害怕,像是一隻極度憤怒的野貓,要將人吃了一般。卻在以為自己要被沈蓯蓉那個賤人怎麽樣時,她卻突然毫無征兆的倒在了自己的麵前。這下就完了,這下肯定會被皇上知道,如此一來,還不被皇上責罵?
“快,將湘貴嬪抬回去,去請太醫!”蘇妃愣在了原地,陳充儀反應過來後連忙吩咐了身邊的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將沈蓯蓉送回了明玉樓,陳充儀看著躺在床上的沈蓯蓉,“快去請皇上!”
但還不等與浣轉身,沈蓯蓉便突然醒了過來,當時還將陳充儀跟與浣嚇了一跳,可謂是又驚又喜。
“娘娘?娘娘您怎麽樣啊?”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與浣跟陳充儀算是異口同聲,但沈蓯蓉身上傳來的疼痛感卻讓她顧不及回答她們。陳充儀又吩咐了與浣去將皇上請過來,沈蓯蓉聽到後忙道,“等等,別去。”
“你都傷成這樣了,為什麽不告訴皇上?”
“是啊,娘娘,那蘇妃如此欺負您,您怎麽能就這樣忍氣吞聲呢?”
陳充儀跟與浣又一次不約而同的說了同一樣的話,但沈蓯蓉還是又一次阻止了,“本宮沒事,況且這次的確是本宮做錯在先,不必去找皇上。”
“就算如此,蘇妃也不該將你打成這樣!”
“太醫來了!”沈蓯蓉還未說話,便遠遠聽到與蘿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然後就看見了江祁術跟著她一起跑了進來。
江祁術還是先給沈蓯蓉和陳充儀行了禮,“微臣叩見貴嬪娘娘,叩見陳充儀。”
雖然是沈蓯蓉受了傷,可陳充儀卻表現得比沈蓯蓉更加緊張,連忙道,“快起來,快給貴嬪娘娘把脈。”
江祁術也應了聲,從地上站起身,然後給沈蓯蓉把了脈,不過除了虛弱之外,沈蓯蓉受的也都是些皮外傷,“微臣給娘娘開個方子調養身子,至於傷口,一會兒請與浣姑娘隨微臣過去取一些金瘡藥,每日敷上,要不了多久便會好。”
“會留疤嗎?”沈蓯蓉虛弱的躺在床上,不想說話,反而是陳充儀又問。
江祁術有些為難,吞吞吐吐道,“這……娘娘身上的傷疤既然是鞭子鞭打出來的,恐怕很難去掉。”
“這怎麽能行?!”是的,作為伺候皇上的女人,沈蓯蓉的身子上怎麽能夠留傷疤?!
不過沈蓯蓉現在也沒有任何力氣去管這個,所以擺了擺手便不說話了。
江祁術也沒有辦法,他隻有讓傷口愈合的藥,卻沒有祛疤的藥。“微臣回去問問程太醫,說不準程太醫有辦法。”
程太醫醫術高明,是太醫院的首席太醫,陳充儀自然也信得,點了點頭,道了謝便讓與浣陪著去抓藥去了。
“陳充儀,謝謝你。”沈蓯蓉虛弱的躺在床上,聲音很小,但還足以讓陳充儀聽得到。
“都這種時候了,貴嬪娘娘你還說這些做什麽。況且妾也沒能幫上你什麽,眼睜睜看著你被蘇妃娘娘打成這樣。”不知為何,陳充儀的語氣裏盡是自責,反而讓沈蓯蓉覺得不安。
“本宮兩次大難,都是陳充儀你在本宮身邊,平日裏對本宮也是細微照顧。日後若是有什麽本宮能幫得上忙的,本宮定為你辦到!”
沈蓯蓉身體虛弱,說話吞吞吐吐,不過還好陳充儀聽明白了,連忙勸其不要再說那麽多話了,好好休息,然後吩咐與蘿去熬藥給沈蓯蓉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