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舒痕膠
沈蓯蓉身體不支,昏昏欲睡過去,再一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朦朧著眼睛看了看屋裏,卻是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影,很是安靜。
“與浣?與蘿?”
出於本能吧,沈蓯蓉下意識叫了兩個人的名字。門吱吱呀呀開了,進來的人卻是三個。
“娘娘?!”與浣站在門外聽見沈蓯蓉叫她時,還有些吃驚和欣喜,沈蓯蓉這就醒過來了,“娘娘您怎麽樣?”
與蘿也連忙上前,見沈蓯蓉要起身,便扶著她穿了鞋子。
沈蓯蓉一動便撕裂了身上的傷口,頓時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便上了眉目。沈蓯蓉緊皺了一下眉,正了正身子問下麵跪著的人,“你這是做什麽,還沒好便想著給本宮行禮了?不必了,等你好了再說吧。”
“今日救命之恩,宋文將永記於心!”
宋文的語氣裏充滿了堅定和恨意。沈蓯蓉當然也聽的出來,笑了笑後壓低了聲音道,“本宮明玉樓的人,誰也動不得!”
沈蓯蓉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卻是一點也不虛弱,相反是一種底氣十足的樣子,與浣跟與蘿都疑惑起來。之前說去找皇上時,沈蓯蓉都以一個自己沒事給推辭了,可如今又說這樣的話,不知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有其他的方法?
“娘娘,奴婢讓私廚備了些吃的,可要吃一些?”
沈蓯蓉身邊有三個人,一個辦事的——宋文;一個機靈的——與蘿,一個體貼的——與浣。雖然三個人都是心腹,但最讓沈蓯蓉感到親的得應該是與浣了,每一次自己遇到什麽事,與浣總是會率先關注她的身體。
擺了擺手,又挪了挪身體,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瞬即而來,不由的發出了“嘶”的聲音,讓與浣又是一陣擔心。沈蓯蓉倒是個大方的,輕笑道,“本宮沒事。對了,聽江太醫說去找程太醫拿祛疤的藥膏,怎麽樣了?”
“回去的時候程太醫去太後那裏請平安脈去了,江太醫說他問到了便親自送過來。”
沈蓯蓉這才點了點頭,讓與蘿與浣扶著準備站起來。可是還起身,隻要一動,身體上被打的那些傷痕就會像是撒了鹽一樣的疼痛,沈蓯蓉再邁不開步子。
與浣把沈蓯蓉當做親姐姐一般對待,此時沈蓯蓉如此疼痛她更是心疼,連忙扶了沈蓯蓉坐下,“娘娘,您有什麽吩咐,隻管讓奴婢去做就是了,如今身子還沒好,就不要走動了。”
出於考慮,沈蓯蓉點了點頭,與浣這才去將吃食端了過來。江祁術說沈蓯蓉體虛,暫隻能吃些粥調養,所以與浣也方便。
沈蓯蓉乏了,便又睡了過去,也好在不知是還沒有接到她回宮的消息還是如何,禹琮那晚並沒有翻她的牌子,她也才有個好覺睡,否則禹琮怕是要再一次將她推到風口浪尖上。
而陳充儀,本是想著去稟告皇上此事,可是沈蓯蓉自己都不願意,那她又何必多事,這件事本來也不關她的事,隻是遇到罷了。
第二日一早,沈蓯蓉還未梳洗完畢,便聽得丫鬟報葉嬪和柔妃過來了,忙讓人請了進來。
“聽說妹妹昨天被蘇妃罰了,可是真的?”
沈蓯蓉本來已經不那麽生氣了,可柔妃卻在一大早提起這件事,沈蓯蓉頓了頓神,怕是激將法,勾了勾嘴角笑道,“都是妾不該,犯了錯,蘇妃娘娘也是該罰的。”
“本宮還聽湘貴嬪你昨兒個都暈倒了。唉,這蘇妃,責罰是責罰,怎的那麽沒輕沒重。”
“妾在甘露寺住了一段時間,昨天也是一回來就去了蘇妃娘娘那裏,身體虛著,這才暈倒了。”
沈蓯蓉話裏聽不出對蘇妃的怨恨,反而有一番自責,這讓柔妃很不爽,她不喜歡跟一個沒有野心的女人站在一邊。
柔妃不說話,葉嬪便搭起話來,“妾聽江太醫說姐姐您被蘇妃娘娘鞭撻,留下了疤痕還不知道怎麽祛除。正好妹妹這裏有可以祛疤的舒痕膠,姐姐每日抹上一些,不久便可以祛疤了。”
沈蓯蓉暗自冷笑,她第一次醒來時,不就是她葉嬪讓自己吃的這鞭撻之苦嗎?怎麽,她忘了嗎?如今又送給自己這舒痕膠,會是什麽意思。
沒有沈蓯蓉的命令,與浣也不敢收,氣氛突然像是凝固了一樣,頓時有些尷尬。葉嬪忙笑道,“姐姐還怕妾能害你不成?這藥膏妾自己也在用著。”
沈蓯蓉倒是聽清楚看明白了,葉嬪自從失去了那個孩子,就變得跟從前不一樣了。之前的她焦躁,性子急,說話也是急得很,這才讓上次沈蓯蓉被打時抓住了漏洞,被皇後禁足麵壁思過。
笑了笑示意與浣收了,“葉嬪這說的哪裏話,隻不過剛剛在想這舒痕膠……本宮好像是聽說過,祛疤的效果很好,況且常用的話還可以讓皮膚更加雪嫩。如此貴重的物品,本宮怎的也是收不得的,誰知卻被葉嬪這般說的,那本宮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這舒痕膠妾的宮裏還有好幾盒,聽說姐姐會留疤這才拿了過來,若是平時,倒是不舍得的。”
“那就多謝葉嬪了。”
葉嬪笑了笑,沒有回話,然後便聽柔妃說要趕著去給皇後娘娘請安,叫沈蓯蓉一起過去,但沈蓯蓉現在有傷在身,別說請安,怕是走路出這明玉樓都是疼痛萬分,便拒絕了,說是明日再過去給蔣雯萱請安。
“也罷,那你就好好休息。”語畢,三人又互相行了禮,然後柔妃跟葉嬪這才走出了明玉樓朝椒房殿去了。
與浣將那舒痕膠遞給了沈蓯蓉,沈蓯蓉打開嗅了嗅,倒是沒有聞到什麽不對勁的味道,可是她還是不放心,便讓與浣先收著,等晚些江太醫過來,再給其看看。
又是在明玉樓躺了一天,明玉樓也沒個人進出,直到傍晚江祁術過來給沈蓯蓉請脈。
沈蓯蓉示意了與浣去將早上葉嬪送來的舒痕膠拿了過來,“江太醫,你幫本宮看看這個。”
“這是……?”江祁術猶豫了一下,接過了沈蓯蓉手上的東西嗅了嗅,隻覺得芳香撲鼻而來,並未有什麽不對,又將那舒痕膠在手背上抹開聞了聞,“娘娘,請問這是什麽東西?”
“今天早上葉嬪送過來的舒痕膠,有祛疤的功效。”沈蓯蓉皺了皺眉頭,“可是有什麽問題?”
江祁術搖了搖頭,“沒什麽問題,反而確實有除疤的作用。”
沈蓯蓉更加疑惑了,葉嬪難道還是跟她站在同一條船上?可是她對自己的態度,以及小心翼翼的方式,都跟之前不一樣,總覺得她懷了什麽心思,難不成是自己多慮了嗎……不過既然沒有問題,那她還是可以用那舒痕膠的。
沈蓯蓉的傷口還未完全愈合,現在也是不能用的,便讓與浣也收起來了。
“娘娘,葉嬪送過來的東西既然沒有問題,不知她是什麽用意?”這種問題也隻會是與蘿問的了,畢竟與浣看來這並沒有什麽問題。
“本宮也不知道,不過既然這舒痕膠沒有問題,那本宮大可以無憂用著。”沈蓯蓉洗漱過後便去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沈蓯蓉便起身去椒房殿給蔣雯萱請安。“妾叩見皇後娘娘,給皇後娘娘請安。”
“起來吧。”蔣雯萱臉上掛著溫暖的笑意,也不知是什麽事讓她那麽開心。
沈蓯蓉順了蔣雯萱的話站起了身,慢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著。蔣雯萱這才開口道,“本宮聽說湘貴嬪昨日就回宮了,怎麽今日才過來請安?”
既然聽說了她回來,想必也知道了她被蘇妃打的事,這樣的話蔣雯萱方才的笑容……恐怕也是在嘲笑她被蘇妃打罵的事吧。沈蓯蓉輕輕笑了笑,“還望皇後娘娘恕罪,妾昨日回來時身體有些不適,所以便偷了懶,想著今日再過來給您請安。”
“既是身體不適,那本宮自然也不會怪罪。”蔣雯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現在可好些?”
“謝皇後娘娘關心,妾已經好多了。”
話音剛落,便聽見蘇妃跟柔妃同時進來,“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沈蓯蓉也給兩位見了禮,卻看見了蘇妃臉上的不屑。那日雖是把蘇妃嚇著了,可是沈蓯蓉最後的摔倒也讓蘇妃覺得沈蓯蓉不過是個紙老虎,沒多大嚇唬。
沈蓯蓉笑了笑,沒有多話。從椒房殿回來後與浣氣不過,問沈蓯蓉,“娘娘,您看今天去請安時皇後娘娘臉上一直笑嘻嘻的,不就是嘲笑娘娘您那天……”話到了嘴邊又覺得這樣說怕惹沈蓯蓉生氣,便硬生生止住了。
沈蓯蓉勾了勾嘴角,“本宮說過,欠本宮的,都要給本宮還回來!”
“那娘娘您……”
“好人有好報,壞人也會有報應的。”
與浣點了點頭,便不再多問了,將沈蓯蓉的午膳傳了上來。沈蓯蓉吃了點,覺著吃不下,便讓與浣給其抹上葉嬪送過來的那舒痕膠。
“娘娘,可能會疼,您忍著點。”沈蓯蓉點了點頭,與浣才敢下手。而讓沈蓯蓉想不到的,是此時有一個人正準備朝寢殿內走來,隻不過因為不想影響沈蓯蓉的便沒有讓人通報。
“嘶~”沈蓯蓉終是忍不住叫了一下,讓屋外的人頓住了腳步。
“娘娘,對不起,奴婢輕一點。”
“沒事。”
“娘娘……”
“怎麽了?”
“沒……沒事。”與浣哭哭啼啼,沈蓯蓉便又追問了一次,與浣這才道,“那蘇妃娘娘下手狠的,娘娘您這後背上都是鞭痕,還不知什麽時候能完全好。”
沈蓯蓉笑了笑,好是要好的,但是不能現在好。正在想著,卻聽見有人急衝衝的就往裏屋進來,嚇得沈蓯蓉連忙將被子拉過來蓋住了自己。
“愛妃。”
沈蓯蓉是有想過讓禹琮知道這件事,但是沒那麽快啊,她還什麽計劃都沒有,這便讓禹琮知道了此事,一點防備都沒有的沈蓯蓉此事愣在了床上,驚訝不已。
禹琮將高公公等人支了出去,然後才問起沈蓯蓉剛剛聽到的傷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