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證據
與傾被侍衛帶到了禹琮處跪下,但禹琮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由沈蓯蓉來問才是好的,便讓高公公去了明玉樓,請了沈蓯蓉來淩雲殿。
去時沈蓯蓉正喝著茶,看著醫書。高公公快步進去,恭敬的行了禮,“奴才叩見貴嬪娘娘。”
沈蓯蓉見高公公過來,還以為又是禹琮想見她罷了,不慌不忙的讓高公公起來說話,高公公便站起身道,“皇上請娘娘去淩雲殿,與傾已經被抓回來,現在正在淩雲殿受審。”
原本並無喜意的沈蓯蓉一聽這話,連忙抬頭看了高公公,確認道,“真的嗎?”
高公公點了點頭,沈蓯蓉便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留下高公公和與浣等人在身後直喊“娘娘慢點”。
沈蓯蓉就如歸心似箭,腳下猶如踩了風火輪,不一會兒便到了淩雲殿,看見與傾跪在堂下。又忙給禹琮行了禮,這才審問。
漫長的沉默,沈蓯蓉鼓起勇氣,跟皇上說了自己心裏麵所有的疑慮,希望正義能夠在這個皇宮裏麵得到彰顯,就算當初自己受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不料,與傾卻神情鎮定地,聽著沈蓯蓉的陳訴,然後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說:“皇上,奴婢覺得湘貴嬪這是疑鄰失斧啊。”
沈蓯蓉指著與傾,有些嗔怒,“你說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明白!”
與傾笑著給皇上鞠躬,慢條斯理地說:“疑鄰失斧,就是說有一個人,家裏麵的斧子不見了,就覺得好像是自己家的鄰居好像偷了東西一樣鬼鬼祟祟。然後,他不小心又將自己的斧頭找回來了,再看鄰居,就覺得好像不那麽鬼鬼祟祟了。”
沈蓯蓉徹底發怒,氣衝衝地指著與傾說:“你,狡辯!”
不想與傾卻勾了勾嘴角,“皇上,奴婢跟湘貴嬪雖然平日裏麵多有口角,但是也不至於要除了她的孩子啊。”
禹琮點點頭,與傾的話也沒什麽衝突,她確實沒有任何理由去傷害沈蓯蓉,就算她被沈蓯蓉從明玉樓趕出來,可是她在辛者庫也呆了大半年,也不該還如此記仇。雖然禹琮喜歡沈蓯蓉,可他也是應該秉公處理的,“朕覺得與傾說的也並無道理。”
沈蓯蓉聽到禹琮這麽說,頓時感覺好像天崩地裂,一個趔趄跌落在地上,看著禹琮,眼淚不爭氣地流出來。
她使出最後的力量,對禹琮道:“皇上,您就那麽不信妾嗎?”
誰知禹琮一甩龍袍,正了正身體,有些生氣地說:“朕並沒有說她沒有嫌疑,隻不過要等朕細細查明,難道你這一點的耐心都沒有?”
沈蓯蓉痛苦地擦幹眼淚,對皇上說:“是妾太著急給妾那死去的孩兒申訴。”
“啟稟皇上,您該喝參湯了。”高公公見情勢不太對,忙插嘴轉移了話題。
禹琮看了沈蓯蓉一眼,甩著龍袍就離開了。
在他的眼神裏麵,沈蓯蓉好像看到有一種愛莫能助的感覺。畢竟這個東西還是要講證據的。如果壞人做事還銷毀了證據,那就恐怕誰都沒有用了。
沈蓯蓉絕望地看著禹琮離開的腳步,心裏麵感覺冰涼冰涼的。與傾得意的對其勾了勾嘴角。
“等等!”沈蓯蓉好像想起了什麽,叫住了皇上,“那,與傾出宮的事情,不是因為畏罪潛逃,那是什麽?”沈蓯蓉爆出了最後把柄,算是一棵救救命稻草。
禹琮回過頭來,看著哭得泣涕漣漣的沈蓯蓉,然後說:“當真有證據證明她私自出宮?”
沈蓯蓉點點頭,說:“可以找武門的侍衛過來一對便知。”
禹琮正準備讓人來證明這件事情,沒想到與傾竟然不打自招地承認:“是啊,奴婢是出宮了,但是並不能說明奴婢就是畏罪潛逃。”
“哼!目無法紀,私自出宮,來人啊,給朕將她關押起來,有空朕再細細審查!”禹琮怒道。
他剛剛確實是覺得沈蓯蓉有些無理取鬧,這才生了氣,不過現在認錯豈不是下不來麵子,沒有回頭便跟高公公出去了。
與傾被幾個侍衛押著手腳,感覺動也不能動,說也不能說,張開喉嚨對沈蓯蓉吼道:“你這個王八蛋,該死的下流痞子,竟然血口噴人,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聽到“死”字,她想到自己肚子裏麵的那個孩子,流產的時候,太醫也非常惋惜地說是一個已經成型的男嬰。
且不說這個男嬰將來能不能做太子,或者是什麽。既然有了樣子,那就是一個生命啊,他是多麽的無辜啊,難道孩子就應該成為大人們權力鬥爭的犧牲品嗎?
沈蓯蓉看著被拉下去的與傾,心裏麵想到,就算是殺了她,也沒法挽回自己孩子的生命,她的死,比起自己的孩子來,真的是死有餘辜!
當然,現在與傾被關起來,是因為私自出宮,處罰是輕了很多,但是看到壞人受到懲罰,自己心裏麵也覺得好過了一點點。
這個時候,身邊的與浣扶著沈蓯蓉,勸道,“娘娘您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別氣壞了身子。”
沈蓯蓉隻感覺自己身體已經軟綿綿的,沒有任何的力量,差不多就是被與浣拖著回去的。
沈蓯蓉坐在自己的貴妃榻上麵,有氣無力地看著忽明忽暗的燈光,心裏想到種種不公平的事情,眼淚就開始嘩啦啦流下來。
燭台上麵的蠟燭,也都跟著她的眼淚,滴滴噠噠留下來。
“娘娘,別哭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與浣端上來一杯參茶,與蘿也跟著勸起來。
“留的青山在,然而,你知道嗎?本宮現在留著的,是一個禿山,山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啊,你叫我去哪裏找柴來燒呢?”沈蓯蓉絕望地回答道。
“娘娘為何就不想想,皇上關押了與傾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情?”與蘿突然問起來。
“也不過就是為了她私自出宮罷了。”沈蓯蓉回答道。
“嗯,是這樣。那現在她不能到處去破壞證據,娘娘為何還不快去找呢?”與蘿提醒道。
沈蓯蓉感覺好像被喚醒了什麽一樣,看了看與蘿。但是很快,她眼睛裏麵的光又暗淡下去了,因為她感覺到一片的迷茫。
接下來的幾天,沈蓯蓉算是一點點的精神都沒有,感覺失魂落魄的。禹琮聽說如此,也曾派人帶過點心過來,但是心病還要心藥醫,喪子之痛絕對不是三天兩天就能夠好好結束的。
與浣看著沈蓯蓉這樣失魂落魄,心裏麵也實在不是滋味。但是,她也實在找不到辦法,能夠緩解這個沈蓯蓉的心情。
一日,沈蓯蓉又坐在自己的貴妃榻上發呆,突然見到自己的貓,雪兒從窗戶跳了出去,而與浣也追著雪兒朝外麵去,結果撲了個空。
不一會兒與浣便氣急敗壞地回來對沈蓯蓉說:“娘娘,對不起,雪兒跑到安淑儀宮中去了。”
“你說什麽?”沈蓯蓉突然站起來。
“奴婢說雪兒到了安淑儀的宮中去了。”雪兒去了安淑儀的宮裏,那是萬萬不能的,若是安淑儀發現雪兒,怕不是要將它宰了的。
沈蓯蓉小聲地吩咐“你給我小心看著,別暴露了身份。”
與浣順從地點點頭,和沈蓯蓉一起悄悄進了安淑儀的宮中。隻見安淑儀手上拿了個什麽草,然後蹲在地上,學了兩聲貓叫,雪兒便好像聽到什麽魔咒一樣,一個縱身跳到她麵前,隨她逗趣。
沈蓯蓉大驚,這絕對不是一兩聲貓叫就能夠吸引過來的。再定定看了看安淑儀手中的草,但距離太遠,還是沒能認出來。
不過沈蓯蓉覺得現在真相已經差不多明白了,一個快步越過了門檻,悄聲走到安淑儀麵前,一把奪過了她手裏麵的草,聞了一下,一股刺鼻的冰涼衝進鼻子裏麵。
沈蓯蓉學的是生物,是醫學,她便知道這就是貓薄荷!
剛剛看到雪兒好像飛蛾撲火一樣撲向這個薄荷盒子,就知道,這裏麵一定有什麽貓膩。
要不然,雪兒是不會這麽大力撲向自己的肚子的。
“竟然在宮中公開給貓下藥,來人啊,把安淑儀給抓起來!”與浣忘記自己是宮女也忘記了自己是在別人宮裏,扯著嗓子就大吼起來。
安淑儀還弄不清楚是發生了什麽事,這一下子,被這個與浣聲色俱厲給嚇到了,結結巴巴道,“本宮不懂與浣姑娘在說什麽,什麽下藥?並且這是你一個賤婢跟本宮說話的態度嗎?”
說著就要讓人動手打與浣,沈蓯蓉將拿著剛剛搶過來的那貓薄荷,怒道,“現在人贓並獲,你還想抵賴?”
安淑儀看著沈蓯蓉,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確實是不明白沈蓯蓉在說些什麽,所以有些生氣,“貴嬪娘娘,妾確實是不知道娘娘在說些什麽,還請明示!”
沈蓯蓉看看天上,正是春天的時候。天上有很厚很厚的烏雲,太陽都看不到,隻有在一個縫隙裏麵露出一點點的影子出來。
終於,一陣風吹過來,好像太陽也出來了。沈蓯蓉看著天上的太陽,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這幾天,她一直就生活在陰暗當中。沒有時間去看外麵是天晴還是下雨。剛才看到這個天空雨過天晴,頓時就充滿了喜悅。勾了勾嘴角道,“安淑儀,本宮問你,這宮裏除了你,可還有其他地方種有貓薄荷?”
“沒有。”
“那你還說你沒有?嗬,跟本宮見皇上去,到了皇上麵前,再說你沒有吧!”沈蓯蓉一時生氣,注意不到自己的形象,一把抓住安淑儀,準備拖她去淩雲殿。
“對,見皇上去!”與浣也毫不留情地拉著安淑儀的身體。
“這事情真的與我無關啊!”安淑儀一邊拉在後麵,一邊掙紮。
“少廢話,既然與你無關,你為什麽不敢去見皇上,莫非是你心中有鬼?”與浣比沈蓯蓉更是著急,大聲對其吼道。
安淑儀宮裏的爭吵聲引來了不少其他宮苑的人圍觀。而平日裏沈蓯蓉對人都是非常善良的,好多人都替她鳴不平,現在看到她找到證據了,也都紛紛願意給她呐喊助威,“見皇上去吧。”
一群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地,朝禹琮的淩雲殿走去。
“湘貴嬪,皇上此刻正在批閱折子,你這樣過去,莫不是一點也不在乎?你身為貴嬪,難道不知道妨礙皇上辦公是什麽罪嗎!?”安淑儀還在狡辯,但沈蓯蓉哪裏管的禹琮現在在做什麽,她要做的,隻是給她的孩子報仇!
一路拉拉扯扯,幾乎驚動了整個皇宮,不過沈蓯蓉最終還是將安淑儀拖到了淩雲殿門口。
“你放開我!”
安淑儀到此還在掙紮,不過沈蓯蓉才不會鬆手,將手中的力氣抓的更大了些,“本宮就讓你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