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相思,相忘
到了自己熟悉的環境,沈蓯蓉定是要心安一些,不過想起剛剛禹睿說的那些話,沈蓯蓉便又大口大口的吸起氣來。
“娘娘……”與浣看沈蓯蓉如此,想要讓她放鬆一點,也想知道剛剛瑞王到底是跟她說了什麽。一路走來沈蓯蓉都是急匆匆的,巴不得一步就到明玉樓一樣,如今又是這樣喘著氣,與浣有些不放心,不過卻又不知道怎麽問。她不過是個丫鬟,有的事,她不應該多嘴。
沈蓯蓉緩了好久,才讓自己那上下跳竄,似乎是要從身體裏蹦出來的心髒溫順起來,才擺了擺手道,“本宮沒事,給本宮倒點水。”
與浣這才去沈蓯蓉倒水,而與蘿則扶著沈蓯蓉坐下。“娘娘。”與浣將水遞給了沈蓯蓉,沈蓯蓉接過水後一口就幹了,見狀,與浣連忙去將茶壺都提了過來,給沈蓯蓉繼續倒水。
喝了幾杯水,是舒服多了,趴在小桌上又緩了緩,期間與蘿與浣也不敢去打擾。過了好久,竟然聽見沈蓯蓉輕聲抽泣起來!
最驚訝的,莫過於與浣了。自她伺候沈蓯蓉以來,便沒有見她哭過。不管是沈答應的時候被葉嬪打成那樣,還是後來做湘貴嬪時被如今的蘇嬪打得遍體淩傷,她從來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可如今,竟然趴在桌子上抽泣起來……
“娘娘?”與浣小聲的叫了一句,誰知與蘿卻對自己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然後拉了自己離開,留沈蓯蓉一個人在屋子裏抽泣。
與浣雖然不懂,但還是一聲不吭跟了與蘿出去,直到出了門,與浣才問,“你知道娘娘這是怎麽了?”
與蘿翻了一個白眼,“娘娘的心思你還看不出來嗎?”
本以為與浣意會意會就能明白,誰知道與浣卻是在想了想之後還是搖了搖頭。與蘿無奈,攤手道,“你比我先進的宮,你可曾見過娘娘何時哭過?”
與浣還是搖了搖頭,她確實沒有見過自家主子哭。“那如今主子是為何哭還不明白嗎?”
“你是說是因為王爺的話?”與浣有些疑惑,如果是因為王爺的話,那王爺倒是說了什麽呢?
與蘿點了點頭,有些心疼起自家主子來,“娘娘從認識王爺起,就多了一份心思。”
“什麽心思?”
“那次燈會的時候,娘娘帶了我出去。結果因為跟娘娘一直看路邊買的東西時跟皇上他們走散了,然後就遇到了王爺。”與蘿開始回憶起那時候她同沈蓯蓉一起走失,然後跟瑞王一起發生的事。
與浣沒有出宮,自然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麽,忙問道,“然後呢?”
“王爺帶著娘娘去猜燈謎,去放河燈,後來……王爺說送娘娘回去,可是娘娘竟說要去遊河,還非要王爺跟她一起。在船上的時候,娘娘還讓我故意拉了王爺身邊的隨從出去,又造成搖晃……”
與蘿說了那麽一堆,是想讓與浣明白,其實自家主子喜歡的,不是皇上,而是瑞王。可是看與浣那興致滿滿的樣子,完全是把這件事當了個故事聽,無奈又道,“還有那次,他二人在湖麵滑冰,和王爺南下之前,娘娘拖我送到瑞王府的手絹……你一點兒都沒有發現嗎?”
被與蘿這麽一問,與浣便將那次沈蓯蓉在湖麵上練習滑冰的事想了想,當時自家主子一個重心不穩,竟然直直的撞向了王爺,當她緩緩抬起頭的時候……與浣恍然大悟,“你是說……”
話還沒說出口,便被與蘿捂住了嘴,“說話小心一點兒!”
與浣看了看周圍,然後才降低了聲音給與蘿確認道,“你是說娘娘喜歡王爺?”
見與蘿點了點頭,與浣驚訝得捂住了嘴巴,原來如此,原來自家主子喜歡的竟然不是皇上,而是王爺。“那剛剛王爺說的話,莫非是拒絕了她?”
這一次與蘿不再是點頭了,而是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娘娘現在正傷心著,我們還是讓她自己靜一靜吧。”
沈蓯蓉趴在桌子上,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出來,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哭。她兩次被打,也從來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可是為什麽他說了一番話,她就要哭呢?他說他是喜歡她的,難道她不該高興嗎?她之前做了那麽多,難道不就是為了讓禹睿知道她喜歡他,也讓禹睿對她有好感嗎?可是現在她為什麽要哭?
他說她喜歡她……可是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為什麽是她放棄了感情,一心要為她的孩子報仇的時候?!
她心裏很亂,很亂。如今的她似乎就像是一隻剛剛看清了那是火不是光的飛蛾又一次陷入了迷茫一樣,她該怎麽做,怎麽做才可以讓自己心安理得……
連過幾日,沈蓯蓉都對外稱病,不出明玉樓的門,就連禹琮來看她,她都以自己病得厲害,怕傳染了病氣給他而將他拒之門外。
與浣抬著手中的食物,慢慢的擺上桌,輕聲說道,“主子莫要壞了身子,先吃點東西倒是好的。”
她微微打量了一會兒沈蓯蓉,打心底希望她能吃點,她憔悴的麵容實在讓人心疼。
她還從未見過沈蓯蓉這幅模樣,她隨意的躺在塌上,身子薄弱得猶如一張簿紙,仿佛風一吹便會吹飛一般,麵色慘白,已經失去了曾經的紅潤,薄唇也沒了血色,可她的底子又是極好的,看上去倒是一個病美人。
更讓人疼惜,沈蓯蓉微微抬了抬眼眸,打量著桌上的食物,卻沒有一點食欲,搖了搖頭,“抬下去吧,還不餓。”
與浣急了,這樣不吃飯怎麽行?若是到時候病倒了反而是讓別人得意了。
“這怎麽行?好歹吃點吧!”她眼裏滿是著急,竟讓沈蓯蓉從中體會到了一點溫暖,沒有想到還會有人關心自己呢。
她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沒食欲。”與浣看著那桌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怎麽會沒有食欲?隻怕是她心裏本就不想吃罷了,與浣雖然知道這一點,但是還是不想讓她就這樣下去。
“可別再傷自己了,隻能讓別人笑話罷了,主子好歹吃點吧!”與浣突然間跪下了,低著頭,看不見她的情緒。
沈蓯蓉緩緩動身,本是不想吃,但是聽著與浣的話,卻是硬生生走到桌邊,吃了點飯,看了看跪著的與浣,心裏一暖。“起來吧,一起吃,無論也是。”
冷冷的語調聽不出一點關心,但是隻有與浣了解,畢竟兩人已經相處了許久了。
與浣起身,臉上終於洋溢著笑意,雖然沈蓯蓉吃的並不多,卻也讓與浣安心了些。
與浣想起前日王爺找自家主子的事情,心裏更是疑惑,雖知道不該問,但是卻不由自主的問出了口。
“主子,前日瑞王可是有什麽事?”她一雙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沈蓯蓉。
隻見沈蓯蓉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她這才悻悻然的閉嘴,心裏的疑惑卻沒有解開。
她從不知道原來自家主子和瑞王還有牽連,沈蓯蓉經過這麽一問,看了看窗外,陽光大好,臨時起意,“出去散散步如何?”
她就這麽隨便問問,卻讓與浣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點頭,“這自然是好的,主子不用問奴婢,若是想出去,奴婢隨時可以相隨。”
沈蓯蓉點了點頭,兩人便相隨走出去了。
微風輕拂,沈蓯蓉許久沒有這般愜意了?她自己可能都無法找到答案,畢竟穿越過來後,她不得不步步為營,否則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真是悲哀,她暗自歎了口氣,兩人已經遊到湖邊,風起,撩起沈蓯蓉的絲發。
與浣倒是一個有眼力勁的,便拂了拂身,輕聲說道,“起風了,奴婢回去拿披風。”
沈蓯蓉點了點頭,雖然不喜歡她自稱奴婢,畢竟自己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自然明白人人平等,可是現在做事不得不小心。
與浣這才離開,而沈蓯蓉看著一旁的風景,莫名就安靜了些,隻有這個時候才會好過些吧!
微微拂過的風輕輕撩起她的絲發和裙擺,沁人心脾的野草的香味鑽進鼻孔,她深吸口氣,隻覺得心曠神怡。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向亭子中心走去,湖畔微微浮動,她的耳畔傳來一陣蕭音,猶如天籟之音,沈蓯蓉雖不清楚琴音,但是她卻能夠聽出其中淡淡的憂傷。
當她來到亭子中心時,卻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讓她心頭一怔,仿佛受到十分強大的刺激。
“王……王爺?”她輕聲詢問,心裏卻已經有個底了,畢竟這樣的氣質,恐怕隻有他才會有吧!
而沈蓯蓉卻沒有發現天已經開始變得陰沉了,好似有一些想要下雨的景象。此刻的沈蓯蓉又怎麽會顧得上那麽多呢?
禹睿聽見她的聲音。這才回過頭來看向她的方向,眼裏卻有些驚喜。“誰在哪裏?”禹睿這般發問卻是故意的,他怎麽雖不知道來的人是誰?隻是這裏較為偏僻,不由自主的想著會不會是沈蓯蓉估計前來的。
一想到這裏,禹睿有些心花怒放,可是他卻不知道這裏卻是與沈蓯蓉相近的住處。
沈蓯蓉愣了愣,對他的發問還覺得有些莫名奇妙,這才緩過神來,微拂了拂身,恭恭敬敬的說道,“臣妾見過瑞王。”
禹睿點了點頭,卻沒有看向沈蓯蓉的方向,更是讓沈蓯蓉更加疑惑了幾分,心裏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為何拒絕?”淡淡的哽咽更讓沈蓯蓉聽得心憔悴,她的心仿佛在滴血。
可是麵上卻看不出一點異樣,反而要淡定得多,隻見她冷冷的說道,“臣妾已說過,是皇上的女人,既然如此便不能背叛。相思不如相忘。”
禹睿聽了笑了笑,“相思不如相忘?好一個相思不如相忘!”將她送的手絹從懷裏掏出,隨手一扔,便起身離去,隻留下沈蓯蓉一人在原地發愣。
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隻覺得心裏好像有什麽地方有些荒涼,一種無奈感滲透到她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