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和歌
片刻後，雨便從天空中掉下，淅淅瀝瀝，仿佛實在映照著沈蓯蓉現在的心情。她看著雨，怔了怔，難道要淋雨回去？
而正在這時，煙雨朦朧中，有一個高大身影撐著傘，一步步向她的方向走來，那位男子身著一身玄衣，撐著紅色的油紙傘，竟有一絲煙雨佳人的味道。
溫柔的男聲在雨中飄過來，竟有些虛幻和不真實，更讓沈蓯蓉覺得不真實，可在雨中，竟看不出是誰。
“誰？”
“我。”
她愣住，原來他並沒有走，而是回去拿傘，她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冷笑。
難道自己和他真的是天賜良緣，不，算不上是良，隻是一段孽緣罷了。
如此想著，她便站直了身子，又微微拂了拂身，正想說什麽。而眼前的人卻攔住了她。
“天冷，湘貴嬪體弱便不必了。”沒有任何感情，好似淡淡的關心，卻讓沈蓯蓉的心涼了涼。
說話的期間，禹睿已經撐著傘走到了她的麵前，還把自己的傘放到了她的頭頂上，兩個人共用著一把傘。
兩人之間的距離是如此之近，以至於當沈蓯蓉微微抬起頭便能看見他的唇。
假如之前他能夠給些回應，那麽會不會不像現在這樣？她們兩個之間會不會不一樣？
一想到這裏，她便覺得內心突生一絲蒼涼，暗自歎了口氣，卻被禹睿聽見了。
“真的不可以嗎？”
“謝謝你。”沈蓯蓉直接略過他的這個話題，而他也識相的不再重提，隻是暗自打量著眼前的這個近在咫尺的女子。
兩個人共持著一把傘，回到明玉樓。
與浣焦急的站在那裏等候，自己回來後卻開始下起了雨，傘又被人借走了，還擔心沈蓯蓉會不會被雨淋呢！
她不停地暗自嘟囔著，“怎麽辦？怎麽辦？”
不停地跺著步子，可見她的慌忙和無措。
正在這時，與浣聽見了踩水的聲音，心裏正疑惑會是誰，當她抬頭一看，卻驚訝極了，正是沈蓯蓉。
看著沈蓯蓉渾身濕透的樣子，頭發也耷拉在臉上，內心的愧疚要把她淹沒。
“對不起，是與浣的錯，都是因為與浣您才會淋雨。”與浣低著頭，有些自責的說道。
“沒事了。”沈蓯蓉說完，不由自主的向禹睿的方向看去，隻見他站在雨中顯得那麽俊美，與禹琮是完全不一樣的形象。
她輕聲詢問道，“王爺可要進來暖暖身子？”
大雨中聽得他冷冷的說了一句“不用”便離去了。沈蓯蓉看著他離去的身影，隻是稍稍皺了皺眉，有些說不出的味道。
這日天氣晴朗，陽光明媚，與蘿扶著沈蓯蓉出來院子裏坐坐。再怎麽傷心難過，都是要呼吸空氣的。不過這才坐了一會兒，便遇上了蘇婉妍過來。
“臣妾見過貴嬪娘娘。”八王爺大婚那日，隻見得蘇婉妍身段姣好，便猜她必然也是個美人胚子，果不其然，並沒有讓沈蓯蓉失望。
沈蓯蓉笑了笑，“起來吧。”然後又讓蘇婉妍在自己對麵坐下。
“謝娘娘。”蘇婉妍的一舉一動都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輕手輕腳的樣子，又似乎跟麗嬪有些相似。“臣妾這次陪同王爺進宮，皇上說要同王爺喝酒敘舊，所以讓臣妾到您這兒走走。臣妾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這些糕點本來是要送給太後的，不過太後說她最近牙疼得厲害，吃不得這些東西，娘娘若是不嫌棄便吃一些。”
到她這裏走走，莫不是也知道了她不開心，找個人來陪她說說話。“福晉真是有心了。”
這蘇婉妍倒也是個會做事的，禮儀舉止樣樣得體。不過在她這明玉樓裏同她說了些話後便走了。
沈蓯蓉看著蘇婉妍離去的背影，忽然間想起那日在大雨中離去的那個人，自那日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在皇宮的日子也就那樣過著，本以為這後宮估計也就是她們這幾個女人之間不見硝煙的戰爭了，可是那一日，宮裏卻來了一個新的人。
“臣叩見陛下。”跪在堂下的人身上穿著動物的皮毛做成的衣服，頭上戴了一頂帽子，其上的毛似乎是狐狸毛。果然，不出沈蓯蓉所料，當他跪下低頭時，沈蓯蓉便看到了他帽子上狐狸頭部的皮毛。如此看來，應該是西域的使者。
禹琮坐在大殿之上，蔣雯萱坐在其右手邊，林貴妃在左，堂下一邊則是沈蓯蓉和柔妃等人，另一邊是幾位王爺和幾位得意呢大臣。禹琮臉上也是笑盈盈的，抬手道，“使節快快請起。”
那人站了起來，右手握拳放到了左胸口上，給在坐的嬪妃都行了一個小小的禮。蘇嬪性子高傲，並看不懂這其中的意思，自顧自的看著大殿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其他人自然也是不懂的，不過也還是笑了笑，算是給他回禮了吧。
沈蓯蓉作為一個有現代意識的古代人，當然明白這是西藏的禮節。也同樣右手握拳放在胸口，低了低頭。
“這位娘娘是西域女子？”使節見此自然是驚訝的。這還是第一次在中原見到有人給自己回禮，但是看眼前這個女子的麵相，似乎又不像西域女子。
禹琮看著沈蓯蓉，似乎也是在疑問她為何會懂得西域的禮節一樣。
沈蓯蓉笑了笑，道，“妾之前在娘家時，爹爹常去西域做生意，便會給妾說一些他們的事，所以妾才懂得這些東西。”
禹琮跟使節都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而沈蓯蓉也不再說話，隻靜靜聽著。不過並不是隻是因為沒話說了，還因為……她的對麵坐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沈蓯蓉自坐下以來，不敢抬頭看他，又想抬頭看他，終於在剛剛給使節行完禮後餘光瞥見了他一眼，隻可惜，他似乎對自己都沒有興趣的樣子，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那裏。
“我們可汗讓臣給淩霄國送來一些我們西域特有東西，以示敬意。”那使節說著，又有一些人將幾個大箱子抬了進來，箱子上都鑲有幾顆寶石，而且有西域風味。“另外，送上我國美女一枚。”
使者說著將手舉了起來鼓了鼓掌，隨著掌聲的消落，大殿外背對著走進來一個西域風情的女子，而不知道從哪裏竟響起了西域舞蹈的音樂。
那女子的衣服露出了腰部，她的腰身可謂是極好的。隨著音樂的節奏帶起，那女子的腿，腰，手，頭並用，一起靈動起來。這樣的舞蹈，在這古代是要比尋常的舞蹈好看得多的。
一曲舞畢，禹琮笑著鼓起了掌，而沈蓯蓉也是喜歡的，也跟著鼓了掌。其他妃嬪定也是跟著鼓掌，不過掌聲不過柔柔弱弱，因為她們知道眼前這個跳舞的女人，日後是要跟她們一起住在六宮之中，跟她們一起伺候皇上的。
禹琮還是第一次看見沈蓯蓉表現出對一個節目感興趣，不由覺得這西域的東西果然是人人都喜歡的。
“臣聽說淩霄國美人甚多，如今見陛下這麽多的妃子，確實是服，不過我們進奉的舞娘的舞蹈陛下也看了，我們從遠處而來，相信陛下不會那麽摳門的。”使節這話裏的意思，在坐的當然都是明白的，不過就是說他們美女是沒有那麽多，但是有才藝的人就不能說是沒有那麽多了。言下之意就是讓禹琮派人來比試一番，看看淩霄國的人才是否能夠讓他們佩服。
縱觀這大殿之上，跳舞好的莫不過就是尹嬪，所以這個大任當然是由她來完成。
尹嬪換了一身水袖，又跳起了那支擊鼓之舞，處處是力，毫無差錯，比起剛剛西域女子跳的舞，實是一柔一剛，各有看處，看得使節驚歎不已，連連鼓掌。
“淩霄國不虧是大國，不僅國力實強，美人眾多，就連才人也是多不勝數，臣佩服佩服！”使節嘴上這麽說著，手上還不忘做了個拱手的佩服佩服。
禹琮哈哈大笑起來，尹嬪果然是沒有給他丟臉。一番比試過去，自然是上歌舞，上酒菜，眾人談笑起來。
可也不知那使節是故意刁難，還是確實佩服，竟又道，“陛下，既然淩霄國才人眾多，為何隻看這些個舞蹈，難道沒有歌唱之藝？”
禹琮大笑，唱歌又豈是難事？“柔妃，可否介意為使節歌唱一曲？”柔妃笑著點了點頭，又似乎是看見了旁邊正在吃東西的沈蓯蓉，若是不提她，似乎是被埋沒的人才，補充道，“倒不如湘貴嬪給其伴奏？”
沈蓯蓉聽得這樣的話，猛然抬頭看了禹琮，有些吞吞吐吐道出了自己的顧慮，“皇上，妾從未跟柔妃娘娘有過和歌，怕是會出差錯，而且妾的琴技估計也達不到柔妃娘娘的需求。”
柔妃定也是這樣想的吧，恐怕還怕沈蓯蓉拉了自己後腿，也附和起來。
不過禹琮卻堅持要讓她二人合演，無奈，隻能從了他的意思。
沈蓯蓉深深吸了一口氣，彈起了柔妃要唱的曲子，雖然期間毫無差錯，不過卻總是覺得缺了什麽，一時間氣憤有些微妙起來。
忽然沈蓯蓉聽到了一個不是來自她手下琴弦發出的聲音，不由抬了頭看了看是什麽。卻是看見自己對麵的男子不知何時竟已是站了起來吹起了蕭。
沈蓯蓉愣了愣，他卻邊吹著蕭邊點了一下頭，沈笑了笑，和起了他的蕭聲。一支歌唱得繞梁三日而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