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蠱

  “娘娘,把藥喝了吧。”與浣端了碗黑乎乎的藥進來,沈蓯蓉也知道是昨天程太醫開得方子。不過沈蓯蓉覺得自己已經好了很多,便擺了擺手說不喝,讓與浣拿過去。可是對於與浣來說,生病了就應該看大夫,聽大夫的話,乖乖吃藥,又豈會輕易讓沈蓯蓉不喝?“娘娘,為了身子好,您喝了吧。”


  “本宮已經沒事了,還喝這個藥做什麽?拿走拿走。”


  “娘娘.……”


  “怎麽,現在連本宮的話都不聽了是嗎?”沈蓯蓉的語氣有些惱怒的意思,與浣也不敢再說什麽,隻能乖乖將要熬好的藥汁端了下去。


  沈蓯蓉坐在榻上,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心煩,便讓與蘿把自己的醫書拿出來細細琢磨。


  蕙英宮


  “主子,您要不要吃一點粥啊?”


  安淑儀看了看丫鬟端上來的粥,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恩,那端過來吧。”小吃了幾口之後便覺得有些膩了又讓丫鬟端下去。


  “碧玉,今天天氣那麽好,你陪本宮出去走走。”安淑儀摸著自己最心愛的波斯貓,心裏有些開心。


  碧玉是個做丫鬟的,對於安淑儀的請求她怎麽能夠拒絕呢。不過安淑儀說起來真的是難伺候,總是一下這個一下那個的,還動不動就覺得下人們這個做不好那個不好,老是打罵。“是。”


  安淑儀帶著碧玉在禦花園轉了轉,今年的花開得格外豔麗,就連安淑儀都忍不住誇讚。安淑儀懷裏的貓忽然“喵”地一聲躍到地上,安淑儀連忙追了上去,“你去哪兒啊?”


  但是貓咪哪裏聽得懂她的話,自顧自繞著禦花園的小道跑了好遠才在一個池塘邊停了下來。安淑儀追了許久,弄得氣喘籲籲,看見那波斯貓停下來才將自己的步子放慢,喘氣道,“你幹嘛跑那麽遠,還跑那麽快啊。”慢步上前將那波斯貓抱起來,撫摸著它的毛皮,“亂跑容易走丟的,皇宮那麽大,丟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知不知道啊?”


  這時嬌答應卻忽然道,“安淑儀對這隻波斯貓真是關愛。”


  嬌答應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安淑儀嚇了一跳,回過頭便看見嬌答應站在自己身後。但她明明沒有聽見任何聲響,這個嬌答應是什麽時候來的。“姐姐見笑了,這隻波斯貓是妾的爹爹早年間從一個波斯商人那裏買回來的,一回家就粘著妾,年頭久了,便有了感情罷了。”


  “這貓確實比普通的貓好看多了。”


  嬌答應說著正準備伸手去撫摸,不料卻被安淑儀一個轉身讓開了,“姐姐,妾這貓怕生,怕一會兒把你抓傷了就不好了。”對此嬌答應並不在意,隻是莞爾一笑。安淑儀卻忽然道,“姐姐喜歡吃銀耳蓮子羹,前幾天妹妹派人送去的羹還好吃吧?”


  嬌答應笑了笑道,“還得謝謝安淑儀了,那碗蓮子羹吃了之後皇上還特地到本宮宮裏去看望本宮。”


  話說嬌答應自入了宮之後並不與人多交際,素來喜歡吃銀耳蓮子粥,在這皇宮裏這已經不是什麽秘密。那日安淑儀突然讓人送來了一碗粥,說是嬌答應進宮那麽久也沒有好好的跟她打過交道,那碗粥算是賠罪。嬌答應知道自己受寵定會有人針對自己,不過沒想到從未打過交道的安淑儀會害自己。吃過那碗粥之後嬌答應連著拉了兩天的肚子,身子都快脫虛了。想來這安淑儀也是個沒腦子的,竟然在宮裏公然這樣對付別人。恐怕除了皇後蔣雯萱,應該是沒有人可以明目張膽的讓別人喝毒酒了。


  嬌答應的這個回答可是把安淑儀氣壞了,本就是看不慣皇上如此寵著她才放的瀉藥,誰知道弄巧成拙,還讓皇上親自去宮裏看望她!“是嗎?那還得恭喜姐姐了。”吃了虧安淑儀當然不會多留,“妾先告退了。”


  嬌答應點了點頭,她本不想給自己找那麽多事,可是眼前這個安淑儀非要給自己找點事做,那就沒辦法了。自打她進宮以來,她的眼裏可謂是隻有兩個女人,一個是皇後蔣雯萱,而另一個則是湘貴嬪沈蓯蓉.……看著安淑儀仰著高高的頭離去的背影,嬌答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娘娘,奴才已經聯係了蘇州七繡,不過她們說現在都是她們的得意門生去做這件事,而她們也上了年紀,不打算做了。奴才給她們開了不菲的價,但她們還是不打算做。”


  宋文的稟報有些讓沈蓯蓉失意,七繡若是不做,那要怎麽辦?“她們的得意門生你都見過嗎?”


  “回娘娘的話,這件事奴才做不了主,所以把那七個得意門生帶回來了,這是她們之前的作品,帶回來讓您瞧瞧。”宋文說著拍了拍手,身後便有一個小廝拿上來了一卷錦綢。


  沈蓯蓉坐正了身子,等著瞧瞧。“唰”地一下,那小廝和宋文二人合力將那錦綢打開,沈蓯蓉這才看到。畫上繡的是一幅山水,水柔乎不定,似款款流動,山則威立聳拔,氣勢磅礴。沈蓯蓉不由震驚起來,起身細細看著這幅讓人驚歎的作品。宋文卻道,“娘娘,雖然這七個姑娘刺繡也算了得,但是還是遠不及蘇州七繡,所以.……”


  “但是現在蘇州七繡不做了,那我們也沒有辦法。盡快安排太後賀禮的事。”沈蓯蓉說得沒錯,蘇州七繡現在給再高的價也不做,那如今刺繡功夫最好的也隻能是眼下這幾位姑娘。太後的壽辰隻有一個月了,百壽圖可不是什麽小事,需要一定的功夫,便是要早早準備。


  “是。”宋文命人將那幅作品收起來才將東西帶著去見了這幅作品的主人。


  “啊……啊.……來人啊,救命啊!”半夜裏安淑儀突然大喊起來,嚇得門外守著的丫鬟連忙衝了進去!


  “主子,您怎麽了?”安淑儀臉上的表情很痛苦,眼睛鼻子都快要擠在一起了,眉頭緊皺,雙手直捂著肚子。“您這是怎麽了?”


  “傳……傳太醫!快點傳太醫!”


  丫鬟似乎也被眼前的鏡像嚇到了,安淑儀此刻的表情不比正在生孩子的孕婦還要痛苦。聽到安淑儀的吩咐之後手忙腳亂的去叫太醫過來。


  這個月程太醫已經不是第一次很晚的時候被叫過來。可是程太醫的家在皇宮外,要從外麵趕緊來也是需要一些時間的。這段時間裏,安淑儀隻覺得有成千上萬的蟲子在狠狠地咬著她的肚子!

  “程太醫,江太醫,你們終於來了。主子她剛剛突然肚子疼,但是疼得她一直喊叫,你們快進去看看吧。”雖然不喜歡安淑儀事兒多,對下人也是非打即罵,可是安淑儀是她們的主子,現在也還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弄成這樣,若是因為她們的疏忽,那可是小命不保的。遠遠看見程太醫和江祈術趕來,連忙迎上前去將兩位太醫拉著進了寢宮。


  “救命啊!啊……”江祈術和程太醫還沒能看到安淑儀,便聽到了她那殺豬般的叫聲,看樣子是真的刻不容緩。


  程太醫快步上前,不過由於是半夜發生此事,安淑儀也是早已經解衣睡覺,此刻程太醫隻能隔著簾子給其把脈。但如果隻是這樣還好,安淑儀因為肚子實在疼痛難忍,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的動靜,手也定不下來,讓江太醫沒辦法好好把脈。


  江祈術見狀,便讓兩個丫鬟進去將安淑儀控製住,不要讓她動。那兩個丫鬟也乖乖聽話撩了簾子進去。不過才撩簾子的一瞬間,安淑儀忽然就沒了動靜,暈了過去。將兩個丫鬟嚇得連忙搖著安淑儀的身子大喊,“主子您怎麽了?主子您醒醒!”


  聽到裏麵沒了動靜和兩個丫鬟的喊叫聲,在外麵的江祈術和程太醫也緊張起來,“快把她的手伸出來。”那兩個丫鬟這才慌慌張張將安淑儀的胳膊伸了出來讓程太醫把脈。


  脈象急促,不過卻像是劇烈運動之後的急促,不像生病。程太醫還覺得自己把錯了脈又認真的再診斷一次,可是兩次的接過如出一轍,程太醫不禁疑惑起來。


  “程太醫,這怎麽了?”見程太醫的表情似乎不太好,江祈術有些好奇。


  程太醫這才想起來還有個江太醫在此,輕聲道,“老臣剛剛把了兩次脈,但是這安淑儀分明就沒什麽問題!”


  怎麽可能,剛剛安淑儀那要死的反應,根本不可能是裝出來的,而且現在人也暈了過去,明明是有問題,還應該是大問題!程太醫已經料到江祈術不會相信,因為他自己都不信!“老臣行醫這麽多年,在宮裏看病也有十幾年,沒有理由會錯。江太醫,你來瞧瞧。”


  江祈術聞聲便替代程太醫坐在了床邊的凳子上,伸手給此刻半死不活的安淑儀把脈。靜了一會兒之後,江祈術也開始慌張起來,他的結果跟程太醫一樣。安淑儀分明隻是劇烈運動引起的脈搏急促,身子根本沒有病!可是剛剛分明.……

  “二位大人,我家主子這到底是怎麽了?她這個樣子怪是嚇人的,就像中邪了一樣。”丫鬟的這句話點醒了江祈術,上一次沈蓯蓉的計策不就是中邪了?不過當時也是因為要將蘇嬪置之死地,沈蓯蓉是吃了自己給她的瀉藥才會身子虛弱。而眼前的安淑儀,完全不像啊。更何況安淑儀這樣做又有什麽理由呢?


  程太醫卻笑道,“沒事,老臣開一劑藥,你們去抓藥回來熬給她服下便可。”


  江祈術不明白程太醫為何這樣說,不過此刻他也不可能拆穿他,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直至出了宮門,江祈術才問出了口,“程太醫,你剛剛……”


  “江太醫,剛剛那個丫鬟說的話你可還記得?”江祈術話還未說完,程太醫便打斷道。


  “她說安淑儀像是中邪一樣。”


  “是。老夫早年間在雲南一帶聽過一種巫術,叫蠱。”


  “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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