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計劃

  回到大理寺之後,沈蓯蓉找了個陰暗的地方,褪下了自己身上所穿的太監的衣服,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衣服換好後,沈蓯蓉在大理寺冰冷的一角下,找了個小麵積並且幹燥的地麵坐了下來,地是冰涼的,裙子卻因沾上旁邊的汙水而濕透了。


  她沒有去在意,大理寺牢獄本是陰暗潮濕不是住人的地方,不像皇宮裏頭,能找幹燥的地麵已經是自己的幸運了。沈蓯蓉抬頭看著大理寺僅存的一角上麵安置的窗戶。思緒飄遠,剛才天還是藍的,大雁在天空中展翅高飛,如今卻蒙上了一片烏雲,過些時辰便要下雨了一般。


  涼風從小窗口外頭竄了進來,沈蓯蓉身著單薄,再加上大理寺牢獄本就散發著陰涼地氣息,兩者相互呼應,讓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想起剛才的事情,沈蓯蓉的抿嘴,眼底見不到底的深沉,臉上也更加陰沉。如今之下,自己身在大理寺什麽都做不了,隻能靠外界相助,誰又能外接裏應助我一力.……

  與蘿!自己差點忘了,她還在外麵。與浣那丫頭天真做不得,但要是她的話,定會助我一臂之力的。心下打定主意,沈蓯蓉突然站起身來,兩手抓住牢門的已經生鏽了鐵杆,朝外頭大喊,“來人啊。來人啊。”


  看守的侍衛突然聽到裏頭突然大喊大叫了起來,還以為是出什麽要緊的事了,心裏一急,連忙跑去查看情況。


  一看是沈蓯蓉在大聲呼喚,停下腳步,隋王的事情自己早已聽說了,這不,今日才下葬了,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心腸如此歹毒。果然應了世人話,最毒婦人心。


  早前的宮裏的那般風光旖旎都不見了,如今隻剩下淩亂不堪的頭發,現在的沈蓯蓉在這個侍衛眼裏看來似像個瘋子。


  麵對麵前這個湘貴嬪,發瘋狂叫的沈蓯蓉,有了先前隋王的事後,侍衛的心裏邊實在是說不出好感來,但又念及她是女人,心生她可憐。


  最後還是忍不住的問出了聲來,“剛才為何大喊大叫?”


  沈蓯蓉見有人到來,隻差兩眼沒發光,將身上上上下下搜來的僅剩少的可憐的珠寶打點了侍衛。沈蓯蓉緩緩道,“大人。你看這牢房陰暗潮濕,別說是我一個女人了,就像他們男人也奈何不得。”


  侍衛一時遲疑,在考慮沈蓯蓉的話。瞧準時機,沈蓯蓉隨後緊接著說道,“在家至入宮都沒有受過什麽苦,如今下獄,雖現在為囚犯,但任是嬌弱之軀……”


  聽到這會兒,大理寺卿這倒是明白了沈蓯蓉話裏的用意,但又並沒有覺得她說的哪裏不對。


  言之有理,大理寺卿看著手裏的少的可憐的珠寶,雖然數量不多,但每一個都是價格不菲的,宮裏頭的娘娘出手就是大手筆。即便是入獄了也如此。


  “你想讓我幹什麽?”


  沈蓯蓉勾了勾嘴角,果然錢能使鬼推磨,爽快,“你往宮中捎封信,要將此信交給我的貼身丫鬟,她名叫與蘿。而我,需要她帶些毯子進來。”


  侍衛手拿著珠寶,掂量了掂量,心裏邊想著沈蓯蓉說的這事也不算難,毯子而已,將珠寶收進袖帶裏,於是就答應了沈蓯蓉。“好。”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想不到他們的辦事效率還是挺高,不到幾刻鍾的時間,與蘿就送來了毯子。


  與蘿在外,沈蓯蓉在內,見坐在冰涼地麵上,頭發且又淩亂,早已失去當日風光的沈蓯蓉,差點沒哭出聲來,哽咽的嗓子喚了一聲。“娘娘。”


  沈蓯蓉抬起頭來見與蘿手抱著毯子,站起身來走過去,見她兩眼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伸手抹去。見四下無人,沈蓯蓉趁機和與浣說了事情的原委,“你相信我嗎?”自己手上的籌碼就隻剩下與蘿了,腦子裏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能比她更適合了。


  沈蓯蓉在賭,而輸贏隻有一個。


  與蘿聽後,憤憤不平,雖然自己心裏就猜測過可能皇後娘娘下的手,如今聽自家娘娘這麽說心裏邊更加落實了,“娘娘。你別怕,奴婢會將此事稟告皇上,讓皇上定奪,還娘娘不白之冤。”


  若冤屈能讓人簡單的隨便三言兩語就能洗清,那皇後又何必煞費苦心來害自己呢?沈蓯蓉輕歎了一口聲,“看來還是本宮太過愚鈍了,本想在這深宮之中安穩的活下去,卻不曾料想,皇後步步緊逼,還傷及無辜。如今,隋王卻因本宮而死,實在是無辜……”


  腦海中浮現出隋王的容貌來,心裏更加確實了報仇這個想法,沈蓯蓉接著往下說道,“無論如何,本宮都要為隋王報這個仇。而且皇後並不是什麽善於心計之人,隻不過她家族在朝堂上的勢力太過龐大。如果不將她的靠山拔除,那麽她在後宮做什麽也沒用。而本宮現在能靠得人就隻有你了。與蘿。”


  與蘿聽到沈蓯蓉這麽說,難免有些受寵若驚,心裏更加肯定了自己對沈蓯蓉的忠心。連忙表忠心,“娘娘。想讓與蘿做什麽?隻要娘娘一句話,與蘿能上刀山下火海。”


  沈蓯蓉對與蘿的表現作態,表示很滿意,點了點頭,“好。你現在且先聽本宮一一道來。如今你在這逗留了這麽久,難免有有心人。現在本宮說是什麽你且去照辦即刻。”


  與蘿點了點頭。確實。若要是讓有心人抓去把柄,到時就沒人替娘娘申冤了。


  “去宮中散播言論,就說洹太妃有將隋王的牌位入主宗廟之意。謠言散播完了,之後就去找一種毒藥,需要見效要慢,但又要十分難解,”


  聽沈蓯蓉說,又是謠言,又是毒藥的,與蘿心裏感到疑惑,問,“娘娘。先是謠言後是毒藥,這是為什麽?兩者有什麽聯係嗎?”


  沈蓯蓉抿嘴,聽到與蘿的疑惑將話說了出口,“你且去照辦不要過問太多了。”從與浣手裏,透過長鐵杆,接過她手上的毯子,鋪在地上,背對著與蘿躺下。


  與蘿覺得自己娘娘經曆了這一次牢獄之災後變得越發深沉了。隨後又想到,從先前的榮華富貴曆經到窘迫的牢獄囚犯,換誰,誰不深沉。如今娘娘隻剩下自己了,自己必須要振作起來才是,離去了大理寺。


  沈蓯蓉背對著與蘿,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沒了聲,閉上了眼,此時的大理寺,在自己耳朵旁邊就隻聽見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的水聲。


  這次是剛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呢。


  與蘿這些日都遵照著沈蓯蓉的話在辦事,先是散播謠言後是尋毒藥。謠言散播倒是容易,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幾日,整個後宮便全都沸騰了。


  可毒藥,毒藥,皇宮裏麵想必就隻有太醫院才有這種東西了。


  與蘿站在太醫院門口來回徘徊,心裏有些少許的拿不定主意,心一橫,還是走了進去。


  自己老早就向他人打聽過了,今日行政晚值守的太醫是江祁術。要是他的話,拿藥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


  與蘿心裏有些遲疑,但還是推門而入,此時,江祁術正在二層閣樓查看醫術,聽到樓下嘎吱一聲,放下手中的書去查看。


  “江太醫?”與蘿在樓下四處尋找都不見人,打算離去,無意間抬頭,看見了江祁術正在二層閣樓上,頓時停下腳步來。


  江祁術下了閣樓,來到與蘿麵前,道,“說吧。什麽事。”


  與蘿將沈蓯蓉所描述,她要的那種見效很慢,而且要十分難解的毒藥告訴了江祁術。聽與蘿說完後,江祁術沒有說話,轉身,去一個裝藥材的抽屜裏拿出來一個小瓶子,拿給了與蘿,並且告訴與蘿。“此毒十分難解,因為解藥所需的藥材十分難集齊。你且拿去給湘貴嬪娘娘用。”


  “謝謝江太醫。”與蘿心懷感激向江祁術道了謝,小心翼翼的將藥收入口袋中去,當才離去。


  見與蘿離去後,江祁術故才收回視線,再次上了二層閣樓,拿去剛才所看的那本醫術,看的津津有味。


  夜。皇宮的夜晚總是悄無聲息,靜入人心。伴隨著夜的深入,風越來越冷,風透過小窗戶竄進來,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像是冷宮後牆裏麵的女人們的哭聲,聽起來很是嚇人。


  沈蓯蓉卷成一團躲在角落裏,迫使著自己進入睡眠狀態。牢裏的飯菜可不比外頭的豐富,吃的都是些冷菜冷飯,且又少的可憐,她已經幾日沒吃飽了。


  肚子裏發出咕咕的聲音,讓沈蓯蓉皺了皺眉頭,真是越餓越清醒。與蘿以送飯為名,將藥帶進了牢中。見與蘿手上的食案,打開一看,香味撲鼻,讓沈蓯蓉深吸了一口氣,開吃。


  與蘿見沈蓯蓉狼吞虎咽,心裏一陣苦楚,但在這頭上詢問的話,興許娘娘還能告訴自己點什麽,張口便問,“娘娘。你要這藥幹什麽?”


  沈蓯蓉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隻是說了一句“欲取之,先予之”便不再開口。


  “娘娘。可莫要拿那東西幹傻事。”與蘿本以她要拿藥幹傻事,便開口勸了沈蓯蓉,見對方甚至不願再理會自己,勸都不動,歎息走了。


  沈蓯蓉不語,無動於衷,隻是在吃著自己的飯。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