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出獄

  第二天,禹琮路過禦花園的時候,剛好聽見兩個順道經過的宮女的談話聲,話題好像是關於隋王和桓太妃的。於是,他便停下來,在暗處悄悄地聽他們的交談內容。


  “哎,你是不知道,我最近聽說,那桓太妃想要將隋王的牌位納入主宗廟呢!”其中一位宮女對旁邊的宮女說道。


  “什麽?真的假的?”另一個宮女聽了這話,十分驚訝,有些不敢相信洹太妃居然會提出這麽過分的要求。


  “當然是真的了!隋王死得怨,桓太妃肯定不可能輕易罷休的!現在看起來,厚葬隋王已經滿足不了她了!”


  “誒,那你說,皇上能答應她嗎?”


  “誰知道呢……”


  再後來,兩個宮女便走遠了,於是她們之間更多的談話內容皇上也沒有聽見了。


  不過,但光是聽見的這一點兒,就足以讓他生氣。


  主宗廟……能入主宗廟的都是功德無量的皇帝,他一個小小的親王,哪是可以隨意入主宗廟的呢?!話已經口口相傳到了這個份上,應該不會是假的了。


  禹琮這樣想著,忽而憶起幼時他們同為皇子的時候,他就沒少被那個禹欽欺負。而那個桓太妃,身為禹琮的母妃,雖然是把他的胡作非為都看在眼裏,卻從來不曾因此而責罰過他,仗著自己身份高貴,在後宮裏也是橫行霸道,一副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裏的樣子。


  後來,要不是他做了太子,繼承了皇位,恐怕還要被禹欽欺負,一直被這母子二人踩在腳底下。


  禹琮想到這裏,心裏更加氣憤,臉上的表情也是立刻由晴轉陰,他毫不猶豫地衝身後的高公公下令道:“來人,傳達我的指令,要桓太妃去為隋王禹欽守陵,即刻啟程,不得延遲!”


  這個桓太妃,胃口也太大了點兒。平時禹欽在她生辰時候來求情他也會放禹欽去冷宮看她。他要是不給她點顏色,讓他看看誰才是當今的皇上,她恐怕都要接著自己兒子的死跑到他頭上動土了!

  況且,她不是一直想念自己故去的兒子嗎?那這回,他就隨了她的願,反正宮裏也有守陵的傳統和先例,那不如就讓她去守陵,陪著她的兒子。


  “是,奴才這就去。”站在禹琮身後的高公公立刻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於是趕緊應承下來,然後告退,轉身去桓太妃所在的冷宮傳達命令去了。


  而另一邊,當天夜裏,一向健康少病的沈蓯蓉突然生病了,渾身都燙得厲害。大理寺卿見她的情況越來越不好,於是趕緊找了太醫來給她診斷。


  太醫來到大牢,把手搭在沈蓯蓉的手腕上把脈,幾秒鍾之後,臉色就有些變了。


  他隨即撤回手,端詳了沈蓯蓉一會兒,又從自己隨身攜帶的醫箱中拿出一根細長的銀針,脫掉了沈蓯蓉的鞋襪,調破她的大腳趾,傷口處流出幾滴獻血滴在了那銀針上,銀針立刻變成了黑色。


  一直在一旁觀察著全過程的大理寺卿,此刻的臉色也有了幾分變化。


  銀針試毒,遇毒會變黑,這是常人都知道的知識。


  “太醫,這……”


  太醫拿過銀針,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之後,裝回了醫箱,回過頭跟大理寺卿沉重地搖了搖頭,道:“湘貴嬪的情況,恐怕有些複雜啊……”


  大理寺卿聽到太醫這麽說,神情也嚴肅了起來:“您的意思是……”


  “湘貴嬪這是中了一種十分難解的毒,她這次昏迷過去人事兒不知,又渾身發燙,就是因為這種毒的毒性在她的體內發作了。”太醫頓了頓,歎口氣,繼續道,“這種毒陰性極重,牢房這裏十分陰暗潮濕,貴嬪如果再在這裏呆下去的話,怕是有性命之憂啊!”


  “什麽?!”大理寺卿一聽事情居然這麽嚴重,立刻皺起了眉,“難道……難道就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嗎?”


  太醫想了想,道:“其實要解這毒,也不是不可以,隻是需要湘貴嬪去陽氣重一些的地方待上些日子。用不了多久,這陰毒便被湘貴嬪體內聚集起來的陽氣壓迫一些,而湘貴嬪也就會蘇醒了……”


  大理寺卿得知後,點了點頭。


  “可現在,湘貴嬪是在這大牢裏……”太醫看了看沈蓯蓉,話鋒一轉,“一切會怎麽樣,隻能看她的造化了……”


  太醫說完,歎了口氣,拎上自己的醫藥箱,離開了。


  大理寺卿看著沈蓯蓉實在可憐,她再怎麽說,也是個貴嬪啊,而且人又這樣好這樣善良,不能就這麽白白地在這大牢裏死去啊!

  於是,她仔細地想了想,忽然想到皇上對她,還是有感情的。現在,唯一能救她的人,大概就是皇上了。不如試一試皇上是否還顧及著這份情,這也是沈蓯蓉唯一的生路了。


  這樣想著,大理寺卿就想盡辦法,將這件事兒上報給了總管太監高公公。


  高公公是禹琮身邊的紅人了,,皇上曾經對沈蓯蓉的那份情,他也是知道的。另一方麵,其實他心裏,也是蠻喜歡這個沈蓯蓉的,相較於其他的嬪妃,她的性子已經是十分的好了,而且之前也受過她不少恩惠。所以思索再三,他還是將這件事兒上報給了皇上。


  禹琮聽到這回事後,立馬拍案而起,大聲地對高公公道:“馬上派人給我把湘貴嬪接過來!”


  高公公之前就看見禹琮這麽著急的樣子,可是他想不到禹琮對沈蓯蓉的感情,竟然沒有因為這件事有任何的改變。立馬點頭稱“是”,心下還想著,這回決定幫大理寺卿的忙向皇上上報這件事兒,還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要是萬一他當時腦筋短路不轉彎兒了了而決定不上報皇上湘貴嬪在大牢裏中毒昏迷的消息,那等道湘貴嬪在大牢裏真出了什麽事兒的時候,皇上還不一定會怎麽懲戒他呢!

  有了皇上的旨意,沈蓯蓉很快就被從大牢裏放了出來。由於明玉樓被燒毀,沈蓯蓉就暫時被安置在了儀鸞殿。


  禹琮聽說沈蓯蓉被送到了儀鸞殿,便馬上放下手中的事來看到儀鸞殿看她。


  沈蓯蓉被轉移出了大牢仍是昏迷,禹琮來的時候,太醫正在為她把脈。


  “皇上駕到……”


  眾人見皇上來了,立刻都跪了下去。


  禹琮焦急地走過去,讓眾人都平了身之後,問道:“怎麽樣了?”


  “回皇上,”剛才為沈蓯蓉把脈的太醫在一旁回答禹琮的話道,“湘貴嬪這次是中了一種很難解的毒,需得養上些日子……”


  “那她什麽時候能好?”禹琮又問。


  “這……”聽到皇上這麽問,太醫有些遲疑了,“這,臣說不好……能不能醒來,要看貴嬪自身了……”


  “廢物!”禹琮一聽這話,頓時怒了。太醫見皇上對他的這番話很不滿,立刻跪了下去,大氣兒都不敢再出一聲。


  禹琮看了一眼此刻閉著眼睛躺在床上的沈蓯蓉,此刻的她,比起上一次他見到的她,瘦了正正一圈。臉色也不怎麽好,有些慘白,往日的紅潤真是一點也不見。


  怎麽才這幾天不見,他的湘貴嬪,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了呢?


  禹琮既自責又痛心地轉過身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依然不解氣,怒罵道:“朕養你們太醫院一群廢物做什麽?真正需要用你們的時候,你們告訴朕要看她自身?”他頓了頓,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抬起手,指著門口對跪在地上的太醫道:“給朕滾回你的太醫院去,朕現在不想看到你們!”


  太醫聽到皇上這麽說,也不敢反駁什麽,立即拎起放在旁邊的醫藥箱,欠了欠身之後就趕緊出了儀鸞殿的大門。


  太醫離開之後,禹琮想了想,招來身後的主管太監,命令道:“給朕查,在湘貴嬪被關在牢裏的這段時間,有誰去牢裏見過他?”


  高公公立刻去查,很快就帶回了一個宮女,對禹琮道:“皇上,老奴去查過了,在這段時間,就隻有這兩個宮女去牢裏見過湘貴嬪。她們之前,就是專門服侍湘貴嬪的宮女,在明玉樓當差!”


  與浣和與蘿不知道為什麽被主管太監不由分說地拽到儀鸞殿來見皇上,已經有些戰戰兢兢的了,現在聽到高公公的話,又感受到這個屋子裏不同尋常的氣氛,渾身上下立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幅度發抖。


  皇上本是背對著門口站著,一直看著沈蓯蓉躺著的地方。聽到高公公說的話後,立刻轉過身來,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看著那個宮女,幾秒後,聲音冷厲地一字一頓地道:“給朕拉出去斬首!”


  與蘿和與浣一聽皇上的這話,兩個個人都蒙了,下一秒,她們一下子跪在地上,哭喊著:“皇上不要啊皇上,奴婢什麽都沒有做過啊!奴婢冤枉啊!”


  可周圍的人根本不管她們怎樣哭喊,皇上既然已經下令了,他們隻有照做的份兒。於是一個個擁上前去,伸出手拉住與蘿和與浣的兩條胳膊就往外拖。


  這個時候,卻聽見從皇上的身後傳來一個十分虛弱的聲音:“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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