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解釋

  沈蓯蓉奮力睜開了眼睛,而映入眼簾的是淺黃色的布幔和流蘇,以及禹琮那張俊美威嚴的臉。


  “娘娘醒了!”與蘿也眼尖地注意到了沈蓯蓉的轉醒,急切地呼出了聲,頓時將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與蘿和與浣下意識就想上前查看娘娘有沒有事,礙於禹琮在身邊,沒有命令不敢上前冒犯。


  相比丫鬟的急切,禹琮神色平靜得多,望著醒來的沈蓯蓉,眉目間並沒有明顯的高興之色。他這樣的反應讓兩個丫鬟心裏咯噔一聲,難道皇上還在生娘娘的氣嗎,這可怎麽辦啊?


  “愣著幹嘛,還不快扶娘娘起來。”這時禹琮低沉的聲音響起,與蘿和與浣得到赦免,急忙上前將沈蓯蓉扶起。


  “娘娘。”與蘿輕輕喚了一聲,欲言又止。


  沈蓯蓉卻沒有回應她,眼神直直地穿過兩人定格在禹琮身上,神情肅穆,她這樣的表情。給人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皇上。”沈蓯蓉輕輕推開了與蘿和與浣,掙紮著勉強下床,忽然重重跪在了地上,與蘿和與浣都驚呼出聲,卻被她擺了擺手製止。禹琮沒有說話,沉默地望著眼前嘴唇發白,看起來虛弱不堪的女子。


  “起來吧,你還病著,別傷了身體。”他淡淡道,漆黑雙眸宛如深潭,叫人看不透眼底的情緒。


  但沈蓯蓉卻罕見地沒有聽他的話,而是道:“請皇上將臣妾治罪。”單薄的白色寢衣抵禦不住地麵的冰冷,她在說這話的時候身子還在輕輕顫抖,清秀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倔強。


  禹琮的眸光微深,道:“難道你要朕親自扶你起來嗎?”


  與蘿和與浣聽到這話後顧不得多想,慌忙將沈蓯蓉扶到了床上,她倆是真的擔心娘娘會因此受寒著涼,同時,她們心中也滿是忐忑,害怕皇帝會被固執的沈蓯蓉惹惱。


  錦被的溫暖讓身體無比貪戀,沈蓯蓉蔥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那華麗的布料,望著禹琮有些心神不定,她也在想,禹琮到底是如何考慮的?

  “皇上,請將臣妾治罪,毒是臣妾自己服下的。”沈蓯蓉的眸光忽然堅定起來,與禹琮的雙眸對視。


  聞言,與浣大驚失色,和一旁的與蘿更是驚訝。誰也沒有料到沈蓯蓉借服毒逃出牢獄後,竟然將此事坦白給了禹琮,這可是欺君之罪!在這個節骨眼上娘娘還說出這樣的事,是真的不要命了嗎?

  聽到沈蓯蓉的驚人之語,禹琮的臉上也顯出訝異,輕輕撥動著手上的白玉扳指,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皇上,隋王因臣妾而死,臣妾已經是戴罪之身,不能繼續服侍皇上您,請皇上讓臣妾以死明誌。”


  決絕的話語從女子口中說出,與蘿和與浣此時已經按捺不住均呼出聲,“娘娘!”兩人的眼眶微紅,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沈蓯蓉的衣衫。感受到兩個丫鬟的驚慌,她對兩人笑了笑以示安慰,那笑容卻十分勉強。


  若是往常,與浣和與蘿一定會求沈蓯蓉收回此言,然而這是在禹琮麵前,她倆不敢造次,隻能眼巴巴地望著貴嬪把自己往火坑裏推。


  但禹琮仿佛對丫鬟的反應熟視無睹,淡聲道:“想不到湘貴嬪竟然如此有誠意,這樣看來,朕若是不答應未免太刻薄了些。”君王威嚴的目光審視著沈蓯蓉,似乎想從她眼裏找出一絲慌張或者恐懼。


  然而無果,沈蓯蓉聽聞此言,竟然毫不猶豫道:“謝皇上。”她此時的無懼與之前的辯解冤枉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良久。最後,禹琮先收回了目光,輕歎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想說什麽,與蘿和與浣還以為皇上真的要下旨賜死貴嬪,正準備豁出去阻止皇上時,聽到禹琮的話紛紛愣住。


  隻見禹琮似乎有些無奈道:“愛妃,你是在賭嗎?朕沒有打算治你的罪,隻打算把你先關起來,查明了真相後再放出來的。”


  聽到這話,與蘿和與浣自然是完全愣住,一股欣喜湧上心頭,乖巧地垂著手站在一邊不說話,此時高興得似乎連禹琮還要責罰她們都忘記了。


  沈蓯蓉低下頭,看起來並沒有特別高興,“皇上,謝謝您能相信臣妾,可是這件事真的查的出來嗎?”


  什麽意思?聽到這話兩個丫鬟再次愣住,正猜想時禹琮忽然揮了揮手,讓她們帶著眾侍從先離開這裏,與浣和與蘿會意之下,急忙退出了宮殿。等侍從們散盡,禹琮才望著沈蓯蓉,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


  沈蓯蓉淡淡地笑了笑,“這件事是查不出來的,那些人既然能謀劃栽贓到妾身上,自然也會為此留下後手,宮殿都被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什麽證據都沒留下來,既然沒了證據正好抓妾頂罪。”說著她低下頭輕笑,“他們想的倒是挺周到的。”


  “他們的目的隻是你嗎?隻有把你抓起來,才能給他們一個交代。”禹琮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雙眸顏色更深,黑黝黝的似乎有些慍怒。


  他的憤怒,不僅僅是因為沈蓯蓉被陷害,還因為著那些人為了謀劃這件事,竟然還賠上了隋王的性命,這簡直是把皇親貴族不放在眼裏!


  沈蓯蓉臉上浮現出淡淡的諷刺,一雙清冽的眼眸裏流過冷光,“皇上,臣妾以為,這些最想要交代的人,都是平日裏皇後身邊的親信吧?”禹琮不語,卻默認了她的疑問,於是她又輕笑道:“正是如此,這些親信自然想要為自己效忠的人除掉障礙,而妾,就是皇後身邊的障礙。”


  一語將那些陷害汙蔑全都挑破,沈蓯蓉不知不覺已經攥緊了手,手指自然刺入皮肉,滲出絲絲殷紅。


  而禹琮在聽完這番話時,神色依舊沉靜,但黑眸發亮,雙瞳之間仿佛燃燒著熊熊的鬼火,冰寒刺骨,那張冷峻的臉龐雖然沒有露出明顯的怒容,卻無端使人覺得可怕。見此,沈蓯蓉心裏也能感覺到他心中的怒意。


  風輕輕吹過燭火,將溫暖的光擠壓成了小小一點,冷風灌進了沈蓯蓉的衣裳,但她仿佛沒有察覺一般。忽然,高大的身影走到床前,陰影將她完全罩住,沈蓯蓉愕然間,見禹琮輕輕握住她的一隻手,將那捏得發青發白的手指掰開。


  寬大的溫暖的手掌將她的手包裹在裏麵,沈蓯蓉一向冷靜的頭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頸部悄悄染上一抹誘人的紅暈。而這時禹琮輕輕放開手,黑眸篤定地望著她道:“你放心,朕一定不會讓你平白被冤枉的。”此時,那眸中的怒意已經消散了。


  他的話語很有力,莫名的讓人安心,給人一種可以依賴的可靠感。沈蓯蓉怔了怔,忽然收回目光低下頭不語。


  其實沈蓯蓉盡管那些是被誣陷,這欺君的罪名卻是實實在在的,但禹琮似乎並不想追究此事,這樣的舉動讓她心裏感到一絲暖意。氣氛悄悄地變得有些曖昧,沈蓯蓉心情複雜地不知如何麵對禹琮,這時門外與浣的聲音對她如救命一般。


  “皇上,太後請你去延禧宮。”


  禹琮的眸光微頓,向沈蓯蓉遞來一個眼神,什麽也沒說便離開了床前。那高大的黑影離開以後,她全身如同束縛被解開一般鬆了口氣,渾身無力地倒在床上。


  想來,太後不可能莫名其妙地突然叫禹琮前去,聯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沈蓯蓉也將原因猜出了七八分。應該是之前傳播出去的皇上要將太妃送去陵墓的事情,驚動了在延禧宮裏的太後,沒想到這事情傳得這麽快,連宮中一向吃齋念佛不過問外界的太後都知曉了此事。


  想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沈蓯蓉的眸光浮現出一絲狠厲,她本不願招惹別人,奈何皇後一直揪著她不放,之前種種也就過去了,這次直接危及了性命,這個皇後,是真的想要她死!

  沈蓯蓉可沒打算讓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她一定要將這次吃的虧,原封不動地還給那個女人!

  宮外,禹琮接到消息後很快趕到了延禧宮。


  沈蓯蓉猜的沒錯,太後的確是為了太妃的事情叫他來的,當禹琮趕到時,太後手上撚著佛珠,一臉嚴肅的問他究竟是怎麽回事。太後這邊當然是不能蒙混過去,禹琮思量之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告訴了她,太後她老人家似乎十分吃驚,轉動著手上的佛珠,神情似乎有些憂慮。


  “皇帝,那你可要小心一些,哀家覺得這其中必然有詐。”太後憂心忡忡道,而禹琮則點了點頭,不用太後說他也能明白這件事其中暗藏的危險。


  太後猶豫了一會兒道:“哀家對此始終不放心,這樣吧,這次就由哀家將太妃送入陵寢,就不用皇帝你出麵了,以免到時候節外生枝。”


  這倒是一個萬全之策,禹琮心中暗歎太後果然是閱曆豐富,幹脆地應下了此事。


  幾日後,太妃前往陵墓之時,果然是由太後親自出麵的,這麽一來,也著實打亂了暗地裏某些人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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