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禍水東引
桓太妃臨走之前,得知她要前去守陵的沈蓯蓉前去冷宮探訪了她。桓太妃對於沈蓯蓉的到來顯得有些不悅。“湘貴嬪這麽晚來本宮這裏,是來看本宮的笑話的嗎?”
湘貴嬪站在冷宮門口,遠遠地看著桓太妃:“桓太妃言重了,妾身也隻是無意間聽說太妃您要去為隋王守陵了,所以才來看看您……”
桓太妃一聽這話,冷笑一聲,“哼,湘貴嬪現在有心來看本宮,怕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皇上突然提出讓本宮去守陵,難道……不是貴嬪的意思嗎?”
“太妃這是什麽意思?”沈蓯蓉這下才桓太妃為什麽對她這般不友善了,但語氣還是很平靜,“妾身與太妃無冤無仇,為什麽要……”
沈蓯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桓太妃打斷了。“無冤無仇?”桓太妃從自己坐的地方站了起來,一步步朝門口沈蓯蓉站著的地方走過來,“沈蓯蓉,你也敢在本宮麵前說你與本宮無冤無仇?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禹欽屍骨未寒,你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這裏,還說出這種話!”
“太妃……你誤會了……”沈蓯蓉明白,桓太妃是把她當成殺害隋王禹欽的凶手了,不過她也沒惱,依舊一臉平靜地站在原地,注視著步步逼近她的桓太妃,說出了這樣一句話:“殺害隋王的,不是妾身,而是皇後的人!”
桓太妃聽見沈蓯蓉這麽說,頓時一愣,緊接著瞪大了眼睛,看著沈蓯蓉:“你說什麽?”
“妾說,”這回,沈蓯蓉一字一頓地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殺死隋王的人不是妾,是皇後派去的人。”
桓太妃的臉上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又是驚慌,連連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太妃,這就是妾這次特意來看太妃的目的。妾身想將這一切的真相告訴太妃……”
桓太妃瞪大著眼睛看著沈蓯蓉,眼神卻十分渙散:“真相……就憑你口說?何來的真相……”
沈蓯蓉知道桓太妃這是根本不相信她說的話,她此刻的所有反應所有表情都是她早就預料道了的,於是,她笑了笑,對桓太妃道:“太妃不信,且聽妾身跟您講……”之後,她便將自己的分析與桓太妃娓娓道來:“首先,太妃回憶一下,隋王死後,對於追查出真凶這件事,是誰最上心、最積極?”
桓太妃聞言,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是……皇後……”
“第二,”沈蓯蓉繼續對桓太妃道,“隋王這麽一走,除了皇上,收益最大的人,是誰?”桓太妃聽到沈蓯蓉這麽反問,臉色更加難看了。沈蓯蓉知道,經過她這一番話,桓太妃已經有些相信了。“太妃,蓯蓉說一句不好聽的話,隋王隻是個親王,而皇上貴為天子,太妃覺得,皇上會愚蠢到費這麽一大番功夫來致一個親王於死地嗎?”
桓太妃聽完這句話後,是真的相信了沈蓯蓉的話。殺害禹欽的真凶,就是皇後了。
“太妃,您這次去為隋王守陵,恐怕是一去不回了。而皇後呢,她害死了隋王,卻可以在這宮裏高枕無憂……”
“可是事已至此,本宮一個常年被關在冷宮裏、如今又死了親骨肉的太妃,能有什麽辦法呢?她可是當今的皇後啊,皇上不追究,不明察,即使湘貴嬪告訴本宮真相是什麽,本宮也還是什麽都做不了啊……”桓太妃聽了沈蓯蓉的這麽一番話後,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悲傷不已。她大概是全天下最無能的母親了吧!如果真是皇後害死了禹欽,她現在這個處境,恐怕這一輩子連為禹欽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也不是沒有機會的。”沈蓯蓉聽到桓太妃這樣說,嘴角勾起一抹含著深意的笑,話鋒一轉,趁熱打鐵地道。
“什麽辦法?”桓太妃聽聞這話,立刻瞪大眼睛,轉過頭問沈蓯蓉。
沈蓯蓉笑了,緩緩開口道:“太妃再怎麽說,也是先帝的寵妃,是隋王的額娘,在當今朝中,多少總會有些勢力的吧。”
桓太妃聽沈蓯蓉這麽說,苦笑一下:“本宮這點勢力,怎能跟她蔣氏如今在朝中的勢力相比呢?”
然而沈蓯蓉卻並不認同桓太妃的觀點:“太妃此言差矣。您在當今朝中的勢力雖小,無法與皇後比肩,但對於妾身來說,也是有一點算一點。其實太妃,不瞞您說,妾身與皇後之間的仇,不比太妃與皇後之間的仇少。她這次差點讓妾身當了替罪羊,也差一點害死了妾身,之前還殺害了妾的那還未出世的孩兒.……所以,還望太妃能助妾身一臂之力……”
桓太妃聽了沈蓯蓉的這話,低下了頭,久久的沉默了。
沈蓯蓉見桓太妃不說話,繼續道:“娘娘在朝中必定有些信得過的老臣吧……妾希望太妃能把這些老臣的名字寫下來,妾身會一一去找到他們的…….與他們商談對付皇後的事情……”
然而桓太妃卻更加猶豫了。一方麵,她聽了沈蓯蓉的這一句話後才知道了她特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前來冷宮探視她的真正目的;另一方麵,她自知自己在當今朝中的勢力有多大,也知道皇後和她背後的蔣氏的勢力有多大,她的勢力,是根本不可能與皇後抗衡的。所以,沈蓯蓉這回想要征集她的勢力,她才猶豫了。這些人,再怎麽說也是在前朝聽命於她的老臣,她不願他們因她的關係又無緣無故地攪進這渾水,白白辛苦了一番,到最後,也不可能得到什麽好的結果……
而另一邊的沈蓯蓉見桓太妃仍是不說話,心裏也明白她在猶豫什麽。隻是現在,她不想放棄桓太妃,她必須要征集所有可能被征集到的人脈和資源,來完成她的計劃。
於是,她再一次緩緩地開口道:“桓太妃……您難道,就不想為隋王報仇嗎?就眼睜睜地看著殺害隋王的人,在這朝野中繼續禍亂?”
“本宮……”桓太妃聽了沈蓯蓉這話,又開始有些搖擺不定了。
她怎麽可能不想給為禹欽報仇呢?自從禹欽冤死之後,為禹欽報仇就成了她做夢都想的事情啊……母憑子貴,隻要她有這麽一個兒子,又憑借自己是先帝的寵妃,她在宮中的地位就不會太低。即使禹欽不是皇上,而是個親王,隻要他活著,她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更何況,那是她的親生骨肉啊!
“娘娘,您是聰明人,如果我們撼動了皇後獨尊的位置,這好處,不用妾身再多說了吧……”沈蓯蓉又說。
這回,桓太妃是真的動心了。她看了看沈蓯蓉,半晌,歎了口氣,走進房間,站在桌前,拿起筆,寫下了幾個名字,而後又將自己的令牌取出來,一並交給了沈蓯蓉,看著她道:“湘貴嬪,欽兒走了,現在本宮在這世上也是無依無靠。皇上吩咐本宮去為欽兒守陵的時候,本宮且以為餘生就會在這陵園度過了,不過也好,陵園有欽兒,總好過這陰森寂靜的冷宮……湘貴嬪今晚說的這一番話,著實讓本宮震驚。反正本宮在這世上也了無牽掛了,就將這最後的希望交給貴嬪吧……成功與否,還要靠湘貴嬪了……”
沈蓯蓉接過桓太妃遞過來的東西,衝桓太妃笑笑,承諾道:“妾身一定不辜負桓太妃的期望,一定讓皇後和蔣氏一族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沈蓯蓉堅定的預期更加讓桓太妃信服。
說罷,沈蓯蓉想了想,繼而囑咐桓太妃道:“太妃這次前去為隋王守陵,一定要保重身體……妾身,還是希望以後能看到桓太妃的……”
桓太妃聞言,沒有說話,隻是露出了一個有些淒苦的笑容。
沈蓯蓉帶著桓太妃寫下的幾個任命和令牌離開後,立刻回到了儀鸞殿。
儀鸞殿內,與浣和與蘿一直在等她,本來對她這麽久都沒回來而有些擔心,這回終於看到沈蓯蓉回來了,立刻湊上前去,“娘娘,您可回來了……”
沈蓯蓉來不及多說,將手裏桓太妃剛剛寫人名的那張紙交給了一旁的宋文,然後吩咐道:“你幫本宮做一件事兒,在宮中打聽打聽這些人,他們都是做什麽的,在哪裏任職,在朝中的勢力如何,甚至包括家庭情況,都幫本宮打聽清楚,越詳細越好……”
自從進宮之後,她對這朝中的情況就幾乎無從得知了,剛剛粗略地看了一下換貴妃寫的那幾個人名,都是些她一點兒也不了解的人物,但現在來說是件緊迫,以皇後的性子,即使隋王死了,桓太妃今後一輩子也不會在這宮裏出現了,依然滿足不了她的野心。她相信用不了多久,皇後就會有新的動作,所以這才趕忙吩咐了宋文去幫自己查這些桓太妃十分信任的人。
這一次,她要準備禍水東引了。
宋文接過沈蓯蓉遞過來的紙條,看到上麵都是一些略有耳聞的朝臣的名字,有些疑惑沈蓯蓉查他們做什麽,不過還是沒有問太多,應承下來沈蓯蓉的要求後,就去幫她打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