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針鋒相對
另一邊，蔣雯萱在得知禹琮將沈蓯蓉從大牢裏放出來了之後，十分的生氣。“你能確定嗎？那個賤人，真的就這麽被放出來了？”蔣雯萱緊了緊拿著手帕的力量。
“千真萬確，奴婢今天真的在儀鸞殿的門口見到了湘貴嬪…….雖然隻是短短一瞬，但奴婢十分確定，現在住在儀鸞殿裏的，就是湘貴嬪！”貼身伺候皇後的嬤嬤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幾秒鍾之後，她又像回想起了什麽事情的樣子，向皇後道，“而且，娘娘，奴婢聽說……那個湘貴嬪是在牢裏生了病，皇上才下令放她出來的……”
“生病……”皇後重複了一遍嬤嬤的話，臉上的表情卻十分難看了起來。如果真是生了重病，那也就罷了，就怕是皇上心疼那個賤人在牢裏受苦，才如此寬宏大量地把她放出來……這樣一來，她不就又多了一個麻煩嗎？
第二天早上，後宮的其他嬪妃照例到皇後這裏向她請安，蔣雯萱想起昨晚姑姑跟她說的話後，立刻心生一計。於是，她對各位來請安的嬪妃道：“眾位妹妹，本宮昨日聽聞湘貴嬪如今病重，被皇上特赦從大牢裏放了出來，暫居儀鸞殿養病。”
“湘貴嬪？”
“湘貴嬪？那個湘貴嬪……她不是已經被下獄了嗎？”
“是啊，怎麽又被放出來了呢？”
蔣雯萱的這一番話讓其他嬪妃都不約而同地對看了一眼。大家都心知肚明，湘貴嬪，也就是沈蓯蓉，是因為什麽才被下了獄的。本以為這件事兒已經過去了，卻沒想到皇上竟然又格外開恩將她放了出來。而現在皇後又在所有嬪妃麵前狀似無意地提起這事兒，大家瞬間就感覺到，這一係列的事情，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了。
蔣雯萱掃視了一下周圍的所有嬪妃的表情，接著道：“本宮想，我們既然都是姐妹，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去儀鸞殿探望一下湘貴嬪呢？”
其他的嬪妃聽到皇後已經這麽提出了，再次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
終於，一個地位稍高一些的妃子向皇後提出異議：“娘娘，這湘貴嬪身上背負著什麽樣的罪名，娘娘應該不是不知道的。現在她即使是被放出來了，可身上依然背負著罪名啊，並沒有洗脫嫌疑啊，所以.……妾等是不是應該避嫌，少接觸她為好呢？”
蔣雯萱聽了這話，微微一笑，回答道：“妹妹不必擔心，我們有這麽多人，再說，也隻是去探病而已，不會惹上什麽麻煩的。”
眾人見皇後話都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也不敢再有任何的異議了，便全部默許了隨皇後一起去探望沈蓯蓉的事兒。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向儀鸞殿進發。
但其實，這些嬪妃雖都跟著蔣雯萱去往儀鸞殿探望湘貴嬪，可一個個心裏都想不明白這蔣雯萱到底是怎麽了，怎麽突然關心起沈蓯蓉來了。恐怕也隻有她自己心裏知道自己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了。
其實，她這次帶這麽多人去儀鸞殿，根本就不是去探望沈蓯蓉的病，這隻是一個借口罷了。她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沈蓯蓉的現在的真實情況到底怎麽樣。別人口說無憑，她根本 不相信外麵傳說的那些話，隻相信自己的親眼所見。
原本她沒想過要對沈蓯蓉怎麽樣，她隻是想借沈蓯蓉之手除掉嬌答應。可這次，皇上對沈蓯蓉的關心反倒讓她有了濃濃的危機感。嬌答應沒有除掉，湘貴嬪又借機翻身？那她所做的一切，不久都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不就是白忙活一場嗎？不行，她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
而此刻，瀟湘閣裏，沈蓯蓉正在仔細地翻閱著宋文收集來的關於桓太妃提供的那些可以信任的朝臣的信息。從宋文收集來的這些信息中，沈蓯蓉驚喜地發現，她這回拉攏桓太妃，算是真的拉攏對了人。桓太妃再怎麽說也是前朝寵妃，即使現在虎落平陽被犬欺，在朝中也是有一定勢力的。她為她親筆寫下的她能信得過的這幾個人，一個個在如今也還都是響當當的人物，有朝一日拿出來，都是能造成一定影響的。
突然，沈蓯蓉的耳邊傳來看門太監的聲音：“皇後駕到…….”
沈蓯蓉聞言，頓時一個激靈，將所有寫著收集來信息的紙片塞在了畫紙下，然後飛快地拿起畫筆，在本就鋪在桌麵上的宣紙上隨隨便便地勾勒了兩筆，裝作正在畫畫的樣子。
蔣雯萱帶著眾嬪妃進到瀟湘館時，看到的就是沈蓯蓉正在畫畫的場景。“湘貴嬪好興致啊……”所有人都在屋中站定後，皇後冷不丁地出言，聲音中帶著一抹嘲諷。果然讓她猜對了，哪裏來的什麽病重一說，全是編出來糊弄著宮中的人的。一定是皇上舍不得這個沈蓯蓉吃苦，這才將她放了出來。
“當然。寫字作畫，乃是這人生中的一大樂事兒啊…….”沈蓯蓉微微地笑了一下，卻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她早就用餘光瞥見了皇後，她這次浩浩蕩蕩地帶了這麽多人來看她，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就是來者不善。所以此刻，她就更不能示弱，一言一行都要大方得體。如果萬一被皇後鑽了空子，那她可就慘了。
所以，沈蓯蓉依舊沒有停下手裏的活兒，一邊畫一邊問道：“皇後娘娘和諸位姐妹紆尊降貴來妾這裏，是有什麽事兒嗎？”
“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兒，”蔣雯萱看見沈蓯蓉的樣子不緊不慢，自己也不緊不慢了起來，緩緩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慢條斯理地回答道，“就是最近聽聞妹妹病重，今日就想借這個機會，帶著大家來探望一下妹妹。”
蔣雯萱話雖這麽說，仿佛十分關心她的樣子，但話中暗含的意思卻十分明顯，看她現在的樣子，且不是好的很？一點兒毛病也沒有，還能有閑心在這裏寫字作畫……
沈蓯蓉這回終於抬起了頭，溫和地衝皇後笑了笑，道：“那妾身就謝過姐姐的好意了，比起前幾天，妾身的身體確實好了很多， 皇後娘娘這次來也看到了，妾這不是都能下地走了。勞煩姐妹們記掛了……”
蔣雯萱聽到沈蓯蓉居然就當沒聽出她話中深層的含義，這麽圓滑地回了自己的話，終於忍不住了，嗤笑一聲，把剛剛一直暗含在話中的意思挑明了：“妹妹也真是心寬啊，殺害親王的罪名還沒洗脫，就可以這麽明目張膽地從大牢裏出來，這麽瀟灑地站在這裏作畫，還能與本宮談笑風生……本宮要是你啊，現在都不知道該有多著急呢。”
沈蓯蓉聞言，當下就知道皇後這次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麽了。她站直身子，將畫筆放在一旁，臉上依然保持著淡淡的笑意，但嘴上說的話卻是十分的不甘示弱:“殺害親王的罪名，本就不該由妾來背負的吧……對於這件事兒，妾可一直都是清白的…….”
禹欽的那絲微笑忽然又湧上了沈蓯蓉的腦海，她一定會為他報仇！
蔣雯萱聽沈蓯蓉這麽說，頓時皺起了眉:“湘貴嬪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蓯蓉見蔣雯萱明知故問，笑了，接著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視著蔣雯萱，一字一頓地道:“蓯蓉是什麽意思，皇後娘娘還不知道嗎？”
蔣雯萱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心想這沈蓯蓉，不會已經知道了隋王的死的內情吧……她不會，已經清楚了她費勁心思隱瞞的真相吧……
其他站在一邊的嬪妃，也感覺到了此刻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都豎起耳朵來聽著蔣雯萱和沈蓯蓉之間的對話。心中對於誰是殺害隋王的真凶的這件事兒，也萌生了一萬種猜測。
而接下來，沈蓯蓉的話，就印證了皇後心裏的猜測。“親王的死，究竟是誰的手筆，皇後娘娘不會不知道的吧……”
皇後眯起眼睛，剛想說些什麽狡辯，卻被這時候走進門來的一位太監打斷了。
太監從站在屋門口的時候就感受到周圍的氣氛很不一般，但無奈有令在身，隻好硬著頭皮走進來，向屋中的人通報道:“各位娘娘吉祥。太後娘娘今日在寢宮設宴，說是一定要各位娘娘都到場，所以還煩請各位娘娘移步太後寢宮……”
大家聽聞太監的這句話，全都麵麵相覷。在這宮裏的人全都知道，自從先帝駕崩之後，太後就每天吃齋念佛，後來幹脆久居佛堂，堅持不幹涉朝政，也不管理後宮的那些事務，甚至連宮裏每日向太後請安的這個規矩都取消了，隻在必要的重大的場合上露麵。所以，眾位嬪妃都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太後了，這次突然說太後設宴，大家都有些疑惑。太後怎麽會突然想起要在寢宮之內設宴，還要請他們這些嬪妃去參加呢？
但不管怎麽說，她們都隻是小小的嬪妃，不能駁了太後的麵子。於是蔣雯萱稍稍緩和了一下臉色，對那個被派來傳話的小太監道了一聲“知道了”，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沈蓯蓉，帶著其他的嬪妃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