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初步

  微涼的夜風在夜空中靜靜的流淌著,皎潔的月光輕柔的傾瀉在了地麵上,落在了一抹晶瑩的雪白。


  沈蓯蓉站在碧水湖邊,手中拿著一袋錦綢包裝的魚餌,清風拂過,清澈的湖水掀起了層層的漣漪,泛著淡淡的金光。


  “張大人,您很準時。”沈蓯蓉身著一襲簡單的藍色紅裝,簡單的發髻上點綴著幾顆珠花,她纖細的素手輕輕的抓了一把魚食,動作利落的丟在了湖中。


  張大人看著沈蓯蓉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樣,心裏禁不住多了幾分埋怨,“娘娘,現在前朝正在為您被降位的事情而爭論不休,您竟還有這雅興去過那湖中魚兒的溫飽?”


  輕柔的月光落在了沈蓯蓉淡染脂粉的臉,她嘴唇粉嫩,眸子裏卻有些冷冷的寒意,“怎麽?那些個大臣不問前朝政事,倒是對於後宮的事情感興趣的很。”


  張大人看著沈蓯蓉雖然穿著樸素的宮衣,但貴人的氣質依舊出塵,他看著沈蓯蓉一臉不悅地模樣,心底也有些不高興地輕歎了一口氣,“娘娘有所不知,前朝的那幾位老臣,一致認為皇上對您的處罰不足為戒。”


  沈蓯蓉看了一眼湖麵,水中隱隱約約可以見到來回歡悅遊動的魚兒,聽完張大人說的話後,她秀氣的柳眉輕輕地皺了皺,“不足為戒?那以他們看來,什麽樣的懲罰才最讓人滿意呢?”


  張大人看著沈蓯蓉嬌豔的容顏,以及她眼底深處深藏的那抹狠意,原本想要說的話去死死地,卡在了喉嚨裏,不知道是該說還是不該說。


  沈蓯蓉的目光流轉到張大人的臉上,她看著張大人一臉猶豫的模樣,唇邊染上了一抹嘲諷的笑容,“大臣們的意思,應該是將本宮打入冷宮,永不見天日吧?”


  張大人聽到沈蓯蓉不以為意的說出了一句話,額頭上禁不住冷汗涔涔,微涼的晚風輕輕的掠過,張大人不寒而栗的抖了一下。


  “娘娘,那…那確實是大臣們的意思…但…但,皇後娘娘堅持說要處死娘娘,以儆效尤。”


  “放肆!”沈蓯蓉聽到這話後,手中的魚餌悄然滑落在了地麵上,臉上慢慢凝結了憤怒之色,但又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般,連忙轉了口氣,“殺了本宮?以儆效尤?皇後當真是為六宮之主,處事狠辣不留私情,但隻怕皇上是不會應允的。”


  沈蓯蓉的眸子裏的狠厲之色快要溢了出來,她纖細的手指慢慢的收緊成拳頭,恨意充斥心頭,皇後,你可當真是恨我入骨,這一手的斬草除根,果然狠辣決斷。


  張大人看沈蓯蓉驟然之間變了臉色,臉上的多了幾分驚恐的意味。


  “皇上那邊自然是偏向娘娘的,隻是皇後態度堅決,而恒太妃那邊也是勢單力薄,更加不敢站出來與皇後抗衡。”張大人看著沈蓯蓉的一身宮衣,心裏暗自無奈,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重新換上那身錦衣華服。


  “不打緊,暫且忍耐,過了這些天之後,自會有與皇後談判的談資的,到時候,皇後也不敢輕舉妄動。”沈蓯蓉心裏深知桓太妃除了眼下張大人等人,也就沒什麽能夠用到的了,禹欽驟然離去,桓太妃心中也是悲痛萬分,如今被調離守墓,勢力自然單薄了。


  聽到沈蓯蓉說出這樣的話,張大人的心中驟然一陣欣喜,這就說明,沈蓯蓉已經想出法子能夠化險為夷了?

  “娘娘,您心中是否已經有了計劃?卑職願為娘娘盡心盡力。”張大人看著沈蓯蓉如花一般的容顏,自然是比皇後勝上百倍,雖然權勢不及皇後,但若論皇上的寵愛,也可算得上是後宮第一位了。


  “張大人不必操心過急,等時機成熟,本宮自然會讓張大人知道的。”沈蓯蓉挑了挑清秀的柳眉,唇邊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意。


  趁著夜色深重,沈蓯蓉快速地來到了自己的住所。


  與蘿看到推門而入的沈蓯蓉,連忙拿了一件毛絨披風走上前去,披到了她的身上,“娘娘,您可算回來了,奴婢們心裏焦慮急了,更深露重,娘娘衣衫單薄,仔細著涼了。”


  “你們焦慮什麽?如今身處浣衣局,還能給別人暗害了不成?”沈蓯蓉伸出白皙的素手,輕輕的攏了攏披在身上的毛絨披風,看著與蘿一臉焦急的模樣,沈蓯蓉一臉淡然的說道。


  “娘娘別開玩笑了,奴婢還不是怕若是皇後娘娘突然派人過來,看著娘娘不在,豈不是又得罪上加罪了。”與蘿看著沈蓯蓉相比於之前已經消瘦了的臉,心中隱隱有些心疼,但更多的還是對她這種遭遇的不甘心。


  沈蓯蓉將身上的衣服與丫鬟交換過之後,她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與蘿的手,柔著聲音的安慰道:“不要擔心,皇後現在正絞盡腦汁在想著怎樣才能編出一個完美的理由,讓皇上將我除之而後快,不可能派人過來的。”


  與蘿看著沈蓯蓉清亮的眼眸,聽了沈蓯蓉說的話,她心中有了隱隱的害怕,皇後,處事向來毒辣,若皇上真的聽了她的耳旁風,那她們的處境實在危險。


  “皇後要殺娘娘,那娘娘您該怎麽辦?”與蘿看著沈蓯蓉,眼睛裏染上了一點點慌亂的神色。


  沈蓯蓉聽到與蘿這麽說,連忙皺了皺眉頭,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唇邊,示意她噤聲,“說話要小心一些,禍從口出。”


  與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重新問道:“娘娘打算怎麽應對?”


  沈蓯蓉看著與蘿嬌小的臉蛋,眸子裏有暗藏的狠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況且,按照目前這個形勢,皇後並沒有能力勸服皇上殺了本宮。”皇後的心狠手辣,沈蓯蓉心中當然是如明鏡一般,之前所遇到的種種難事,皆與皇後脫不了幹係,表麵上看起來一副端莊淑雅的模樣,而背地裏卻用盡心機手段,她如果此時此刻與皇後硬碰硬的話,必然是她敗無疑。


  頓了頓,沈蓯蓉又接著說道:“隻是有一些為難你跟與浣,跟在我身邊,必然會受到宮中人的排擠。”沈蓯蓉用自然知道,不就跟她失了勢,又失去了皇上對她的恩寵,宮中一些小人必然會趁機來踩上一腳。


  與浣聽到沈蓯蓉這麽說,惶恐的幾乎要跪到了地麵,她情真意切的說道:“娘娘千萬不要這麽想,奴婢們都不覺得委屈的。”


  沈蓯蓉看了看桌子上燃著的蠟燭,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轉過身對與蘿說道:“明天晚間,你去明玉樓,看到有人就扮鬼嚇一下他。”


  與蘿看著沈蓯蓉一臉認真的模樣,知道她並非與自己開玩笑,於是她滿頭霧水的問道:“娘娘怎麽知道,明天明玉樓一定會有人來?”


  沈蓯蓉看著與蘿一臉疑惑的臉蛋,心想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煩心的事也越多。


  “你按照我說的話去做就是了,我有些累了,該歇息了。”


  而另一邊,皇後的宮殿中,仍然是燈火通明。


  “你說什麽?!皇上去看那個賤人了?”蔣雯萱瞪大了美目,看著她麵前的那個小丫鬟,有一點不甘心的,又反問了一句。


  丫鬟看著皇後娘娘暴怒的模樣,緊張得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更是死死的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是…是的。”


  蔣雯萱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神色慍怒將桌子上的一個茶盞重重地擲到了地麵上,神情凶狠的吼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茶盞接觸到地麵之後,瞬間破碎成了千萬個小瓷片,散落在了地上。


  屋子內的奴婢太監看到了這一情景,嚇得連忙下跪。


  “皇後娘娘息怒。”


  蔣雯萱伸手指著麵前的這個丫鬟,“本宮不是叮囑過你,不要讓那個賤人有機會再與皇上接觸嗎?你把本宮的話當成耳旁風了嗎?”


  丫鬟看到蔣雯萱怒氣旺盛的模樣,整個身體幾乎都要跪倒在了地麵上,她神色慌張的看著地麵,“皇後娘娘明察,這次是皇上主動去浣衣局找沈蓯蓉的,奴婢實在是沒有那個能耐去阻止啊。”


  蔣雯萱看著麵前的丫鬟慌裏慌張的模樣,心中不免一陣苦澀,是啊,皇上要去哪個妃子那,她這個做皇後的尚且能做決定,一個小小的丫鬟又能起到什麽作用呢。


  想到這裏,蔣雯萱心中的怒火逐漸小了下來,她坐正了身體,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別跪著了,都起來吧。”


  “謝娘娘。”屋子裏奴婢太監們聽到這句話之後,仿佛得到了解放令一般,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你繼續回去盯著她,有任何情況都要稟告本宮。”蔣雯萱目光在丫鬟的身上頓了一下。


  感受到蔣雯萱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丫鬟的身體都僵了一下,連忙說道:“是,奴婢一定謹記皇後娘娘的命令。”


  蔣雯萱看著桌子上那盞不斷剩下跳動的燈光,眸子裏的冰冷顯而易見,沈蓯蓉,這一次,本宮其實要不了你的命,也一定要讓你永無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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