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要事相商
自從在宮外見過那些大臣並獲得了他們的支持以後,沈蓯蓉便是沒有再做什麽大動作,整日裏隻專心的在浣衣局裏洗衣服。
浣衣局裏的丫鬟們也不曉得那管事嬤嬤是被誰招呼過,整日將一堆一堆洗不完的衣裳交給她。
每每與浣、與蘿見到這些,總是忍不住要抱怨幾句,再趁著老嬤嬤不注意的時候,把她盆裏的衣服拿到自己盆裏一些。
這一日日上三竿,所有人都去吃飯了,唯有她們主仆三人還在洗衣裳。
冷不丁的,門外就傳來一句高聲的吆喝:“皇上駕到!”
沈蓯蓉本是在洗衣裳,被這一聲,嚇得丟了手裏的衣裳,還打翻了木盆。
倒是一旁的與蘿、與浣反應的快,趕忙推了推她,道:“是皇上來了,想必皇上也是放心不下娘娘來,娘娘還不快放下手中的活計,快去接駕?”
沈蓯蓉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擦了擦手,上前跪在地上,與那些正在吃飯時被這呼聲叫出來的浣衣局丫頭們一道磕頭,高聲唱和:“恭迎皇上,皇上萬歲!”
很快的,一陣衣料摩挲的聲音響起。沈蓯蓉抑製著心裏的悸動,不斷在心裏強迫自己鎮定。直到她聽著那聲音越過自己,走向了不遠處的房間裏,才鬆了口氣,心裏卻又突然有了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到站在一旁的宮人小聲道:“湘貴嬪,皇上召見你,還不快去伴駕?”
皇上?!沈蓯蓉的心忍不住跳了起來。她一直以為,自她被貶了來到這浣衣局之後,他們今生便再無緣分,不可能再相見了。
原來……原來他還記得自己!?
“是。”不動聲色的俯身磕頭應下,就不顧浣衣局其他丫鬟的目光,跟著那人進了方才皇上進的屋子裏。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還是那抹明黃色的身影,熟悉中帶著一點點陌生。
“愛妃……”見著沈蓯蓉進來,禹琮很是激動的走到沈蓯蓉麵前。
一旁伺候的人都很是有眼色的悄悄退了出去,還貼心的把門關上了。
直到所有人都退下了,禹琮才拉著沈蓯蓉的芊芊葇夷,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關心的看著她。
被他這樣直白的看著,沈蓯蓉略略不好意思,忍不住開口問道:“皇上此番來看臣妾嗎?”
禹琮這才從她臉上移開目光,有些心疼道:“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這句話,算是說到了她心中,沈蓯蓉咬了咬嘴唇,忍住心頭的那一抹心酸,才緩緩開口:“臣妾不委屈,隻要皇上相信臣妾是清白的,那麽臣妾究竟在哪裏,做什麽,都是無所謂的。臣妾今生所求,不過是希望能時時刻刻與皇上相守罷了。”
沈蓯蓉心裏愛著的不是禹琮,但是對於禹琮的感情,她又何嚐沒有過?隻不過是他自己將那份感情磨滅了罷了。但是眼下她隻能討好禹琮,否則她恐怕隻會永無翻身之機遇!
沈蓯蓉一直都明白,麵前的這個男人,他是天下的,不屬於自己,她沒資格完完全全的擁有這個男人。所以,她也從未奢求什麽…
聽著沈蓯蓉的話,禹琮堅毅的臉龐也是忍不住一陣心疼,他道:“隋王身去,事關重大。在能抓到凶手前,還是要委屈你了。朕也是為了大局考慮,你……能明白嗎?”
“皇上是臣妾的夫君,”沈蓯蓉感受著那隻緊緊握著自己的大手,心裏多了些安全感和感動,“皇上想做的事,臣妾自然會無條件支持。皇上若是需要臣妾幫忙,隻管說與臣妾就是了。”
他是一國之君,在隋王被殺這麽大的事情發生後,他還能來到自己身邊,不顧一切非議,給自己解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他能為自己做到這一點,沈蓯蓉怎能不感恩戴德?
能得到沈蓯蓉的理解,皇帝也是略略鬆了口氣。這幾日隋王的事已經鬧得滿朝風雨了,他盡了一切力量想抱著沈蓯蓉的性命,頂著諸多壓力在找真正的幕後凶手。今日來看她,也是真的有些想她了。
也隻有在沈蓯蓉身邊,他才能夠得到真正的寧靜。
兩個人都珍惜著此刻的寧靜時光,緊緊的擁抱著彼此。
過了許久,禹琮才算是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問沈蓯蓉:“朕方才進來的時候,瞧見浣衣局裏的人都在吃飯,為何唯有你還要做事?那些奴才欺負你了?你不用怕,盡管告訴朕,今日朕在,有朕給你出氣。”
沈蓯蓉靠在他的肩膀上,聽著他的心跳,笑了笑:“不,臣妾在浣衣局一切都好。倒是皇上,您在外麵應付那麽多人,才要時時小心,不要上了壞人的當。”
聽著她說的這些貼心的話,禹琮心裏暖暖的。是他在宮裏從小長大,怎會不明白宮裏暗處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所以他沒有再問沈蓯蓉,而是直接將管理浣衣局的老嬤嬤叫了進來。
那老嬤嬤在浣衣局呆了一輩子,怕是從未見過皇上的樣子。初初進來的時候,嚇得全身瑟瑟發抖,話都說不利索。
因想著她是沈蓯蓉目前的頂頭上司,禹琮倒是沒有發火,等著她把話說完了,才開口道:“湘貴嬪如今在浣衣局,爾等閑來無事,也是要幫襯一把的。朕曉得宮裏人的那些習氣,故而朕眼下也說清楚了,你們若是敢用宮裏人的那些下作手段對付湘貴嬪,朕便會十倍百倍的還到你們身上,知道嗎?”
“是!奴婢知道了!”老嬤嬤聽了十倍百倍後,嚇得更是渾身發抖,連忙應聲。
怕她會錯了意,禹琮又補充:“朕說的是‘你們’,便是整個浣衣局裏的管事人。今兒個朕走了,你需得將朕的口諭傳達出去。若是膽敢有一個人沒聽到,朕便要了你的老命。”
不得不說,禹琮的這些要挾手段還是十分管用的。
此番他也是瞞著其他人來看沈蓯蓉的,自然不能停留太長時間。走之前,還特意吩咐了老嬤嬤,不能將今日他來了的事外傳。
之後,禹琮就悄無聲息的走了,好像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不過,他來這一次,倒是讓沈蓯蓉的生活改變了不少。
先前被人吩咐了要“照顧”沈蓯蓉的老嬤嬤,本以為她被貶到浣衣局,此生便是如自己一般再沒有機會出去了,所以她才會答應了那人的話,收了錢,給沈蓯蓉一點教訓。
卻怎知皇上突然來了,不僅沒有審訊沈蓯蓉,似乎還對沈蓯蓉餘情未了的樣子!
這點發現,嚇得這位老嬤嬤是再也不敢刻意刁難她了。畢竟,被皇上記在心裏了,就說明她還是有飛黃騰達的那一天的。
若是以後被皇上帶回去,升了品階,沈蓯蓉再回來浣衣局找她,那她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於是,原本都是給沈蓯蓉洗的成堆的衣裳,就分發到了各個丫鬟手裏。整日裏沈蓯蓉就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痛不癢的洗幾件衣服,便是再沒一點事了。
浣衣局裏的管事人都借著老嬤嬤的口,聽到了皇上的口諭,也再不敢如以前一般對沈蓯蓉吆五喝六的。故而整個浣衣局裏,沈蓯蓉就從最忙的人,變成了最閑的人。
當然,她就算是再閑,也不會偷懶的。
在擺脫了成堆的衣服之後,她閑來無事,就開始著手準備對付皇後的事了。
這天,與浣洗完衣服後歇息了一會兒,沈蓯蓉就悄悄的到她身邊,小聲說:“與浣,眼下你閑著,去幫我辦件事可好?”
“娘娘盡管吩咐就是了。”與浣見到沈蓯蓉這般嚴肅的樣子,也是說認真的應下,又不著痕跡的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偷聽她們說話。
沈蓯蓉這才小聲道:“這幾日,你去宮裏各處說一說明玉樓的事。就說……就說明玉樓鬧鬼了,深更半夜的總是能聽到男人的歎息聲。或者別的什麽,你就隨便說說,讓人相信那是隋王殿下的靈魂就行。”
與浣嚴肅的點點頭:“是。”
接了任務後,她轉身就出去辦事了。
瞧著與浣離開,沈蓯蓉也是略略鬆了口氣。總算是開始動手了,她憋了這麽久的氣,忍了這麽久,終於是有機會給皇後致命一擊了!
她要報仇!為桓太妃,為隋王報仇!
做完這些後,閑來無事的沈蓯蓉就回屋裏休息了。
眼下她畢竟與以前不大一樣了,老嬤嬤怕虧待了她,專門在浣衣局裏辟出來一間單獨的房子來給她住,還配了文房四寶,書桌梳妝台。
一進屋,沈蓯蓉就看到書桌上有一張與眾不同的紙,正被鎮紙壓著。
她先是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才若無其事的走過去,悄悄從鎮紙下拿出那張紙——卻原來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封信。
沈蓯蓉拆開信來,才看出,這是張大人的信。
“子夜碧水湖,老朽等人有要事同娘娘商量。”沈蓯蓉輕輕默念了信的內容,然後皺了皺眉將那信放了一把火燒掉。
想來張大人也是知道近日浣衣局裏的事了,便寫信邀她子夜與碧水湖相見,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