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歉意
沈蓯蓉皺著眉看著蔣雯萱一次次的緊逼和陳充儀瑟瑟發抖的樣子,知道她的心裏已經承受到了極點。可現在的主動權和“證據”全在蔣雯萱手中,害葉嬪滑胎的凶手也不知是誰,想來蔣雯萱這次這般明目張膽又怎會給她把柄讓她再推翻,自己宮的看門宮女也被蔣雯萱用刑致死,若再拖下去,恐怕事情就成了定局。
沈蓯蓉抓緊了自己的衣袖,硬著頭皮再次上前請求道:“太後,那宮女已經死了,僅憑她的一麵之詞還不足以定陳充儀的罪啊!如今是死無對證,陳充儀再怎麽說也是皇上的妃嬪,就在這冰涼的大殿上跪了半日之久,在沒有定罪之前這點懲罰也已經夠重了啊。”
蔣雯萱看著太後有些鬆動的麵容,立馬反駁道:“湘貴嬪這話本宮可就不懂了,證據確鑿,那宮女可是畏罪自殺,本宮知曉你和陳充儀速來交好,本宮也明白你對陳充儀的那份心,可是她謀害皇嗣在前,栽贓嫁禍在後,若是按湘貴嬪的話繞過了,那以後宮中姐妹再懷上龍裔豈不是更要擔驚受怕?”
蔣雯萱這番話一出,太後的麵容又冷了起來,她不容反駁開口:“好了,湘貴嬪你退下吧,皇後的話在理,哀家不能縱著這樣的人在宮中肆意謀害哀家的皇孫!”
陳充儀本來還對一向待人慈和的太後抱有幻想,如今是全然毀滅了,她壓低聲音朝著沈蓯蓉道:“姐姐莫要再為我求情了,免得自己再被卷進來,不能如了她們的意。”
沈蓯蓉看著陳充儀跪的已經額頭冒著冷汗,可還是為著自己著想,扶了她一把,就斂首回到了座位。
禹琮也得了消息趕了過來,隨著門口太監的高唱,緩緩步入殿中,殿內眾人紛紛起來行禮,恭謹道:“臣妾、奴才拜見皇上。”
禹琮大手一揮讓他們起來,然後徑直走到太後跟前行了一禮:“兒臣給母後請安。”
太後露出了一個微笑,道:“皇兒怎麽過來了?”
禹琮淡淡道:“聽聞宮中眾妃都被母後召來此地,朕心下好奇就趕了過來。”
其實禹琮是想去湘貴嬪宮中,可無奈被告知後宮眾妃都被太後喚到皇後宮中,他怕沈蓯蓉受委屈就趕了過來。
蔣雯萱把握住機會開口向皇上稟報:“皇上不知,到處害葉嬪妹妹滑胎的另有其人,那人並不是寧婉儀。”
禹琮聽聞挑了挑眉反問道:“那是何人?”
蔣雯萱指著跪在地上狼狽至極的陳充儀道:“經湘貴嬪宮中的宮女指控當初害葉嬪妹妹滑胎的就是陳充儀!”
禹琮聽著蔣雯萱似是在強調是湘貴嬪宮中的宮女指控心中微微驚訝,他知道湘貴嬪一向是和陳充儀是非常要好的,而陳充儀也不是會幹出那種事的人。
陳充儀進宮以來,一直未有過爭風吃醋,隻是本本分分做自己的事情,每次他有什麽煩心事時候就會去她宮裏,她就負責給自己分憂。如此好的女子,怎麽可能是殺害皇兒的凶手?
他抬眸掃視過下麵的妃嬪正好對上了沈蓯蓉有些難過地眉眼,心中了然。“那指控的宮女呢?”
蔣雯萱沒料到皇帝一來就尋著沈蓯蓉,現下還問她指控的宮女在何處,似乎是想幫陳充儀開罪,心下氣惱沈蓯蓉的得寵,也更加堅定了不讓陳充儀翻身的念頭。
她拿過李公公呈過來的認罪書交給皇上,真切道:“妾本來也不相信陳充儀會幹出如此之事,可是那宮女言辭確鑿,還認下了害葉嬪滑胎的真相令臣妾不得不信啊!那宮女似乎是怕誰再折磨她,就畏罪而亡了。”
禹琮也知蔣雯萱一直不喜沈蓯蓉,可這次蔣雯萱一副證據確鑿的模樣向他訴說恐怕做的不止這麽多,皇上看過地上跪著的陳充儀詢問道:“陳充儀,皇後說的你可認?”
陳充儀今日受足了驚嚇,又在地上跪了那麽長時間,期間還被葉嬪打了一巴掌,現下是狼狽不堪,聽見皇上的問話她哭著開口真切道:“皇上,皇上明察啊!妾從未害葉嬪娘娘啊!皇後娘娘說的那些妾真的沒有做過!妾是被冤枉的啊皇上!”
皇上聽聞不語,葉嬪以為皇上心軟了,連忙起身哭的那是一個梨花帶雨,期期艾艾開口:“皇上,妾和您的皇兒沒了,還冤枉了寧婉儀妹妹,妾希望皇上能給寧婉儀妹妹一個公道,也給我已經沒了的皇兒一個公道!”
一旁葉嬪的貼身宮女不住的勸著:“娘娘莫再傷心了,免得傷了身子啊娘娘。”
這邊葉嬪哭的梨花帶雨,那邊受了委屈的寧婉儀也適時開口博個委屈求全的好妃子的名聲,她懇切道:“皇上,以前妾被人陷害誤讓葉嬪姐姐以為自己是凶手,又解釋不得,白白讓妾和姐姐生分了去,現在皇後娘娘抓住了凶手……”寧婉儀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根本沒有的淚,溫溫柔柔地求道:“妾還希望陛下能給妾一個公道啊!更重要的是給葉嬪姐姐白白經了失子之痛的一個公道啊皇上!”
若說禹琮剛剛隻是旁看戲的多一些,可是被蔣雯萱一帶,葉嬪和寧婉儀又“姐妹情深”的來了一場戲,弄得他煩躁不已,他剛想開口,又聽得一旁的太後道,“皇兒啊,哀家知道都是你的妃子你會為難。可是哀家清清楚楚地看著皇後為了你的後宮做的事,哀家老了,隻盼著兒孫滿堂,別的別無所求,可是……今日之事必須有個交代,你莫要寒了盡心伺候你的人的心,也……莫要放過那些在後宮之中用醃臢法子來害我皇孫的人!”
太後的一席話說的緩慢足以讓殿中每一個人聽清,禹琮聽著太後有力的一番話,怎能不從,他當即體諒的衝太後開口:“母後教訓的是,兒臣知道了,母後今日在此也累了吧,兒臣會按照母後所說的給母後一個交代,母後還是移駕回宮歇息吧,這裏有朕和皇後也就夠了。”
蔣雯萱一聽怎能落下,連忙孝順道:“是啊母後,陛下所言極是,這裏有兒臣和陛下就夠了,您就回去休息吧。”
太後聽了禹琮和蔣雯萱兩人關懷的一番話,心中欣慰,拉著蔣雯萱和禹琮的手道:“哀家老了,皇後是個賢良淑德的人能把後宮給皇兒管理的好好的,哀家心中也歡喜,皇兒整日忙於朝政,把這天下治理的好,哀家也歡喜,哀家現在就盼著什麽時候哀家能抱著皇嫡子呢。”
殿裏眾妃都看著太後一番言辭,恨不得自己的手被太後拉著說這樣一番話,雖都靜默著,但心中想法一致。
蔣雯萱適時的嬌羞看向皇上,引得太後又調侃:“哀家這番話可都是真切的很呢。”然後話鋒一轉又道:“哀家今日也的確乏了,可若是後宮之中再出現這樣的事,皇後心軟輕饒,哀家……定不放過!”
言罷由著身邊的嬤嬤攙扶著出了蔣雯萱宮中,殿中一幹人再次起身行禮道:“兒臣、臣妾、奴才恭送太後。”
禹琮剛經過太後的話語和幾個妃子的話語,心中更是煩躁不已,他沉下聲來道:“陳充儀被宮女指證謀害皇嗣、嫁禍她人,交由大理寺處置,七天之後務必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複!”
雖然禹琮相信陳充儀沒有做過這些事,但是眼下皇後拿出人證物證,怎的還由得他一人憑著自己對陳充儀的認識而判斷呢?其實將陳充儀流入牢獄,他又如何不心痛呢?隻不過先是沈蓯蓉,後是陳充儀,禹琮實在是心煩得很!
禹琮一發話身邊的太監就上前押著已經沒了力氣的陳充儀走出蔣雯萱宮中交由大理寺,陳充儀踉踉蹌蹌地走著,經過湘貴嬪旁,用唇語說了三個字,然後由著宮人壓著她離開了。
沈蓯蓉一直把目光放在被押著出去的陳充儀身上,也沒注意禹琮的其它話。禹琮卻看向寧婉儀溫柔道:“朕沒想到你是個這般能忍的人,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寧婉儀低下頭嬌聲回道:“有皇上這番話,嬪妾就知足了。”
禹琮當即賞了寧婉儀一對上好羊脂玉瓶,眾多飾物和奇珍異寶,教坐在兩旁的妃子聽的眼紅,寧婉儀歡歡喜喜地謝了恩。
禹琮又轉而走到葉嬪的身邊,接過一旁宮人遞過來的帕子,輕柔地為她拭了拭眼淚,執起她的手對身邊的太監道:“今日晚膳就在葉嬪宮中用吧。”然後對著又驚又喜的葉嬪溫柔道:“愛妃莫要傷心了,朕會陪著你,也會給你一個公道。”接著對著兩旁的妃子淡淡道:“今日也都累了吧,各自回宮歇著吧。”
沈蓯蓉隨著眾人目送禹琮攜著葉嬪的手出了大殿,也不像其它妃子那樣去奉承寧婉儀和蔣雯萱,帶著兩個丫頭也出了蔣雯萱宮中。
主仆三人行至人少處,與蘿終於忍不住惋惜道:“娘娘,那陳充儀還有可能被放出來嗎?”
沈蓯蓉黯然:“皇上被太後壓著,大理寺又被皇上壓著,皇上命他們七天了結,可就短短七天而已他們若是查不出來,隻會推陳充儀這個替死鬼出去來給伸著脖子要答案的人一個結果。”
與蘿急急道:“那該怎麽辦啊娘娘!”
沈蓯蓉沉吟了一會兒,壓低了聲音對她們道:“如今,隻有等到夜半去天牢了。”
兩個丫頭點點頭。與浣又接著問:“那今夜皇上來了怎麽辦?”
沈蓯蓉自嘲一笑:“今夜皇上怕是不會來。”
因為他也無奈地把後宮當成了朝堂,無奈地用賞賜和寵愛讓他的妃子更鍾情與他,無奈地用這樣的方法來穩定朝堂。
夜半,沈蓯蓉留了與浣在宮中,穿了一身宮女的衣服,帶著與蘿匆匆趕往天牢。
因著陳充儀是皇妃的緣故,不能直接送到大理寺,還是要在宮中的天牢裏待著。沈蓯蓉給了把守天牢的獄官一些好處,又亮了自己的手牌,順利地見到了縮在牢房一角的陳充儀。
沈蓯蓉等著獄官打開天牢,連忙跑了進去,輕輕地喚著陳充儀,陳充儀沒有料到她會夜半來看自己,怕她被人發現,急急道:“你來這裏幹什麽,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沈蓯蓉握住她的手道:“既然是好姐妹,我哪有把自己撇開的道理,況且,皇後的目的不在你,我白白害你受了委屈,卻放任真正的凶手逍遙在外。你放心,我會聯係你的母家,讓她們不要擔心的同時也幫我們查案。”
陳充儀聽了心中動容,哽咽著握住沈蓯蓉的的手喚說道:“沈姐姐……我還是讓你陷了進來。”
沈蓯蓉溫柔地擦了擦她的眼淚,苦笑道:“傻妹妹,身在這宮中哪有不陷的道理,你莫尋短見,等著我想法子救你。”
陳充儀點點頭,目送著她離開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