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托付

  華貴人一事終將成了大家心裏的一個梗,它生在在那裏,讓人想將它從心裏拔除,奈何,它已生根了。人心惶惶再加上隻有自己所做的虧心事,以及整日的不安寧,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做錯了件事,下場就會像華貴人死時的那副慘樣,想想就覺得後怕。


  一段時間,華貴人的死換來了後宮的一時寧靜。


  沈蓯蓉從太後宮中出來以後,並沒有立即回了自己的宮裏,而是折身反方向行走,去了葉嬪的宮裏,有意打算前去問候一下。


  葉嬪宮裏。


  葉嬪先有滑胎經曆,本是煞白的臉因皇上惦記,心疼她滑胎,喪子之痛,有了好東西勁往她宮裏送去,本是身姿苗條的她,現如今看來,還有一絲圓潤,麵色不比早前,看起來紅潤,可見她的日子過得有多快活。


  葉嬪坐在椅子上,眼睛不時看向外頭,外麵烏雲布遍,眼看就要下雨似得。一旁的宮女細心的剝開一個個葡萄皮,將剝好的葡萄遞到葉嬪嘴邊。


  華貴人在宮中慘死案件至今沒有個著落,也不知道犯人是誰,更不知道犯人作此舉究竟是意味著什麽。而犯人的下一步舉動又是什麽,害怕不安的心情湧上心頭,一時,葉嬪的手不自覺的撫上平扁的肚子,臉上沾染上絲絲恐懼。


  就連宮女在她耳邊輕聲喚道聲娘娘之時,愣是將沉迷思緒的她嚇了一跳,一時間沒忍住自己,反手一巴掌打在宮女臉上。“叫什麽叫?大驚小怪的。”


  宮女被葉嬪突然其來的一巴掌給打蒙了,心裏覺得委屈的很,抬頭看她那臉上微微沾染上怒氣,心裏又覺得害怕,隻好低下頭來,賠道不是。“是奴婢的錯,以防下次不犯。回娘娘的話。湘貴嬪來了。”


  沈蓯蓉?她來幹嘛?自己好像和她沒什麽有過交集?“她現在在何處?”葉嬪皺眉,問。


  “回娘娘話。湘貴嬪現在就在門外侯著。”


  “讓她進來。”


  宮女應聲是便下去了。


  沈蓯蓉和與蘿一同,站在門外,興許是因為站在門外無趣,眼睛沒閑的四處打量著葉嬪宮裏的外表,略帶少有讚許的點了點頭。看見裏頭有宮女出來,出來請人,與蘿扶著沈蓯蓉進去了。


  葉嬪的宮裏用物配置無疑是按嬪位而量身定做的,並沒有不妥之處。餘光見看見她那梳妝台上,擺滿了珍珠鏈,翡翠手鐲,瑪瑙吊墜,羊脂玉,以及等等,還真是琳琅滿目。


  葉嬪見沈蓯蓉向自己走來,站起身來,行禮,“見過姐姐。”葉嬪說話小小聲,一副小女人作態,以前她瘦弱不經風,像那種一不留心就會被風吹走的人,即便現在身子因為補得好,也是如此。沈蓯蓉上前一步去攀扶葉嬪,“免禮。身子近些可算好?”


  “謝姐姐關心,勞皇上掛心,妹妹身子已無大礙。”說到這事,葉嬪心裏就難過,久久難以釋懷。


  沈蓯蓉瞧準時機,見葉嬪當下正在為孩子的事傷感,作勢拉起葉嬪的手,麵露傷感,“隻可惜了那孩子。”


  隻要他人一提說到孩子的事,葉嬪內心就說不出來的滋味,克製不住自己,觸動了淚腺,淚如雨下,哭成淚人。自己這個付出代價實在是太大了,倘若不這麽做.……唉。到底還是她們母子有緣無分。這也怨不得誰,隻怪那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沈蓯蓉開口詢問葉嬪,“不知妹妹可曾知道當初滑胎的真相?”


  “姐姐這話說的可真有趣,殘害妹妹的孩兒凶手不是陳充儀嗎?”聽沈蓯蓉說道滑胎二字,葉嬪差點沒跳起腳來,改換了先前一貫的姿態,說話也開始咄咄逼人,咬牙切齒的說出陳充儀三字,可見她和陳充儀之間是有血海深仇的。


  “你心裏明知道不是她,為何要一口牙咬定是她做的?”沈蓯蓉嚴聲質問葉嬪,看著葉嬪的表現很不尋常,沒有先前的憤怒和悲傷,隻有恐懼。


  “妹妹身子還有些不適,就不遠送了。”葉嬪閉口不提事,反而下了逐客令趕人走,若是自己繼續追問,她也不肯說,沈蓯蓉沒法繼續追查下去,也隻能黯然離去。


  外頭下起了蒙蒙細雨,灰蒙蒙一片烏雲遮擋了原本屬於藍天的光輝。


  沈蓯蓉從葉嬪住處與與蘿一起回到了明玉樓,與浣卻在明玉樓外頭焦急等待二人回來,老遠看見兩人身影,一路小跑過去。


  沈蓯蓉見與浣匆匆忙忙感到自己麵前,像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出聲詢問,“匆匆忙忙的,你這是幹什麽?”


  “與浣回娘娘話,瑞王來訪明玉樓了。”


  瑞王?禹睿?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他英姿颯爽的模樣,沈蓯蓉心裏難免有些低落,如今他是叔而自己是嫂,自己與他又怎麽會有結果。沈蓯蓉歎息一聲。


  “娘娘。瑞王還在明玉樓大廳侯著呢?您是見還是不見?”


  與浣的聲音將沈蓯蓉的心思從瑞王身上拉了回來,他們二人如今身份特殊,見不得,現在已經不是那時了。這裏是深宮後院,算是為了他好,也不能毀他前程,讓人落下話柄。沈蓯蓉擺了擺手,心力疲乏,推脫,“不見。你且先回他話,就說我身子骨最近不太好,不方便見人。”


  禹睿似乎早已料到沈蓯蓉會這樣推脫自己,接下來與浣的說辭卻讓沈蓯蓉改變了自己原來的說法。“可是.……瑞王說了,他是張大人叫來的。聽說是有事找娘娘。”


  張大人叫來的?看來,張大人確實是一個好的擋箭牌,禹睿是料到自己會吃這招,所以,故意那張大人來做說辭的吧。眼下看來自己即便是不想見也要見了。即便是說辭,知道其中的謊言,沈蓯蓉還是不忍去戳穿。“這樣吧,你先好生招待著他,我與與蘿回去換件衣裳,隨後便到。”


  “是,娘娘。”


  與浣白目暫且不說,沈蓯蓉的聽到瑞王二字的異樣可是全被自己看在眼裏。見與浣遠去回大廳回話,與蘿方才問沈蓯蓉,“娘娘。你沒事吧?”


  “沒事。”沈蓯蓉兩手揉了揉兩側太陽穴,收回了心思,答道。


  大廳,禹睿在廳內來回徘徊走動,內心的焦急都快將他整個人都給逼瘋了。“奴婢參見王爺。娘娘說了待會過來。”與浣的說出的話,將禹睿整個人定住。


  聽到與浣的話,禹睿顯然欣喜萬分,嘴角忍不住上揚,但又礙於與浣在場,不好過於張露,擺手讓與浣下去。“好。我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與浣抿嘴道是,便下去了。


  禹睿落座在椅子上,眼睛直勾盯著桌麵上的茶杯看,杯裏的茶水漂浮著茶梗,一浮一動,就如同像自己現在的心情一樣,同樣浮躁。


  仔細想來,自己已經許久不見沈蓯蓉了,打量著大廳裏的裝飾用物,還真像她的作風做派。


  沈蓯蓉換了件衣裳便如自己所說,與浣回稟禹睿所言,來到了大廳。“湘貴嬪見過瑞王。”沈蓯蓉上前緩緩行禮,聲音的冷淡,麵容清冷的就像另一個人一樣。


  禹睿並沒有因此被沈蓯蓉這副樣子擊退,打算伸手去扶她起來,卻被沈蓯蓉閃開了,弄得他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收回來也不是,向她伸去也不是。


  前些日子,自己遭受皇上下放軍營練兵去了,今日好不容易自己才得空,剛剛回到京城,第一件事便是去打聽她的消息,怎知一聽到蓯蓉身邊發生了這麽多事,內心害怕她會出事,連自家府上都還沒回去看一眼,便匆忙的趕進宮來見她一麵。


  看她這個樣子,禹睿明知她不是有意的,但心裏還是免不了的失落,最終還是將手收了回來,輕咳了兩聲用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免禮。”


  “與蘿,去將皇上新賞的糕點拿上來吧。”


  “是。”


  與蘿的離去,兩人坐了好一會兒後,為了不讓二人繼續僵持下去,禹睿率先打開了話腔,也打破兩人沉靜的氣氛。“你還在怪我?”


  沈蓯蓉深吸了口氣,無緣無故他就這麽跟自己玩失蹤了,說不氣那都是假的。“王爺真愛開玩笑,哪來的說怪不怪。”


  禹睿深知沈蓯蓉還在怪自己,並且將皇上派他下放軍營練兵的事情告訴了沈蓯蓉。沈蓯蓉麵色才略有些緩和。“葉嬪滑胎一事我也聽說了。”


  沈蓯蓉的指尖環繞杯口打圈,在聽到禹睿這話時,停下手中動作,略有些吃驚,“你……”


  禹睿淺笑,“難道你不想讓我幫你?”


  禹睿這話相當於拿捏住了沈蓯蓉的弱點,陳充儀的冤屈尚未洗去,已經是沈蓯蓉的燃眉之急了,告知太後無果,自己本先前想從葉嬪那裏下手調查,卻失望而歸。撇開二人的私事,不得不說,沈蓯蓉還真想禹睿幫忙。現下的最為要緊的事,是將陳充儀的冤屈除去,單憑自己一己之力是萬萬不能的。如今隻能靠禹睿了。


  沈蓯蓉委托瑞王幫她調查葉嬪人滑胎一事,禹睿想都沒想答應了,隻要能幫得上沈蓯蓉,即便是命,他也心甘情願兩手奉上給她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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