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臉色
蔣雯萱將宮宴設在了披香殿中,那披香殿往來都是僅次於帝後生辰辦宮宴的的大殿,以陳充儀的位分蔣雯萱也是抬舉她,給足了陳充儀麵子,此次宮宴與平常的那些並不相同,皇後巧妙地想了很多法子來布置大殿,一來彰顯她一國之後的大度,二來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有多看中陳充儀,皇後才會給了這般大的麵子。
沈蓯蓉隻知此次宮宴是蔣雯萱給自己挖的坑,可是自己又沒有機會推脫,隻能見招拆招。
離宮宴開始還有一個時辰,沈蓯蓉才喚來與蘿、與浣兩個丫頭來梳妝。與浣有些高興地道:“娘娘這般出眾的容貌就該好好打扮打扮才對,讓奴婢給娘娘梳妝,讓她們知道誰才是宮中最好看的人呢!”
與浣的話把與蘿和沈蓯蓉都逗笑了,與蘿用手指戳了她腦門一下,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你這丫頭,真不知是該誇你還是貶你。”
與浣噘著嘴不滿地向沈蓯蓉要個說法:“娘娘你說,奴婢有說錯什麽嗎?”
沈蓯蓉笑著道:“你還嫌你家娘娘被皇後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不夠張揚啊,本宮畢竟是皇上的妃子,宮宴上打扮的太過了也會惹人非議,我們又不是沒有參加過,怎麽看著穩重怎麽來吧。”
與蘿想了一番道:“娘娘畢竟是寵妃,打扮的太端莊了反而顯得老氣,奴婢給娘娘弄一個不張揚但是又符合娘娘年紀的裝束,這樣別人就是尋個錯處又無話可說如何?”
沈蓯蓉隨意點點頭,信任道:“你們怎樣打扮都行,本宮今晚就交給你們這兩個小丫頭了,要是不快快梳妝,要是誤了時間本宮可要治你們的罪的。”
兩個丫頭齊齊興奮地應了聲是,就開始忙活了。
與浣手極是巧的給沈蓯蓉綰了一個驚鴻髻,然後由著與蘿挑了一對荷葉珠玉扇子釵插入沈蓯蓉鬢間,又給她戴上一對赤金鑲紅寶石的珠花,耳朵上配著一對赤金鑲月白石玉蘭花耳墜,再加上沈蓯蓉手腕上本來就戴著的一對羊脂白玉纏金的鐲子,如此這般拾掇首飾和發髻已經妥當。
與蘿見此又從櫃子裏用托盤端出一件流彩暗花雲錦宮裝,仔細地為沈蓯蓉換好衣服,理平衣服上的褶皺,讚道:“娘娘這樣打扮起來真是好看呢。”
與浣打量著沈蓯蓉的裝扮一遍又一遍也覺得沒有什麽瑕疵,但還是少了些什麽,於是道:“娘娘也該上些胭脂香粉什麽的。”
與蘿也讚同點頭,於是兩個人又按著沈蓯蓉仔仔細細地上妝,因為沈蓯蓉不喜歡濃重的妝容,與蘿與浣隻為她上了層薄薄的粉,主仆三人整理齊了才朝著披香殿出發。
沈蓯蓉帶著隨侍的一行人到了披香殿,就有伶俐的小宮女把她們迎進去,說些討好的話,沈蓯蓉淡淡地笑著,不顯心情。
殿中已經來了很多大臣,皆都攜妻帶子,其中已經坐在離主位最近的人竟然是瑞王,似是看到沈蓯蓉的到來,衝著她微微一笑,沈蓯蓉也回之一笑,隨著引路的宮女來到自己的位置上。
因沈蓯蓉的位分並不高,離主位的距離較遠,但她心中樂得子自在,覺得蔣雯萱不會那麽明顯的針對她,一時安下了心。
陳充儀也攜著宮人趕來,看見沈蓯蓉後兩人親親熱熱聊了幾句,接著皇上皇後相攜而來,兩人也就不再閑聊各自歸了位,禹琮麵色溫和與皇後走到主位,眾人皆起身行禮道:“臣妾、臣、臣婦、奴才叩見皇上皇後娘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禹琮笑了笑道:“諸位都不要拘束,隻是一個小宴而已,都坐吧。”
眾人再次謝恩,然後坐回自己的位子。剛坐下太後就隨即而至,一改平常的素淨反而穿戴的是雍容華貴,眾人再次對太後行禮:“拜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金安。”
太後也是和氣地擺了擺手道:“都起來吧,哀家今日倒是來遲了。”
禹琮接著道:“不遲不遲呢,朕和皇後也是剛來。”
蔣雯萱也一派孝順道:“母後來的正好呢,兒臣剛剛本想著接了母後過來的,知道母後還要理完佛才來便想著不去打擾了。”
太後聞言給了皇後幾分麵子,淡笑著道:“你有心了。”便坐在主位旁不再言語,蔣雯萱也知趣的不再搭話。
見大家都坐好了,蔣雯萱便向皇上請求道:“皇上,讓陳充儀妹妹坐在臣妾這邊吧,這次的宴會權當是本宮給她賠的罪。”
禹琮點點頭允了,宮人們忙上前給陳充儀重新加位,陳充儀有些受寵若驚地上前謝恩,蔣雯萱一派溫和的樣子道著都是自己姐妹的話,陳充儀便坐在了她的身邊。
沈蓯蓉在心中誇著蔣雯萱好算計,蔣雯萱完全可以給陳充儀在宴前加位,但她偏要在宴上這樣向陳充儀示好,還讓諸位大臣都看看,既全了自己的臉麵,也落得個好名聲。沈蓯蓉能想到地在座的都能想到,能混到這裏的哪個不是人精?更何況蔣雯萱背後還有國相這個大山,於是討好奉承的話自是不能少的。
禹琮麵色淡淡,心中也有番計量,看著氣氛正好於是道:“開宴罷。”
在外早就侯著的宮人魚貫而入,一齊上起了吃食,禹琮興致頗高地向眾人舉酒,於是眾人免不了又站起來齊齊飲下,宴會氣氛剛好,就在大家一齊舉杯時,禹睿看向沈蓯蓉,衝她舉了舉杯子然後一飲而盡,沈蓯蓉看到後也笑了笑一齊飲盡,兩人相視一笑。
而一旁的禹琮將剛剛二人的的舉動看的一清二楚,笑的開懷的麵容微微冷了下來,蔣雯萱自然也注意到了,見著此幕心中開心不已,坐在主位上笑盈盈道:“皇上,妾覺著在這次宴會上讓那些年齡適當的公子小姐都彼此相看相看,也全了在坐父母的心。”
禹琮聽聞哈哈一笑道:“朕準了!哪家看對眼了朕來做主,皇後的提議很好。”
眾臣子也都哈哈一笑,可在座的那些誥命心中激動,皇上都發話了她們還猶豫著什麽,各自拉過自己的兒女說著悄悄話,心中也都感念著皇後,宴會的氣氛依然很好,這番場景看進太後眼中也對皇後的舉動讚許,心中對皇後的意見也沒有那麽大了,一直繃著的麵容也鬆了下來,和皇後皇上時不時說著話,一副母慈子孝的樣子。
眾臣子在心中也有著計量,皇後娘娘在宮中也是明理當事的,朝中國相更是厲害,這麽想著都為自己劃好了隊。
禹琮說著話眼光尋著下座的沈蓯蓉,隻見她一人自顧自吃著東西,一旁的兩個丫頭給她倒著酒,這才心中安心,又看向禹睿,可禹睿的眼神則若有若無地放在沈蓯蓉身上,也不和別人說話,就這麽靜靜地喝著酒,他不說話也沒人敢上前搭話。
禹琮想起來禹睿從前宮宴也不是這般沉默的,他看著禹睿看向沈蓯蓉的眼神從壓抑到熾熱一副恨不得上前的樣子心中不悅極了不過也怕別人注意到禹睿的神色,於是聲音不是很大地喚著他:“皇弟在想什麽?如此入神?”
禹睿被皇上的話一震,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了,恐怕連皇上都看出來了,但是他一飲酒就想到很久沒有見到沈蓯蓉了,她今天又打扮的格外好看,於是有些忍不住了,對著禹琮他還是含糊地回答著:“回皇兄的話,臣弟這幾日身子有些不適,有些不勝酒力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擾了皇兄的興致。
禹睿的聲音本就好聽,雖然他壓了聲音但是主位上本就是人們關注的對象,有些膽大的姑娘不由有些看呆了,畢竟瑞王的才貌品德皆是不俗,府中有沒有半個侍奉的女子,放在哪個女子麵前會不心動?
禹琮心中對他看沈蓯蓉的事十分不滿,於是衝著禹睿態度晦暗不明地道:“皇弟年紀也不小了,是該給王府找個女主人幫你打理了。”
禹睿一笑置之對著皇上道:“臣弟不急,等過幾年再議吧。”
太後聽了也在一旁幫腔道:“是啊,瑞王府也該有個王妃管著了。”
禹睿一個勁兒地扯著話題,弄得太後哭笑不得道:“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怕成婚?”
禹睿道:“等兒臣遇見個好的姑娘再議。”
太後笑著點點頭,轉身和一個品級較高的命婦聊著,禹琮也不再言語,目光沉了下去。
蔣雯萱此心中更加得意她的計策,為了讓禹琮更加遷怒沈蓯蓉和禹睿,她忽然道:“此宴會是為了陳充儀妹妹接風而來的,眾位姐妹可有想表演才藝的為大家助興的?”
這時蔣雯萱一早就安排好的兩個品級不高的妃子出列齊齊道:“妾願意獻曲一支給陳充儀姐姐接風助興。”
蔣雯萱撫掌笑道:“如此甚好,那便有勞兩位妹妹了。”
兩個妃子謙道:“娘娘不必客氣。”她們本就是宮樂坊中的秀女,奏樂什麽的本就是她們擅長,更何況還能在皇上麵前露臉,兩人不再忸怩大大方方上前,一個吹簫一個彈琵琶,曲技超好的她們一曲畢後得到了禹琮的賞賜。
此時蔣雯萱卻忽然點到了沈蓯蓉,道:“湘貴嬪妹妹素來和陳充儀交好,本宮聽說你的舞姿十分優美,可願意上前獻舞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