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刀光劍影
眾人聽著禹琮的話這才注意到沈蓯蓉原來就是那個甚得皇上寵愛的湘貴嬪，見她綰著驚鴻髻一身雲錦宮裝美得不張揚又嬌俏的恰到好處，說話方麵也是十分得體，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沈蓯蓉換好與蘿給她的月白色的水袖長裙，又把她的發髻弄散，然後用一根攢金的海棠蝴蝶步搖綰著一部分，然後剩下的披散到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同九重天而來的仙子一般。
沈蓯蓉沒心情欣賞自己的裝扮，直直向大殿走去。
到了大殿之上眾人著實被她驚了一把，都沒有人說話，宮中的樂師開始奏樂，沈蓯蓉按著記憶中舞師教給自己的步驟緩緩跳起來，水袖如練，似九天玄女下凡，舞步輕盈的不像話。
禹琮也被驚了一下，掃視過下麵的人，見他們目光中帶著欣賞忍不住也有些得意，直到他的目光停在禹睿身上，發現禹睿一臉癡迷地看著沈蓯蓉，禹琮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沈蓯蓉一曲舞畢後，眾人眸中皆帶著淡淡地讚賞看向她，沈蓯蓉優雅地收回水袖，輕盈地站在地上，簪在發中的步搖上蝴蝶像是要展翅欲飛一般一顫一顫。
沈蓯蓉站在殿中笑盈盈地望著禹琮，禹琮衝沈蓯蓉淡淡一笑然後讚賞道：“湘貴嬪這一舞確實不凡，說起來朕也是頭次欣賞。”
沈蓯蓉總感覺禹琮這話中帶著些距離，蹙了蹙眉還是就這麽站在那裏看著他，但禹琮避著她的目光，看向了皇後。
下麵卻有些人附和著禹琮的話，全是在讚賞她舞技高超種種的話，沈蓯蓉感覺自己心中有些難過，然後一側眸就看到禹睿熾熱的眼神。
沈蓯蓉心中了然，禹琮這是在不滿，但還是第一次就這麽站在那裏，一言不發地望向他，大殿內微微靜了下來，心中都道湘貴嬪被皇上寵的沒有禮節，竟然不拜謝就這麽站在那裏，沈蓯蓉不理會其它的目光，她期待著禹琮給她的答案。
蔣雯萱看出了禹琮對沈蓯蓉的不滿，更看出了禹睿對沈蓯蓉的迷戀，於是便笑著打圓場道：“瑞王和湘貴嬪從前在宮外也是極好的關係，舊友見麵怎能不喝一杯？”
蔣雯萱這一番話可是明著挑撥是非，在座的人哪個聽不出來，但是皇上的私事他們也不能管，隻能看這那湘貴嬪自己的造化如何。
蔣雯萱的話聽在禹琮耳朵裏簡直像諷刺一般刺進他心裏，他忍住嗬斥她的念頭，就這麽靜靜地坐著，像是期待著沈蓯蓉會如何動作。
沈蓯蓉知曉了禹琮的態度也知道蔣雯萱的故意捉弄，她微微一笑喚過一個小宮人，讓她把酒和杯子一齊呈到她的麵前，小宮人利索地辦好端到沈蓯蓉麵前，沈蓯蓉大方地衝瑞王道：“妾聽皇後娘娘的話敬王爺一杯，願王爺早日尋一個好的王妃，也不枉太後和皇上的掛念。”
禹睿自然也知曉他今日給沈蓯蓉帶來了災禍，也就淡淡笑著舉起了酒一口飲盡，道：“本王那便謝過湘貴嬪了。”
沈蓯蓉不再答話，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後就回到位置站定像是複命一般。
禹琮看到沈蓯蓉的動作神態大大方方於是麵色也好看一點了，溫和了語氣：“湘貴嬪今日一舞讓朕頗為意外，很是不錯，來人啊，給湘貴嬪在朕身邊添座。”
湘貴嬪順從地謝恩，踏著石階卷住水袖，抓住禹琮向她伸過來的手就這麽坐在他旁邊，她感受著蔣雯萱不滿的目光和陳充儀開心的神色，心中無悲無喜。
蔣雯萱卻又在太後麵前討巧賣乖，太後麵帶微笑看得出心情十分好，自然有那些趨炎附勢之人在不著痕跡奉承巴結著，整個殿內笑語晏晏。
禹琮忽然低聲問沈蓯蓉：“蓉兒可用好了？”
沈蓯蓉點點頭，然後咬著唇對上禹琮的目光然後小聲解釋著：“皇上，妾與瑞王沒有皇後娘娘說的那樣親密，隻是從前認識而已，皇上該不會是疏遠妾了吧？”
禹琮若是往看到沈蓯蓉如此，心中定然會心疼不已，可是偏生在這時候沈蓯蓉又是這個樣子，讓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膈應，索性也不回答，直接看向了遠處隻當做沒聽到。禹琮看見禹睿在低頭喝酒，心中厭煩極了，自己在朝中被相國壓著，就是妃子還被別人惦記著，麵上陰沉。
禹睿此刻感受到了來自禹琮的目光，拿著酒杯的手舉起來衝其笑了笑，禹琮則帶著挑釁的意味點點頭別開目光，低頭喝起酒來。
太後不是不知這邊的情況，她也隻是皇上的母親，可到底來說皇上還是最大的，她喜歡湘貴嬪也隻是她喜歡，湘貴嬪到底如何太後也不能幹預太多，那畢竟是皇上的事。
於是太後仍舊笑著和蔣雯萱談著話，蔣雯萱也拉著陳充儀一起陪太後聊著，陳充儀心中也擔心沈蓯蓉，但是想著皇上素來喜歡她，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於是也微笑著聽了起來。
因為陳充儀在家中侍奉過自己祖母的緣故，見太後有些吃不下宮宴上的菜，於是就開口勸著：“太後也是要注意著自己的身體的，這道翡翠六合可要多用些，不油膩而且對身子也好，那三寶雞雖然好吃可是還是不宜多用，酒您就別喝了，因為三寶雞和著酒是不好的，況且太後已經用了這麽多，該換道了。”
太後看著陳充儀乖巧安靜，可沒想到她會說出一番這樣的話，心中受用，於是笑著道：“你這孩子懂得可真多，罷了罷了，哀家就聽你的。”
陳充儀有些害羞地紅了臉，然後回著：“妾在家時多侍奉祖母，所以略懂一些，還請太後不要見怪。”
太後麵上慈和道：“你這孩子果然孝順，哀家今日見了也是喜歡的緊呢。”說著太後夾了一些翡翠六合送入口中，然後點了點頭。
太後身邊的嬤嬤看著太後用的好也不禁笑著道：“陳充儀可是老奴的恩人呢，太後平時不喜用素食，太醫也說了，老奴也常勸著，可今日卻比不過陳充儀的一番話。”
太後知曉嬤嬤是在打趣她，也微微笑著，看向陳充儀目光中滿是讚賞。
就連蔣雯萱也笑著指點：“陳充儀，難得太後如此喜歡你，你就上前服侍太後吧。”
陳充儀乖巧點頭，剛剛被太後誇讚臉上的紅暈還沒消，就這樣跪坐在太後身旁，給太後盛了晚珍珠山藥魚骨湯，又按照記憶中醫婆說過的話細細為太後布了菜，在一旁侍候著。
太後發現陳充儀布過菜之後自己胃口大開，於是對陳充儀格外的喜歡，心中又想起她被人陷害白白遭罪，不由得更加憐惜了一些，抓著陳充儀的的手說了好多話，最後又賞了很多珍品的釵環寶貝。
陳充儀臉上的紅暈一直沒下，含羞但又恰到好處地謝了恩。
一些世家命婦看著宮宴中變幻的劇情，心中都暗歎在這皇宮之中，得寵容易固寵難，還要找著大樹討好依靠，於是各自都為自家姑娘相看著公子，不想讓自己在府中千嬌百寵的姑娘到了宮中擔驚受怕。
蔣雯萱見著一場宮宴不僅自己的名聲好了起來，而且還給沈蓯蓉添了堵心中更是得意，將一國之後的大度華貴演繹地淋漓盡致。
而禹琮心中一直都不痛快，沈蓯蓉也明顯感覺得到，心中也煩悶他對自己的不信任，於是也沒有主動搭話，卻惹得禹琮更加不滿，有大臣過來敬酒，禹琮也是淡淡舉起杯喝下，漸漸便沒有人敬酒了。
在禹琮喝的已經有些微醺的時候，太後麵露疲色帶著自己身邊的嬤嬤回了宮。太後一走蔣雯萱便說了幾句體己話算是結束語，並格外提到了年歲適當的姑娘公子婚事，然後笑著讓高公公扶著皇上去了偏殿歇息，自己也跟了去。
帝後一走自然是要起身行禮的，眾人皆起身行禮拜道：“恭送皇上、皇後。”
禹琮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揮了揮手示意結束，也沒有衝沈蓯蓉多說一句話就由宮人扶著走了。
殿內頓時動了起來，眾大臣和家眷都由內監和宮女領著出了宮門，沈蓯蓉也帶著與蘿與浣準備回宮，走到一條較為隱蔽的小路，卻被人喚住。
“貴嬪留步。”禹睿終是跟了過來，有些急切地喚到。
沈蓯蓉也不回頭，隻是淡淡道：“若是王爺還想本宮在這後宮安穩度日，王爺今日就不該如此。”
“本王是沒見到你……”
“夠了！王爺。”沈蓯蓉揚聲打斷他深情的話，“王爺可知自己的一時情不自禁會害死妾？妾是後妃，皇上的妃子，不是從前的沈蓯蓉！王爺若是還顧念著舊情，就別再如此了！”
言盡於此，沈蓯蓉快步逃離了這個地方，也不管身後禹睿的反應。
她看著宮中皎白的明月，從前期盼著他深情以付，如今有了反而會引來殺身之禍，沈蓯蓉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留戀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