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發難
“夫人吩咐了，四姑娘這裏的人太多，吵得四姑娘不得安寧，這些丫頭又不是好的，挑唆得姑娘小小年紀就生了壞心思，讓奴婢把這些心大沒有規矩的奴才帶走，讓姑娘清靜清靜！”林氏的陪房林大家的也沒讓華嬋反應過來，大手一揮，跟著她身後的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撲了上來，三兩下就把屋裏華嬋身邊的眾丫鬟都綁了，有人開口驚叫，還沒發出聲音，嘴裏就被堵上了一塊不知從那個旮旯裏翻出的髒抹布，嚇得其他人瑟瑟發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尖叫。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等華嬋從愣怔中回過神來時，屋裏已經沒人了。
“啊！”華嬋淡然的表情徹底奔潰，掐著自己的手心放聲大叫，可已經沒有人聽得見了。
癱軟在椅子上的華嬋收了聲，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裏是又恨又怕。
突的，她跳下地趿了雙繡鞋，隨意的把頭發綰了個髻，也不管是否得體，就拉開房門匆匆往外跑去，徑直往水姨娘的落梅閣跑，可剛跑到院門口，就遇到了林大家的帶著原先那群婆子趾高氣揚的從落梅閣走了出來，現在她們手裏壓著的不是她屋裏的丫鬟婆子，變成落梅閣的丫鬟婆子。
望著這一切，華嬋簡直是目瞪口呆，沒法相信。
林大家的看到呆愣愣的華嬋，微微行了一禮，帶著一大群人從她麵前揚長而去。
“啊，林氏，你這個賤人，我跟你勢不兩立！”屋裏隱約傳來水姨娘歇斯底裏的大罵聲，華嬋一愣，忙提起裙擺跑了進去。
水姨娘此時再沒有平時的清高冰潔，如同一個瘋婆子一樣披散著頭發在屋裏亂砸東西。眼睛赤紅，嘴裏罵罵咧咧。
水姨娘平時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樣兒本來就是特意裝出來吸引華正清的，她骨子裏最看重的本來就是榮華富貴。可現在被林氏毫不留情的奪走了，她怎麽還能裝得下去？
看著這樣的水姨娘，華嬋一時愣怔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如同瘋女人般砸東西發泄的是人她那平時高潔淡然的姨娘，她以為自己是走錯路了。
說起來，平時華嬋和水姨娘母女看起來很是相似，但她們是有本質區別的。
華嬋從小在水姨娘的影響下，是真正的養成高傲冷然的性子。而水姨娘的冷淡，隻是為了吸引男人的手段而已，所以，一遇到點挫折就原形畢露了。
“姨娘！”華嬋不知道她姨娘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可現在不是發瘋的時候，撲過去緊緊抱著水姨娘哭喊道。
水姨娘顯然也是發泄得累了，華嬋這一抱，她也順勢停了下來，緊緊抱著華嬋嗚嗚哭了起來。
母女倆抱頭痛哭了一陣，才漸漸停了下來，華嬋擦了擦眼淚問道：“姨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夫人突然就向我們發難了？”
對於林氏的這突然一出，華嬋被搞得有些莫明，要說林氏是個肚量狹小不容妾室庶女，那這嫉妒也來得太晚了些吧？
華嬋莫明的同時竟有些隱隱不安起來，但她一時想不出這份不安是從何而來，就丟開了暫時不想。
“我怎麽知道？我看她是閑的無聊發瘋了。不怕，我水雨荷可不是她林氏可以隨意打罵發賣的賤妾。”水姨娘一撩淩亂的頭發，看了眼還沒遭她毒手的鍾漏。
“你父親快回來了，外麵粗使丫鬟那些狗奴才沒動吧？你去叫個小丫頭去二門守著，老爺一回來就請過來，這屋裏也不用收拾了，我這身疼得要死，你過來守著我吧。”水姨娘有條不紊的吩咐道，完全平靜了下來，剛才哪個瘋女人是乎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這，能成嗎？我看這次夫人好像是來意不善。”華嬋有些猶疑。這內宅的事一向都是夫人管，當然也包括賞罰，要是把父親牽扯進來，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要是父親能徹徹底底不問緣由站在她們這邊還好，要是最後她們敗了，那就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不得不說，雖是母女，但華嬋的腦子要比水姨娘清醒得多。
“沒事，你去吧，我有分寸！”水姨娘不知是毫不在意還是信心十足的揮了揮，催促她去。
華嬋雖覺得有些不妥，但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的法子來，又加上水姨娘篤定的語氣和再三的催促，隻得照她的意思去辦了。
華嬋母女的動作當然是瞞不過林氏這個當家主母的，以前也就罷了，但現在她們母女說的每一句話，林氏想要知道都不是難事。
這不，落梅閣的小丫鬟剛出了院門，玉和院就收到了消息。
“-——，夫人，要不要派人攔下那小丫頭？”林大家的小聲問著。
林氏懶懶的撥著手中的纏著，眼皮都不帶瞭一下的，嗤笑一聲，淡淡的道：“不用，讓她去吧，我看她能翻出什麽花樣來，正好也讓世子做個決斷。”
林大家的小心覷了她一眼，張了張嘴，想勸自家夫人被跟世子爺對著來，但看著林氏很是不好的臉色，又
把心裏的話憋了進去，她知道，現在夫人還在氣頭上，她們這些下人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反而會在她跟前落了不好，反正自己隻是個下人，聽從主子安排就是了。
林大家的如是想著，看林氏沒有特別的吩咐，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水姨娘對於華正清的行程還是很了解的，這不，那小丫鬟還們等多久，就看到華正清帶著身邊的小廝小山大步往這邊走來。
小丫鬟一喜，忙迎了上去。
“奴婢給老爺請安！”
華正清腳步一頓，看了眼低眉順眼的小丫鬟一眼，不認識。
“你是誰，有什麽事嗎？”小山上前一步問道。
那小丫鬟有些懼怕，忙恭恭敬敬的福了福，小聲的道：“奴婢是落梅閣的小青，世子爺，落梅閣出大事了，姨娘讓奴婢來請世子爺過去一趟。”
華正清擰了擰眉，看了那戰戰兢兢的小丫頭一眼，直接越過她掉轉方向往落梅閣方向走去。
小山瞪了那有些呆呆的小丫頭一眼，低喝了聲：“還不跟上？”
“哦。”小丫鬟忙忙的跟了上去。
幾人一路大步的走著，盞茶功夫就到了落梅閣，剛進了院門，華正清和小山都是一愣，隻見平時人來人往的院子裏一個人影也無，靜的幾乎詭異。
推開房門，屋裏一片狼藉，桌子凳椅亂七八糟推到一地，茶盞碎瓷片到處倒是，多寶閣上的擺設也不知去了何處，屏風後麵的內室裏傳來隱隱的低泣聲。
華正清臉色一沉，小心的繞開地上的碎瓷片往內室走去，邊走邊沉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招賊了？”
內室裏的低泣聲一頓，片刻臉色憔悴的華嬋走了出來，看到華正清眼眶一紅，但還是忍住沒有流淚，屈膝喊了聲：“父親！”
看到是她，華正清臉色緩了緩，溫聲道：“是嬋兒？你姨娘呢，發生什麽事了？”
“姨娘在裏麵，女兒也不知道，父親還是進來說吧。”
華正清點點頭，跟著她進來水姨娘的臥室。水姨娘看到華正清，強忍著悲痛拭了拭眼角，但還是坐不住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淌，淒淒慘慘的喚了聲老爺。
華正清一驚，忙走過去扶著要跪下去的她，又是責備又是心疼的道：“你這是怎麽啦，使人喚我過來又不說，還有，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世子爺！”水姨娘柔柔的喚了聲，哽咽道：“妾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一大早起來夫人跟前的林大家的就帶著一群粗使婆子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把妾身跟前服侍的都綁走了，一句話都不給妾身留。妾身到現在都還糊塗得緊，不知在什麽地方得罪了夫人，可妾身想來想去，想破了腦袋都沒想到有什麽地方得罪了夫人的呀，人家都說殺人不過頭點地，夫人如此對待妾身，這讓妾身以後怎麽在下人們麵前抬頭，如何在這伯府後院待下去？老爺，您一定要為妾身做主呀，妾身隻有您了”水姨娘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淒慘之極。
華正清的臉漸漸黑沉下來，看了看哭得淒淒哀哀的水姨娘，又看了看默默跟著流淚的華嬋。
“嬋兒怎麽在這裏？”
華嬋擦了擦眼淚，哽咽道：“回父親的話，林嫂子是先帶人去女兒那裏，女兒就是不明所以，所以跑到姨娘這裏來，不想姨娘這裏同樣如此。父親，女兒自問從小到大並沒有忤逆過母親的地方，更是想著要孝順祖父母，與兄弟姐妹之間也和睦相處，女兒從沒有做出過有損我華家名譽的事情，女兒不知那裏做錯了什麽，讓嫡母如此對待，這無緣無故的，讓女兒怎麽活？”
華嬋說到傷心處，忍不住捂著眼睛嗚嗚的哭了起來，瞬間屋裏隻有母女倆傷心欲絕的哭泣聲，再配上一屋子的狼藉，真是淒慘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