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發難2
“你那裏也被那些奴才打砸?”華正清不可置信的瞪著她。
華嬋忍著悲意點頭。
華正清的臉色忽青忽紅忽黑,謔的一下站起身來,鐵青著臉大步往外走去。
水姨娘和華嬋呆愣愣的看著他遠去。
“能成嗎?”華嬋小聲的問。
“當然,你看著吧!”水姨娘的抹了把臉,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母女倆滿懷希望的等著華正清給她們討回公道。
華正清也確實如此,他黑著臉出了落梅閣,怒氣衝衝的大步往玉和院去。
玉和院較往常沒多大區別,隻不過比往常要嚴肅一些,不過盛怒的華正清卻沒多注意這些,理都不理一路上給他行禮的下人,徑直往林氏平時多待的花廳奔去。
林氏一個人獨自端坐在花廳的上首,左手邊放著一杯飄著渺渺煙霧的熱茶,右手邊放著幾張薄薄的紙頁,
她臉色平靜,看不出息怒,看到怒氣衝衝甩簾大步進來的華正清眉頭都沒動一下,隻靜靜的望著他。
華正清被屋裏的氣氛搞得一愣,但想著落梅閣淒慘無比的華嬋母女,胸中的怒火又燒了起來,走到林氏跟前怒聲問道:“你今天發什麽瘋?為何那樣對待水氏和嬋兒?”
林氏靜靜的望了他片刻,眼裏有失望,憤怒,最終歸為平靜,她慢慢的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華正清眉頭皺了皺,夫妻幾十年,對於林氏的性子他還是知道一些的,不知是他火氣太旺還是受不得她如此漫不經心的對待,腦子一熱,一掌把她手中的茶盞揮道了地上,碎瓷落地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讓倆人都怔了怔。
林氏愣愣的看著地上那碎成幾片的茶盞喝一地的茶葉沫子,半晌都沒有動一下,華正清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心裏湧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我——”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林氏突然抬起頭定定的看著他,語氣裏從來沒有過的漠然,平時那雙溫和的眸子同樣如此。
“對,你愛妾愛女那裏的事,都是我派人去做的,我不但要綁了她們的人,砸她們的屋,我還想把那兩人賤人綁過來狠狠抽上幾鞭。”
華正清被她語氣裏的狠意驚著了,剛才被挑起的怒火熄了下去,理智也回籠了。
“你做這些總給我理由吧?”
“理由?”林氏淡漠的聲音一下子拔高,熊熊怒火燃燒著她的眼,她突的轉身操起手邊的那幾頁薄薄的紙張,憤怒的砸在華正清的麵上,散落了一地。
“這就是理由,我想把那兩個賤人碎屍萬段的理由,夠了嗎?”林氏怒吼,屋外的清芷幾人嚇得一抖,臉白了白。
“我告訴你華亦明,綁幾個人算得了什麽,砸了屋子又算得了什麽,我恨不得咬那兩個賤人幾塊肉下來我心都不夠,這隻是開始,她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要是你心疼舍不得,大不了休了我,告訴你,這家裏有我沒她們,有她們沒我,你看著辦!”林氏繼續咆哮,完了一甩袖回了內室,啪的關上房門,隻留華正清一愣一愣的站在屋裏有些不知所措。
華大老爺今天真是黴運當頭,先是在落梅閣那裏帶了一肚子火氣過來,本來是想找個泄火的地方,卻不想還沒等他發難,自己倒先被發難了一通,都搞得他快沒有脾氣了。
華正清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彎腰撿起孤零零散落一地的紙頁,拍了拍看了起來。
越看臉色越不好,越看越快,幾頁紙在他手中隻幾眼就看完,可裏麵的內容使他無法相信,這,這太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
上麵清清楚楚記著華嬋因不喜與顧長歸的親事,就想出了陷害華好的辦法來,她的法子很簡單,就是趁鄧家船隻招賊那天晚上,黑燈瞎火沒人注意的時候推華好落水,再讓小丫鬟大聲嚷嚷說四姑娘落水了,使距離她們不遠的顧長歸不得不跳下水救人,這樣一來,華好和顧長歸就有了肌膚之親,那麽要跟顧長歸結親的人就可以從她華嬋變成了華好,她也就擺脫了這莊婚事。
上麵有那個被老夫人半路就發賣了的小丫鬟的親筆畫押,還有華嬋屋裏大丫鬟鶯歌的證詞。
華正清不可置信的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突然的站起身來,咚咚的拍著緊閉的房門。
“幹嘛?有什麽疑問?還是你覺得是我誣陷了你的寶貝女兒?要是別人你不相信,大可以去雲安堂問問老夫人,她老人家最清楚不過。”林氏打開一道門縫,伸出頭沉著臉說了這麽幾句話,房門又當著他的麵被啪的一聲摔上了。
“你——”華正清瞪著那雕花紅木門,低低罵了聲死婆娘。又想起剛才林氏說的話,讓他去問老夫人?這麽說來,老夫人那裏是知道這事的了。既然老夫人都知道,那麽這事就不可能是誣蔑。
說這事是誣蔑,華正清知道自己這是臆想,夫妻這麽多年,林氏這人他是知道的,沒有證據的事情她不會做,要做就做的讓別人無法反駁。
華正清愣愣的看著手中薄薄的紙頁,他一時不敢相信自己那個不食人間煙火般性情純潔的四女兒能做出這種惡毒的事情來,且下手的還是自己的親妹妹,這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嗎?她就那麽肯定顧子恒就在不遠處呢,就算顧子恒在,她又怎麽能肯定顧子恒會下水救人?要是顧長歸不會水怎麽辦?那黑燈瞎火的夜裏,又是那麽寬的江麵,要是一時沒找到人救不上來了怎麽辦?
腦子裏一時浮現了這麽多的問題,把華正清嚇得一個激靈,他真的不敢相信,要是好兒一個沒救上來了怎麽辦?
此時的華正清是再沒有一點兒火氣了,他的心裏隻是後怕和感激。
小山和小青遠遠的站在玉和院門口焦急的等待著,也看不到裏麵到底發生了何事,玉和院正屋門口幾個大丫鬟如木頭一樣目不斜視的站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感覺過了幾年那麽久,兩人才看到房門被打開,清芷幾人彎腰行禮,華正清卻沒看幾人一眼,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
“世子爺!”小山和小青兩人忙迎了上去,也發現了華正清的不對勁,小聲的喊了聲。
華正清摸了把臉,勉強恢複了幾分平時的威儀,他看了兩人一眼,把手中的那幾張紙遞給小青。
“給你家姑娘送去,讓她好好呆在自己的屋裏,也不必來見我了。”
小青趕緊恭敬的接過,應是,目送兩人走遠了,看了看手中的紙,也看不懂寫了些什麽,不敢耽誤,急急忙忙往落梅閣跑去。
水姨娘母女喚來兩個小丫鬟隨便把屋裏收拾了一番,就滿懷期待的等著華正清能為她們討回一個說法來,可等來得卻實在小青手中薄薄的幾張紙和一句不用去見他的話。
水姨娘當然是不服氣的,不過那幾頁紙對華嬋的殺傷力卻不是一般的大,她愣愣的看著,看著,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水姨娘不明所以,忙抽過來一看,差點昏死過去。驚呼聲哭泣聲混成一片,屋裏頓時愁雲慘淡。
****
昌寧伯府的鬧劇宮裏的華好當然是不知道的,此時她正在屋裏接待客人。
“這位姑姑請稍等,等我們換件衣服就去給娘娘請安!”
聽了長寧宮的宮女傳了貴妃宣她覲見的懿旨,華好和李明珠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才笑著道。
“姑娘們不用著急,奴婢還要去其他姑娘那裏傳娘娘的旨意,等下在前院回合就成。”秦貴妃跟前的二等宮女秀蟬笑著道。
“謝姑姑提點,碧瑤,送送姑姑。”華好給碧瑤使了個眼色。
“奴婢送送姑姑!”碧瑤笑著屈膝一禮。
“有勞!”秀蟬不敢托大,也笑著回了一禮,又對著華好李明珠兩人屈了屈膝,跟著碧瑤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門。
出了紫屏軒,秀纏悄悄捏了捏手中的荷包,薄薄的,沒什麽分量,不由得一喜,接著往下一個院子走去。
“你說好好的,貴婦為何突然就萱我們覲見?”李明珠手指絞著垂到胸前的長發,跟著華好的後頭不解的問。
“我哪知道?去了不就知道了嗎?現在多說無益。”華好笑著轉過屏風往自己的床榻走去。
“你說得不錯,其實我也挺好奇這位貴妃娘娘的,聽說她長得異常美麗,幾十年來一直榮寵不衰,等下我定要好好瞧瞧是何等三頭六臂的人物。”
“你打住,那可是貴妃,不是其他什麽隨便的人,等下你可得謹慎小心些才是,別給自己家裏人惹禍。”華好突然轉身嚴肅的望著她道。
李明珠被她嚴肅的樣子搞得有些訕訕,摸摸鼻子嘟噥道:“我隻是說說而已嘛。”
“最好是這樣,時間不早,快換衣服吧,別讓人家等著。”華好搖搖頭,轉身忙碌開了。
“知道啦!”李明珠隨便應和了一聲,人卻站在那裏不動。
華好也沒管她,彎腰從箱籠裏挑了件水紅色挑花石榴裙,又比了比,選了條巴掌寬的銀紅色嵌米粒大小兩排珍珠的寬帶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