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喜聞樂見
我表情僵住,呆呆的看著安暖暖,我草我們這難道不是同病相憐的人在互訴哀腸,抱團取暖嗎?接下來應該是惺惺相惜,然後喜聞樂見的發生點什麽才對啊!
這劇本不對勁。
然而無論我怎麽抱怨,安暖暖的確是如她所說的那樣,從我以前的愚蠢行為開始數落貶低,一直到現在“自甘墮落”的選擇當少爺,我整個人被她批鬥的一無是處,偏偏還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無從反駁的我沒辦法,隻能老老實實的聽著,心情實在憋屈煩悶了,就和安暖暖各自大灌一杯酒,希望能把她灌醉了,堵上那張犀利毒舌的嘴。
不然能怎麽辦?她既說的有道理,且握著我的把柄,現在更是身為客人,我即便是重話都不敢多說一句,更別說發火嗬斥之類的行為了。
隻是,被人把心裏的傷疤一點點撕開,撒上酒精和鹽,再拿小刀一下一下的捅著玩兒,實在是讓我很難受。
悲痛、尷尬、自卑、痛恨種種心情積蓄著,最終在一大瓶紅酒喝完了,安暖暖招呼著服務員上第二瓶,看樣子還要繼續的時候,我忍耐不住了。
“夠了,安暖暖,別說了。”
我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聲音低沉而無力。
“嗬,受不了了?”
安暖暖嘲弄的看著我,她真的是抱著打擊我的目的來的。
“是,你說的對,我懦弱、無能、愚昧、不成熟,被一個女人耍的團團轉,我承認的確是那樣,我知道了我清楚了。”
我有些崩潰的抱著自己的頭,如果在我麵前的不是和我有相似處境且掌握監督大權的安暖暖,我一定會弄死他,慢慢折磨致死。
讓嘴賤的人知道,反複去撩撥一個男人最深的傷口,踐踏男人的尊嚴,最後得到的是什麽樣的淒慘下場。
“但那又怎麽樣?事情已經過去了,反複強調又有什麽作用,還能死抓著不放嗎?我已經有所覺悟了,現在隻想過好自己現在的生活。”
我如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悲痛確實悲痛,難受也很難受,我雖然曾被蒙蔽、玩弄的像個傻子一樣,終究還是個男人,我想要靠著這份工作,掙到足夠的多的資本,然後打下偌大的家業,讓那個曾經拋棄、欺騙我的女人後悔。
而不是在這裏自怨自艾,聽一個女人不停的用刻薄的語言打擊我。
“能這麽想當然是對的……但是——!”
安暖暖先沉默了一下,似乎是為我的決心而觸動,露出笑容,正當我安心下來,慶幸不用再聽她逼叨的時候,她話鋒猛的一轉。
“在這裏出賣自己的肉體和尊嚴就是你所謂的過好自己生活?!用惡劣消極的語言打擊一個想要幫助你的女孩子就是你的覺悟嗎?!甚至還用上強行的欺辱手段?!李傑啊李傑,你可真是給自己的未來選了一條好路啊!”
安暖暖憤怒而尖銳的怒吼仿佛化作了千百把利箭,一口氣穿過我的胸膛,把我的心髒紮的千瘡百孔。
聲音回響在我腦海中,變成了嗡嗡的耳鳴,我眼前一黑,臉色蒼白,被迫的麵對著自己內心的懦弱與逃避,羞愧和自卑讓我幾乎沒有辦法呼吸。
我埋著頭,不想把自己最怯懦的一麵露出來,想要看著手上的紋路分散注意力,眼睛卻聚集不起來焦距,視線內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馬賽克。
安暖暖,她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撕扯下了我一直戴在臉上或許連我自己都沒注意到的麵具,將我心髒最脆弱的部分狠狠的捏爆。
沒錯,從撞見秦雅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那晚開始,我就封鎖住了自己的內心與思想,我就已經用看似正常的姿態掩飾著自己的崩潰與動搖。
以前的我,表麵對秦雅言聽計從,但也是個驕傲、自戀的男人,做事大方穩定有決斷,在周圍的人裏受很多人信賴,人氣不低。
哪怕是出了社會磨平了棱角,也不過是把這些驕傲藏在心底,圓潤隱晦的表達出來了而已,我一直相信自己有天能功成名就,給秦雅最幸福的生活,這也是為什麽我明知秦雅是拜金女,卻能對她不離不棄的原因之一。
迫於壓力做臨時少爺,是因為麵對秦雅的請求我無法拒絕,其實我的內心在哭泣,我的自尊在怒吼,我經過了好久的深思熟慮和痛苦的掙紮,才下了這個決心,身上背負著快要把自己壓垮的心理壓力。
然而,秦雅的背叛與羞辱,仿佛一座大山,鋪天蓋地的壓下了,把我壓的粉身碎骨,把我壓的支離破碎,所有的驕傲與自信,都化作了齏粉。
我當時整個世界都崩塌了,痛苦的幾乎想要就那麽和秦雅還有那個男人同歸於盡,越是驕傲的人越是脆弱,我便是如此。
可我不能,我還有著存在的必要,還有著關心我的人,還有著那個常年不聯係的父親,還有不能讓世人跟著秦雅一起更加的嘲笑我。
為了讓自己活下來,我把這一切都封閉在心底,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毫無節操和底線的男人,理所當然的辭職開始了全職少爺的工作。
若是換了以前的我,死也不可能同意把自己的未來,壓在這樣的職業上。更做不出調教紅桃姐,強辱顧攸,心安理得的拉花婉琦下水這些事。
我啊,根本就是一個,已經放棄了自己,放棄了人生,肆意隨波逐流、墮落著的行屍走肉罷了,真正的李傑,已經隨著秦雅的背叛,被我埋葬在了心底。
現在,安暖暖把他挖出來了,把已經腐爛了的他,再次扔到陽光下麵,還讓那皮肉倒卷、傷痕累累的身軀享受烈火的炙烤。
她犀利的言語,便是最炎熱的火焰,最冷酷的鐵鍬。
“啊——!”
我發出痛苦的嘶吼聲,眼淚不爭氣的從眼角滑落出來,憤然的咬牙,怒瞪著安暖暖,眼睛因充血而脹痛。
“所以呢!你到底想怎麽樣?到底想我怎麽做!我已經沒有辦法了,絕望了,我所有的信念全都崩塌了,我像個小醜一樣可笑,連最後一點尊嚴和生存的角落都不肯給我嗎!”
我歇斯底裏的低吼讓安暖暖楞在了原地,她呆呆的看著我或許過於激烈的反應,拿著酒杯的收停在半空,不知所措的樣子。
“我真的已經,無能為力了,我現在是個牙齒爪子全部爛掉的敗犬,隻想這樣腐爛生蛆,你放過我吧!算我求求你了行嗎!”
她越是不說話,我更加崩潰,宣泄著不斷上湧的負麵情緒。
安暖暖的臉色有點蒼白,露出愧疚和心痛的表情。
嗬?怎麽,這個女人毫不留情的把我保留的東西踐踏出來,現在又要來覺得不好意思?
我心裏多少有些怨憤和不滿,或許可以稱得上遷怒,因為安暖暖先前所說的都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