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姬望舒一瞬間覺得口中香噴噴的棗糕都失去了吸引力,他三五口咽下去,迫不及待的問衛雲舒:“你為什麽不覺得我是算出來的呢?”


  衛雲舒一本正經的打擊他:“第一,你是否真的會算命尚且不得而知,第二,就算你有通天地的本事,你會用在算這種事情上也是挺無聊的。”


  一時間被堵住所有選擇的姬望舒沉默了,他能說什麽呢?承認自己無聊?或是承認自己天下第一神算是浪得虛名?無論是哪一個都不符合他炫酷的形象。


  沉默是金。


  心塞的姬望舒決定以後都不會隨便得瑟自己的能力了,這種失望受傷的情緒就和正在追求的女人對他嫣然一笑,卻牽起了另一個男人的手一樣,純粹是往傷口上撒鹽,痛上加痛。


  隨著悅來客棧的門庭若市,福臨酒樓顯得格外荒涼,隻有寥寥無幾的忠實顧客每日過來用餐,畢竟有無數祖傳秘方加持,福臨客棧的廚子們就算愚鈍,沒有什麽創新突破,做出來的菜色還是賞心悅目的,可是已經接連幾日,預備的青菜和肉類都剩了不少,因為店裏嚴格的規定,幫工們隻能愁眉苦臉的倒掉,神色好像是把大把的鈔票燒成了灰一樣悲痛。


  有幾個人互相推搡著找到殷思源,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在他不耐煩的想要趕人出去時才眼睛一閉,不管不顧的開口提議道:“為何要把食材扔掉呢?明明第二日用也沒有什麽難聞的味道。”


  一向行事古板嚴苛的男人連猶豫都沒有,直接怒氣衝衝的把幾人趕出去。


  對於悅來客棧目前的紅紅火火,殷思源能保持著冷靜,按照自己的節拍不卑不亢的繼續運營著福臨客棧,頗有幾分運籌帷幄的大將風采。


  卻有好幾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酒樓老板不滿了,他們不約而同的在悅來客棧外頭徘徊著,窺伺著客棧的動靜,見到彼此時隻是愣了幾秒,然後就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們悄無聲息的迅速抱團聯盟,為了搶占悅來客棧的市場無所不用其極。


  直到他們來聯係殷思源,這件暗中進行的事情就像雨後春筍一樣,一發不可收拾了。


  作為被欺壓多年的福臨酒樓,在眾人眼中早已是強忍怒火許久,所以殷思源沒有馬上答應同他們一起協同作戰著實讓老板們摸不著頭腦。


  在街上擺了算命攤的姬望舒不知從什麽渠道得知這個消息,正好生意冷清,他翹著二郎腿,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就等著衛雲舒問他這件事未來的走向。


  雖然不想看見他得意洋洋的嘴臉,但是好奇就像精心釀造的酒,時間越久越讓人無法抗拒,衛雲舒不甘心的去買了姬望舒喜歡的小吃,諂媚的湊到姬望舒身邊,顧左右而言他,也不直接問,眸子含水,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就像某種擅長賣萌的小動物,把鋒利的爪子藏好,表象是極具欺騙性的無辜單純。


  姬望舒早就有了應對她的經驗,直接轉過頭去不看她,好像街上的洶湧人潮很好看似的,目光膠著在上麵不肯離開,臉上掛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燦爛笑容,好心情昭然若揭。


  “人生在世,七分靠努力,三分天注定,偶爾會有些意外發生,不過是讓道路崎嶇一些,最後要走向的方向其實早就在最初時就確定了。”姬望舒吊足了胃口,才肯緩緩道來。


  衛雲舒對於這段話的感悟隻有一個:“好神棍!聽不懂!”


  也許是衛雲舒呆滯的表情太有喜感,對此感覺很滿意的姬望舒耐心的給她解釋:“人命運有所不同,在於環境和性格。比如說醉夢樓門口站著的花花公子,家境優渥,母親早逝,後母麵慈心狠,不知不覺就把他養歪了,他占著嫡長的名頭,但青樓的姑娘都知道他沒什麽出息,所以與他嬉笑怒罵,心裏頭一點畏懼都沒有,才能如此從容淡定。”


  所以吊絲逆襲成為高富帥的情節,隻能在幻想中發生,聞著香味醒來後才發現是黃粱一夢。


  衛雲舒適時的表示了自己的崇拜,姬望舒很滿意,大方的把小吃分給衛雲舒一點,衛雲舒臉色青白交錯,顏色繽紛,她咬牙問姬望舒;“如果沒記錯,這個吃的是我買給你的。”


  所以你好意思用我買的東西做人情再還給我嗎?

  “對啊,”姬望舒把吃的拿回去,絲毫沒留意衛雲舒憤怒的眼神,“想來你也是吃過了,那就不用再分給你了。”


  津津有味的享受美食的姬望舒絕對不會意識到這世界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女人,因為她們的怒氣值會不斷疊加,有朝一日全部爆發出來,會天翻地覆,慘絕人寰。


  衛雲舒在磨牙,好像這樣就能暫時壓抑她的憤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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