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姬望舒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因為他等的花都要謝了終於盼來了一單生意，正是之前他說的頭頭是道的花花公子，花花公子衣著華麗，舉止輕浮，眼底是縱欲過多的青黑色，雖然生的俊朗，但是卻不討人喜歡，流裏流氣的，經過的小姑娘都緊張的繞到另一邊走。
“你會算命？”話問的是姬望舒，但他的視線卻不老實的直往衛雲舒那裏瞟，姬望舒皺眉，不動聲色的動了動，正好擋住了衛雲舒。
“鄙人不才，不過是用來糊口的把戲罷了，入不了公子的眼。”姬望舒說的謙卑，像是要把生意往外推一樣。
被捧殺了多年的花花公子早就膩歪了眾人的順從，姬望舒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反倒讓他生出幾分興趣來，他端過小板凳坐在姬望舒的對麵，神情裏有幾分躍躍欲試，“你需要看我的麵相還是手相？需要知道我的生辰八字嗎？”
衛雲舒把自己縮在角落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感覺花花公子就是人傻錢多速來，活該他被姬望舒耍著玩。
姬望舒既然之前就能給衛雲舒講花花公子的故事，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基本信息，他悠閑的靠坐在椅子上，姿態中帶著俾睨天下的從容，花花公子的幾件舊事信手拈來。
衛雲舒仔細的思考著姬望舒是否有真本事，他有一堆看起來年頭比他爺爺歲數還大的算命的寶貝，遊走在富貴人家甚至不同的國度，總是能全身而退，但很多時候他表現的吊兒郎當，每次都是用他掌握的各種信息拚湊出一個模糊的事實，被他巧舌如簧的說出來，察言觀色的技能掌握熟練。
說完前麵那些鋪墊，得到花花公子小雞啄米一樣的讚同後，姬望舒話鋒一轉，忽然正色的掐算著，花花公子心裏咯噔一下，以為姬望舒算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他磕磕絆絆的說：“您直說吧，我受的住。”
“公子你的前途在南邊。”姬望舒再不肯開口，花花公子留下身上帶著的所有銀票，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原來你真的能掐會算呀！”衛雲舒狗腿的給姬望舒捏肩捶背，剛想問問自己的未來如何，就聽見姬望舒嗤笑一聲，把嚴肅的像堅冰一樣的表情打破，又是一貫的漫不經心，他拿著桌上的紙當扇子給自己扇扇風，給衛雲舒講解算命先生的慣用騙術：“南邊是什麽的南邊，我可沒說，更何況他真的聽從我的建議去了南邊，一路上總能碰見些好事，到時候他自然而然就把功勞歸結在我身上。”
果然是無商不奸，姬望舒天下第一神算的美名也不過是說明在一群騙子裏他混的最光鮮亮麗罷了。
“還有他後母的家族勢力都在北邊，往南邊去脫離了他們的勢力範圍，總不會過的比現在差。”
應該是察覺到衛雲舒的鄙視和不屑，姬望舒難得多解釋幾句。不會搜集情報的神棍不是好神棍！
姬望舒混的順風順水，耳報神早就遍布大江南北，就像生長在庭院裏的雜草，不起眼，但是數量眾多，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那麽根據你的經驗來判斷，殷思源會怎麽做？”衛雲舒拋出了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
“按照常理來說，殷思源這麽耿直的人會義正言辭的拒絕這樣齷齪的事情，但是現在他懸而不決，顯然有自己的打算，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有什麽原因讓他選擇與小人們虛與委蛇。”姬望舒不緊不慢的解答，順便滿意的數著今日的收入，數完後大方的揮揮手，“走，咱們去福臨酒樓吃一頓！”
跟著姬望舒混日子總是少不了從華服美食到蘿卜白菜的來回變化，人生得意須盡歡，隻要有銀子，姬望舒能找到千百種方法把它花出去，而且振振有詞，說自己是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沒有銀子的時候兩人隨便找個破廟，隻要有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也能安之若素。
衛雲舒的身子可是前朝公主的，比尋常女子還要嬌弱些，這幾日她和姬望舒奔波勞累，身體早就抗議了，衛雲舒沒當回事，繼續該做什麽做什麽，果然一切都報應在自己身上。
姬望舒說要去福臨客棧，衛雲舒起身打算收拾東西，忽然感覺一陣眩暈，人影變成模糊的一片，她想要抓住什麽穩住身子，卻發現胳膊抬不起來，連聲音都微弱的聽不見，幾秒後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醒來時姬望舒正在一邊如臨大敵的端坐著，表情嚴肅的像是在看一個命不久矣的病人，眼神空洞的望著不知道哪個地方，衛雲舒哪怕知道自己沒有大礙，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嚴肅起來，兩個人誰也不說話，沉默像是化入水中的蜜糖，迅速的占據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直到姬望舒注意到衛雲舒自己坐起來，他緊張兮兮的把被子重新給衛雲舒蓋上，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一樣，衛雲舒有些不好意思的輕聲喚他：“不用這樣，我又沒有那麽脆弱。”
姬望舒置若罔聞，把衛雲舒終於裹的嚴嚴實實的了，這才拿過來放在一旁的藥，入口溫熱，是剛剛好的溫度。
“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姬望舒嚴肅的表情就像是被固定在臉上一樣，絲毫不見平日的散漫，衛雲舒覺得這句話怪怪的，像是出軌的男人信誓旦旦的在和自己的原配保證，聯想到姬望舒的性格，真是滿滿的違和感。
姬望舒在衛雲舒的想象中應該一直是什麽都不在乎，眼神明亮的浪子，一匹馬，一壺酒，就可以走遍天下。
衛雲舒剛才開口就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難聽，這個時候忍住沒有吐槽姬望舒。
此時已是黑夜，房間裏燃著燭火，燭淚默默流淌著，姬望舒拿出一本小冊子，說要念給她聽，當作是衛雲舒生病的特別福利。
衛雲舒挺懷念睡前有人給她講故事的日子，可惜這些美好溫馨的時光都隨著她的青春浩浩蕩蕩的離去了，如今姬望舒莫名其妙的提出這樣的建議，她其實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