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雖然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姬望舒的故事裏不會有美人魚和白雪公主的存在,不過她也很喜歡本土的那些傳說,她是個不挑剔的好孩子。
在生病時人總會比平時脆弱,心變得柔軟,多愁善感,平時保護自己的重重鎧甲終於脫下來,期待著被世界溫柔以待。
衛雲舒早就不是需要被哄著睡覺的小孩子,那些寵溺的看著她的人們也早就消失在天涯海角,但記憶總是靜靜的佇立在原地,等待不經意的一次回眸。有多大的期待,就有多大的失望,姬望舒完全沒有講故事的天賦,而且他拿著的小冊子記滿了他多年闖蕩天下坑蒙拐騙的經驗之談,最開始衛雲舒還能勉強的誇獎他見多識廣,盡管她對於姬望舒的回憶錄興致缺缺,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後,衛雲舒的哈欠就接二連三的到來,姬望舒見到她睡眼惺忪的樣子,終於沒有繼續禍害她。
姬望舒掩門離開時,衛雲舒聽見他小聲的嘟囔著“我講的真的那麽無聊嗎”,衛雲舒把頭埋在鬆軟的被子裏,輕輕的說了一句:“被你發現了。”
她很快墜入夢鄉,一夜好夢,直接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覺得自己精神抖擻,充滿幹勁。
姬望舒把早飯端過來時衛雲舒正在活動筋骨,努力回想著中學時學過的廣播體操,傻乎乎的一個人邊喊拍子邊伸腿伸手。
姬望舒愣在原地很久,其實下意識的反應是去試探一下衛雲舒頭上的溫度,他很擔心她被燒傻了,幸虧理智很快回籠,阻止了他衝動的動作。
雖然正常人不會理解衛雲舒現在的行為,但是好在姬望舒不是什麽正常人,他擱下手中的碗碟,跟在衛雲舒的後麵打量了一會,流暢自然的模仿著衛雲舒的動作蹦蹦跳跳起來。
兩個蛇精病在古代跳廣播體操的畫麵很美,聽到聲音的小二敲門進來時兩人正專心致誌的跳操,並沒有注意到他,小二撒丫子跑出去,一刻不敢耽擱。兩個人一起逗比了很久,久到汗水打濕了衣服,兩個人開始和諧愉快的吃早飯,衛雲舒再三保證自己經過休息已經恢複到巔峰狀態,姬望舒才同意和她一起去福臨酒樓。
兩個人在大街上晃蕩了許久,直到把早餐消化的差不多才進了福臨酒樓,福臨酒樓不愧是有百年積澱,一進門撲麵而來的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古樸大氣,桌椅有些老舊,精致的浮雕能看得出曾經的繁華,布置的很講究,哪怕是對風水頗有心得的姬望舒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店裏麵空蕩蕩的,一看見有客人進來小二馬上眼睛發綠光的湊上來。
姬望舒讓衛雲舒點了幾道招牌菜,然後裝作不經意的提起:“今天店裏真冷清啊。”
估計是憋了很久的小二終於逮到了聊天的機會,不用姬望舒再去引導就滔滔不絕的說起來:“自從王爺賜給悅來客棧牌匾後,我們這裏的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更何況今日悅來客棧出了事,我們的頭頭和客人們都去湊熱鬧了。”
姬望舒和衛雲舒迅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對這種情形的發生都不感覺意外,畢竟那些大小酒樓的老板們心懷不滿許久,怎麽可能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去扳倒悅來客棧。
就是殷思源在這個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很耐人尋味了。
姬望舒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衛雲舒雖然鄙視他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行為,但是自己心裏麵的好奇就像是有風吹過的樹林,樹葉止不住的抖動一樣,無法自持,按捺不住的好奇讓她問出來:“發生了什麽?”
在餐飲界混,總是要還的,客人魚龍混雜,食材處理不得當就會惹來一堆麻煩,更何況有好幾個人鬧到悅來客棧門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唐韻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如果隻有一個人過來,唐韻還可以將事情說成是有人故意生事訛錢,可是有好幾個互不相識的人過來,那麽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唐韻記性好,在看見那幾個鬧事的人中還有自己店裏的老主顧時,心就像是被扔在冰天雪地裏一樣,拔涼拔涼的。
一向敏捷的思緒呆滯了一會才開始正常運作,示意掌櫃去安撫那個老主顧,順便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一遍。
匆匆趕過來的衛雲舒和姬望舒有幸看到了現場版,鬧事的人帶了不少親友團過來,氣勢洶洶的站在附近,讓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大氣也不敢出,衛雲舒被這種情緒傳染,小心翼翼的捅捅姬望舒,小聲對他說:“你怎麽看?”
說完衛雲舒偷樂,忽然想起“元芳,你怎麽看”的梗來,緊張的感覺消散了一些,她耐心的等待著姬望舒的回答,姬望舒整理著自己因為一路奔跑而稍微淩亂的衣衫,全身透露出一種“你給爺笑一個呀爺就告訴你”的愉悅氣息。
對此早有經驗的衛雲舒扭過頭去,裝作自己沒有很感興趣的樣子,果然姬望舒等待了一會,沒得到意料之中的誇獎,肩膀一垮,主動告訴衛雲舒:“唐韻不至於傻到給自己找麻煩,應該是被人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