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過了好一會兒,衛雲舒居然真的聽到那黑影嗯了一聲,雖然聲音比以往低沉了些,但確實是姬望舒的聲音。
頓了頓,黑影問道:“阿雲,你沒事吧?”
衛雲舒立馬從樹上跳了下去。
那黑影穩穩將她接在了懷裏,很快又鬆開。
離得近了,衛雲舒才發現濃濃黑霧之下的姬望舒,不過就像在外麵隔了一層黑紗似的,看不清楚,有點難受。
“殺掉那東西時,沾了些陰煞之氣,沒什麽大事。”姬望舒解釋道。
姬望舒看著衛雲舒放鬆又轉而急切的表情,道:“慢些,不急。剩下的人現在應該無恙。”
“你怎麽知道?”衛雲舒連忙問。
“剛才算了一卦算出來的。”
“你騙人,我都沒看到你用龜殼和銅錢,你怎麽算的?”
“手指掐算啊,我可是天下第一神算。”
“我現在隻勉強學會了用手指掐算幹支,還不會推命。”
“沒關係,回頭我教你。”
“可是我現在就想聽。”衛雲舒一雙眼亮晶晶地瞅著他。
衛雲舒便拉著她邊走邊道:“其實很簡單,左手為陰,右手為陽,多用左手推算,十二地支位於指節上,幹支環繞地支,天幹承載天之道,十二地支承載地之道,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人成運,十二地支和十天幹組合形成六十甲子,每一甲子對應一種吉凶禍福……”
“方才我掐指算了一下,卦象表示,他們暫時無性命之憂,而且方位就在我們的正南麵。”
衛雲舒一臉驚奇,“你連方位也算到了?”
“笨阿雲,這是我吃飯的東西,你忘了?”姬望舒笑道。
“我知道啊,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精通此道。”
“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這十二地支分別位於指節的何處,你可清楚?”
“我當然知道!”衛雲舒連忙伸出左手,細細指出了這十二地支的位置。
姬望舒突然握住了她的左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食指和中指指尖。衛雲舒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這兩處的巳午二地支屬火,一陰一陽,代表南方。”然後他又輕輕點了點另兩處,“這裏的寅卯二地支屬木,也是一陰一陽,代表東方。而這裏,子亥屬水,是為北方,申酉屬金,是為西方。剩下的辰戌醜未屬土,兩陽兩陰,是為中部。”
“不過這法子也隻能推算出大概位置,再想要具體一些卻是不行了。”
姬望舒忍不住勾了勾她的鼻子,笑道:“簡單得很,阿雲這麽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那可不是!”衛雲舒立馬順著姬望舒給的杆兒往上爬,可以說是極度不要臉了。
兩人一直往南邊行走,走到半路突然聽到了狗吠聲。
姬望舒道:“聽這叫聲像是黑狗,黑狗血有辟邪驅邪的效用,他們倒是聰明了一回,帶了隻黑狗進這林子。”
衛雲舒哇了一聲,“你好厲害啊,光聽這狗的叫聲就能聽出這是什麽品種的狗?”姬望舒一臉無奈地看她。
陰氣最重的時候已經過去,周圍雖然依舊很黑暗,卻仿佛比之前明亮了許多。在一處平坦的地上,大概有十來個人圍坐在一起。他們互相緊挨著,彼此握著手,然後死死閉著眼睛。
一隻受傷的黑狗被他們圍在中間,而圈外不知誰用那黑狗的血滴了一圈,將所有人圍了起來。
李雅和眾人坐在一起,嘴上不停地強調道:“大家千萬記住,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要回頭!特別是小黑狂吠的時候,無論誰叫咱們的名字都不要東張西望!”顯然大家都很聽她的話,但有一兩個人已經瀕臨崩潰。
“我快餓死了!我們的食物早就吃完了,難道我們要一直呆在這裏哪裏也不去?”有人低低哭了起來。
李雅冷冷地道:“但是我們也試過了,白天根本離不開這個林子,我們遇到鬼打牆了。”
“說不定晚上我們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嗬嗬,那你就試試吧,你以為鬼打牆的目的是什麽?不過是讓將人一直困到晚上,晚上陰氣重,我們身上的陽火相應變弱,隻要一回頭就會被勾走魂。薛哥的事兒,你難道忘了?”
幾人想起李雅口中的薛哥,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都聽到了,身後有“人”在叫薛哥的名字,薛哥便是不小心回了頭,結果一瞬間就像是失了魂一樣,他們拽都拽不住,眼睜睜看著他走出了包圍圈,也不知道去了哪兒。這些髒東西也不知在暗中盯了他們多久,竟把他們所有人的名字都記下來了。
他們心裏很清楚,這幾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大家不要慌,隻要我們熬到天亮就沒事了,外麵一定有人會來救我們的。”李雅篤定地道。
突然間,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小黑朝外麵吠了兩聲。眾人心髒猛地吊起,全都屏住了呼吸。
“李雅!”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這聲音跟之前聽到的那種悠長仿若蠱惑般的聲音不太一樣,眾人不敢放鬆警惕,就怕這次來的東西比前麵幾次的還要厲害。
衛雲舒又叫了好幾聲,對方還是沒應她。
“姬望舒,他們很謹慎呢,難怪這幾天都沒事。”衛雲舒對姬望舒道。
姬望舒頷首,“他們之中有懂這些的人。”
衛雲舒一笑,“肯定是李雅,她好歹寫了那麽多靈異話本。”
衛雲舒直接走到李雅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還朝脖子吹了一口氣,看到她脖子一縮,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瞬間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下來。李雅聽出這聲兒了,這是衛雲舒。
“李雅,是我啊,你鄰居說你失聯了好幾天,所以我連夜趕來找你了,是不是很感動?”
李雅雖然信了一些,但又害怕是那些邪祟使的什麽障眼法。
衛雲舒知道她在想什麽,“放心吧不是假的,我真來找你了,我們之間談論的事情這些髒東西總不知道吧?上次你偷偷問我,能不能將我家流氓寫進新文裏,我說堅決不可以。”
李雅一聽這話總算信了,立馬調頭看她,啞聲道:“雲舒?”
這幾天她一直堅強得很,現在看到衛雲舒,感覺身子一下被掏空了,非常累。
“沒事了沒事了,那些邪祟已經被我和姬望舒收拾掉了。”
眾人知道來的是兩個風水大師,全都歡呼了起來。衛雲舒和姬望舒領著這群人下山,身後一個人小聲地問道:“大師,我們還有四個朋友不見了。”
衛雲舒頓了頓,低聲道:“抱歉,他們可能已經死了。”
身後眾人先是沉默,然後有人小聲哭泣起來。
事實上,整個隊伍的人原本都是不信邪的,不然誰敢來深山野林裏找靈感,但這幾天的經曆已經讓所有人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所有人都安全返回了村子,這事兒震驚了村裏的所有人。他們沒想到這些人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眾人在村裏歇息了一晚上,精神情況差的一些第二天一早便離開了。
衛雲舒和少數幾人留下來善後。
衛雲舒幾個找了三四個村民一起進林子,將遇難之人的屍體抬了出來。
除了那四具屍體,他們還在墓穴中找到了三具腐爛的屍體,看那模樣,已經死了至少兩年,應該是這個村失蹤的村民。
“造孽哦,這好像是老趙家的兒子。”有村民認出了其中一具屍體。
有人趕緊報了官,畢竟涉及到死亡,還是有名有姓的人,肯定要留檔備案。
衛雲舒不知道捕快是怎麽處理這些命案的,但肯定沒有傳播僵屍惡鬼這些匪夷所思的東西。
姬望舒說,那墓穴裏屍王才是大頭,其他惡鬼都是為屍王服務的,它們將失了魂的人引到墓穴中,獻給了屍王。至於為什麽,或許是它們之間達成了什麽協議。
……
李雅知道衛雲舒幾人是連夜趕來救人的,心裏十分感激,她想給衛雲舒一筆錢作為答謝,但是衛雲舒沒收,隻是提了個小小的要求。
“雖然覺得這要求有些無理取鬧,但你以後可否少寫靈異話本?如果要繼續寫,你可以不用那麽較真的,裏麵的一些東西不用事事巨細,特別是招鬼捉鬼這些。你知道現在這些小年輕啊性格叛逆,指不定就根據你的法子招來了鬼,到時候出事了可怎麽辦?”
頓了頓,衛雲舒非常合理地建議道:“唔,你可以多寫寫熱血女強文?哈哈,據說太子和村婦的文也挺受歡迎的。”
李雅一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行,我聽你的。”她最近也確實有嚐試新題材的打算,經過了這次的事情,她恐怕不能正視某些東西了。要是自己寫著寫著被嚇死了,那不是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