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又死人了!”
血肉模糊的屍體被人用擔架抬了出來,錦繡莊園門口擠滿看熱鬧的路人。
站在衛雲舒和姬望舒身旁的中年婦女,拍著胸口念叨“還好當初我沒跟風買這兒的房子”,“才多久就死了這麽多人”。
明明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卻仿佛有一層若有似無的陰霾,靜靜籠罩著這裏,或許,死亡,早已埋伏在某個角落。
距離第一個住戶搬進來的時間,才過去不到一個月。
這已經是錦繡莊園內發生的第八起傷亡事件。
事發時,衛雲舒和姬望舒剛好在莊園外路過,她甚至來不及細看,那人就已經當場死亡。
傳聞說是那人近日不順想不開導致自殺,隻是意外死亡事件。
官方說法聽聽就好。衛雲舒和姬望舒不信,其他百姓也不信。
最近幾天已經陸陸續續有住戶搬了出來。
“現在不搬,什麽時候搬,到時候死了人,上哪兒說去?”
“誰知道這莊園會這麽邪門!早知道是這樣,白給我也不要!不說了不說了,我今天就搬走,誰知道又死人了,晦氣!”
流言碎語仍在繼續,看似十分熱鬧,驟然,一陣風莫名刮起,攜著陰冷的氣息,靜悄悄地,飄過眾人的頭頂,轉眼湮沒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了無痕跡。中年女人下意識地,攏緊自己的毛呢大衣。
今年的春寒,不是一般的冷啊。
……
衛雲舒和姬望舒默默退出了人群,他們將去往肖府。
錦繡莊園是肖府手下的一處莊園,原本賣地非常好,沒想到才一個月,就出了那麽多事,轉眼就變成了名副其實的“死亡莊園”。
如果隻是發生其中一件,還能說是巧合。短時期內發生這麽多起意外傷亡事件,說不邪門,誰都不信。
商場如戰場,牆倒眾人推。頻頻發生的傷亡事件,無論背後到底是何原因,都令肖府名譽受損,同行惡意競爭,致使四麵楚歌。
肖睿和他的父親,肖家家主,當朝軍銀全仰仗他,此時正為這事情焦頭爛額,聖上已不滿於他。
如果真的隻是建築質量問題,他們還不至於如此頭疼。
他們經商多年,還是有良心有底線在,修築材料皆是上等。
關鍵是其中有好幾件事情,顯然和質量不過關沒有任何關係,看似巧合,卻頻頻發生,說巧合,他們信,百姓也不信呀!
問題是如何從根源上解決這次的事情。怕的就是。這事情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解決的。比如風水。
他們的想法,和衛雲舒不謀而合。她需要人脈和錢,幫肖家解決這個事情,可以獲得相當豐厚的報酬,自上次發現姬望舒的不對勁後,姬望舒的情況已經愈演愈烈,她得治療他。
可這並不是想象的那麽容易,像上次周大媳婦那樣,論風水破局,誰會相信一個年紀稚嫩,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而且這個小姑娘還資曆極淺,從沒正式經手過幾個風水局。
“肖睿……”衛雲舒打算從肖睿身上找突破口。
不需要生辰八字,起個奇門局即可。奇門與太乙六壬合稱“三式”,代表著傳統預測學中最高層次的預測,奇門原本用於占測行軍製敵,隨著時代變遷,用途也愈來愈廣,日常百事皆可用奇門占測,更演化出不同派別路數,如陽盤奇門,陰盤奇門。
奇門測事,不僅僅是測事。它還能改事。這是六爻,梅花,或是其他預測方式做不到的。
不順的事情幫你調理順了,不成的生意把它變得能成,心儀的公子小姐主動與你聯係,方法也不似風水那般繁瑣。
聽起來很棒?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奇門輕易不布局,不僅預測師要擔因果反噬,而且不是什麽局都能布。
奇門布局也講究能量守恒。有的奇門局,想改也無從下手,你拆了這個宮位的能量去補另外一個地方,這個宮位勢必缺了一點,牽一發而動全身,對應到現實裏,這個宮位所代表的人或事一定會出問題,拆東牆補西牆,整個局越布越亂。
這都是起局以後的事情。奇門局呈現出的形式就是一個九宮格,裏外填滿各種符號信息,如天幹地支,九星八門。
奇門預測講究神助,自己手寫排盤有祖師爺加持,看局有靈感。
排完年月日時四柱,定局,緊接著,就是畫九宮格。奇門畫九宮格的方法,會讓整齊強迫症患者非常難受,不讓先畫井字格什麽的簡直反人類。
總之,先畫大方格,格定天地,再分小方格,格定九州,線與線之間要連接緊密,聚集氣場。
過程太過於複雜,十幾道步驟,手速慢的,甚至要排上半個小時,衛雲舒兩三分鍾就能排完一個局。衛雲舒略略一掃,就明白,這局麵還不錯。她也能,動手稍稍改掉一些。連老天爺都幫他們。
若是肖家父子福報不夠,平日作惡多端,她就是想幫也幫不了。
現下,就是去找肖睿。這種小問題,起個奇門心數局即可。
衛雲舒和姬望舒下了馬車,在肖家商鋪裏邊晃蕩了幾圈。
聽見兩個男子急促的腳步聲。
“少爺,咱們現在上哪兒去啊?”
“回府!”
“可是老爺還在鋪裏,不是……咱們要想辦法嗎?”
“想什麽辦法?隨他!”肖睿正一肚子氣呢,他父親鐵了心覺得這事邪門,要找什麽風水大師,他可幫不上什麽忙!
書童自然知道肖睿在氣什麽,跟在後邊苦著臉低聲說:“少爺,您也別生老爺的氣,這事情……真是有點邪門啊。”
肖睿聞言僵了僵,哼了一聲,終是沒有出口反駁。這次錦繡莊園的事情的確非常蹊蹺,說都是意外,肖睿也不信,他更傾向於是競爭對手,為了對付他肖家特地出的損招。
可順著他的思路查下去,那幾個傷亡者背後,完全沒有人為控製的痕跡,線索也便斷了,完全查不出什麽東西。
肖睿的父親則是一門心思認為,是風水上的問題,如今正托人給介紹一些風水師。
這也是他和兒子的分歧所在,肖睿根本不相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父親對於如此嚴重的事情,竟然把希望寄托在風水師的身上,肖睿覺得無法理解。然而反對並沒有什麽卵用。
他的思路走不通,錦繡莊園的事又的確蹊蹺離奇,哪怕他內心依舊不願意接受,也得死馬當活馬醫,抓住這最後一根稻草。
“羅嗦什麽!”肖睿半天憋出這一句,卻沒什麽底氣。兩人繼續疾步匆匆往前走,忽地,從旁邊竄出兩人,長腿一跨,攔在兩人麵前。
“肖少爺。”少女清脆的聲音猶如風鈴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