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此時此刻,他正睜著一雙血色的眼睛,仿若絞肉機一樣地在絞殺著那些偽裝成了村民的人,或者說是妖魔,姬望舒得罪過不少邪崇,現在自然趁他病要他命。
殘忍!瘋狂!嗜血!這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給人唯一的感覺!
衛雲舒歪頭看著他,他俊臉上的那張狼形麵具,此刻已經沾滿了血,看起來可怕至極。
“嗯?你……”男人一爪抓碎了身邊一個敵人的心髒,活生生將那個人的心髒從他的胸腔中拽出來之後,才轉頭看向了衛雲舒。
“你是什麽人?”他邪肆地舔了舔薄唇上沾染的血跡,嗜血的模樣,讓衛雲舒覺得有些反胃。
衛雲舒笑了:“咦?你竟然不認識你我哦。該打。”
她麵無表情地低笑著,笑聲中的邪魅,竟完全不下於這個男人。
男人疑惑地看著她,聽到了她的聲音,終於認出了她是誰。他然後恍然大悟地眯起了狹長的眼睛:“是你。”
他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然後一步步地走到了衛雲舒的身邊。他自然知道她。衛雲舒。
他血色的眼睛裏,瞬間湧起了濃濃的占有欲,將最後的一個人殘忍虐殺之後,他啪嗒一聲仍開了屍體,朝著衛雲舒一步步地走了過來。“真美。”
他低低地說著,聲音低沉,目光癡迷地看著衛雲舒那雙眼睛,然後,抬手來摸衛雲舒的臉,想要揭下她臉上的麵具。
“美麽?”衛雲舒眼中流露出了濃濃的笑意,在男人抬手的瞬間,微微歪頭,似乎要將臉頰蹭到他的掌心上。
男人的眼中倏地爆發出了強烈的笑意和滿意,他更加靠近的一步,然而,就在他的手掌摸上了衛雲舒腰身的瞬間,卻倏地覺得手腕一涼!噗嗤!大量的鮮血狂湧而出,男人倏地低頭,直到看到了斷腕上狂湧而出的鮮血,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的手,被眼前這個看似對自己很有好感的女人,砍斷了!
“你!”他聲音低沉地大喝一身,卻覺得自己的胸口也是一涼,急忙展開了身形後退,才堪堪躲開了那刺到胸口的長劍。
然而,即便是他躲得夠快,也還是被衛雲舒在胸口上開出了一道長長的深可見骨的口子!如果剛剛不是他見機快,此刻,已經死了!
男人頓時大怒:“你做什麽?”
明明眼前的這個女人對自己十分有好感……她怎麽敢這樣對待自己?
衛雲舒從始至終都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多了表情。她狠狠地皺了皺眉,冷厲地開口喝道:“閉嘴!”
閌閬一聲一震手中的長劍,將上麵的血珠悉數甩在了地上,衛雲舒那雙眸子,仿若凝結成了千年寒冰玉髓一樣,讓人覺得冰寒入骨。
“這般難聽的聲音,你竟然也敢假扮他?而且還敢假扮他,抱我?”衛雲舒輕輕淺笑,每靠近男人一步,眼中的冰冷殺意就扭曲一分,待她走到了男人身邊的時候,長劍已經因為她震怒的情緒,而不受控製地發出閌閬閌閬的巨大聲響!
“皮膚沒有他白!”
“腰沒有他勁瘦!”
“睫毛沒有他長!”
“頭發幹枯毛糙……還劈叉!”
“衣裳都穿得沒有他規整!”
……
她曆數著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所有與姬望舒不一樣的地方,每一句落下,就是一劍直來直往地狠劈,直打得男人疲於應對,隻能夠舉劍架在自己身體四周,匆忙維護著自己,不至於讓自己被暴怒的衛雲舒給砍成碎渣。
當!
當!
當!
……
男人在這越來越瘋狂的刀刃交接聲中幾乎快要崩潰,而衛雲舒夾雜著厭棄和惱怒的話語,則終於讓他明白他裝扮那個邪修的事情,竟然被識破了!
男人簡直快要崩潰,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兩條手臂都已經徹底麻痹,整個人更是生生被巨大的力道,砍得哢嚓一聲陷入了地下,然後,被越拍越往下沉,如今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你夠了!你這個瘋女人,你瘋了嗎?”男人本就不是什麽好人,這輩子何嚐受過這樣的窩囊氣?然而,無論他表現得再怎麽凶狠憤怒,但是眼底湧出的,卻是恐懼!
“夠了?不夠!還遠遠不夠!”衛雲舒冷冷地笑,同時抬起了劍,最後一劍,砰地一聲,直接將男人又往下狠狠地拍下去了一大截,而男人的劍,也終於不堪重負地碎成了渣滓!
“呸!還有最重要的一句要告訴你!你給本座聽清楚了!”衛雲舒睥睨地看著這個膽敢裝扮姬望舒的人,一劍將他臉上的麵具削成了兩半。
看著那張除了血色眼睛,以及臉部輪廓與姬望舒相像,雖然有幾分俊逸,卻完全跟姬望舒沒辦法比的臉,衛雲舒眼底的厭棄,簡直化成了實質。
“你不光長得醜,聲音還難聽得讓人耳朵想吐!憑你,也敢模仿他?不要臉!”
噗!男人右手的臂骨已經被剛剛那斷劍徹底震碎了,此刻軟噠噠地跌在了地上,聽到了衛雲舒的話,再也忍不住鮮血狂噴。
他憤怒地尖叫道:“夠了你!你怎麽能這樣羞辱我?那個理由你前麵分明已經說過了!”
他從未遭受過這樣大的屈辱!他的聲音怎麽了?他的聲音哪裏難聽了?他的長相怎麽了?他長得哪裏難看了?放屁!簡直都是放屁!那些追著他跑,為了和他春風一度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他怎麽可能會像衛雲舒口中說的那樣,長得又醜,聲音又難聽?心中的狂怒,讓他再也忍不住爆發了。
他本身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為了裝扮得足夠像那個邪修,又專門吃了能夠引動人心魔的藥物,此刻被衛雲舒一激,算是徹底爆發了。他狂叫著,瘋狂地凝聚天地元氣於手掌間,衝著衛雲舒就打了過去!
衛雲舒來不及躲避,被擊中,她卻也不甘,凝結風刃,朝那人而去,兩人幾次交手,衛雲舒終於不堪重負。
衛雲舒在視線模糊前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替自己擋了接下去的攻擊,緩緩流下眼淚,“姬……望……舒……”來世再見了。
衛雲舒從記事起,就從來都不會掉眼淚,哪怕是快死了也是,直到遇到了姬望舒。或許,是這個人對她太好了吧,太縱容她,也太溺愛她,讓她明明依舊還可以坦然麵對任何人的惡意,但是隻要看到了他護著她的背影,就會忍不住有些淺淺的委屈。或許,正是因為知道他是最在乎她眼淚的人,所以,她才會遇到他的事情,便不由自主地眼眶發熱。畢竟,眼淚這種不值錢的東西,也隻有疼你入骨的人,才會把它當做金豆子,希望它永遠都不會落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