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回憶曾經丶煩惱如煙
當一切塵埃落定,威利斯的軍艦才姍姍到來。
麵對著一片狼藉的商船,瑟夫帶領著海軍開始善後。
人群被疏散,甲板上除了殘破的碎片,以及荒棄的海賊屍首,再無其他。
…………………
比克桑林號商船的宴會廳中,滿座著二百多位所謂的成功人士,彼此推杯換盞,逢場作戲,談笑風生,幾個碰杯之間就決定了常人一生難以企及的貝利交易。
誰能想到,他們剛從海賊的魔爪裏逃出呢?
完全沒有劫後餘生的確幸,反倒是給人一種紙醉金迷的糜爛。
穿著燕尾服的侍從舉著托盤輾轉於各個熱鬧的酒桌之中,為他們的交易添彩助興!
而宴會中央的大舞台上,一個音樂家端坐在鋼琴前,開始演奏美妙的樂章,旋即一個個悅耳的音符在其指尖傾瀉而出,順著空氣在整個大廳內回蕩著……
京中有善……咳咳!
宴上有善操琴者!
聞者無不伸頸、細聽、回味!
………………
當然,我們的威利斯沒有所謂音樂細菌,表示對此並不感冒。
威利斯望著那群自作陶醉狀的商人們,有些鄙夷,這玩意有槍鳴來的悅耳麽?
旋即威利斯埋頭於餐桌上的眾多食物之中,開始大快朵頤。
畢竟,人家富商為了感謝自己拯救他們才展開的這場宴會。
隻是,他們現在都忙著自己的事情,冷落了正主威利斯。
其身後瑟夫副官,麵色肅然的站在那裏,仿佛一個石像鬼一般,守護在威利斯左右。
這一吃一護衛的行為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算的上是宴會上最獨特的風景線了,自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但他們一見威利斯的軍服,便也不敢嘴碎些什麽。
畢竟人家雖土,但人是官!
而且還救了自己,誰能對救命恩人要求些什麽呢?
威利斯大口吃著肉塊便當,一旁的幼獅抱著一個杯子,愜意的吸著裏麵的果汁,那可愛的表情讓威利斯不由得擼了擼,滿手的油都擦在幼獅的身上了。
幼獅不快的用肉爪擦臉,開始自己的洗白白。
“夥計,對不起了!”
“那會還對你產生了懷疑的念頭。”
威利斯將已然幹淨的手放在了泣魂的身上,說道。
桀桀
泣魂表示並不在意。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會上的眾人也吃的差不多了,開始圍著舞池跳舞。
威利斯也受邀參加,可惜沒有舞伴,一個人跳踢踏舞也沒勁,就婉拒了商人們的邀請。
提著酒杯,謝絕了瑟夫的護衛要求,威利斯獨身一人走出了宴會廳。
………………………………
此時的他,淡然的站在甲板的邊沿,將臉上的鬼麵推了上去,聽著海風從耳邊拂過,將腹中的酒勁帶了上來,酒精經過血管的刹那,麻痹了威利斯的神經。
“得勁!”
威利斯感受著四肢百骸的麻酥感,那種感覺,無以言表,總之是很舒服就對了。
隨著那種感覺的消退,威利斯神誌也逐漸清醒了起來,看著波瀾起伏的大海,他心情突然的低落,想討根煙抽。
可是四下無人的,上那去討煙呢。
熊!
忽然兩隻人類男性的手從威利斯的衣領處探出,而其中的一支手上正抓著一個刻有鬼怪浮雕的打火機,剛被點燃,而另一隻手的手指縫隙間還夾著兩顆修長的雪茄。
以往都會嘴碎兩句的威利斯,沒有去點評些什麽,隻是低頭,叼起,享受著多臂大衣的服務。
火光浮現,雪茄點燃。
望著繚繞白煙從嘴中被吐出,而後又騰空消散於天,威利斯的思緒被一下子拉回了從前。
………………………
威利斯從來不好這口,比起這個,他更好喝酒。
隻是每次威利斯心情低落的時候,他山賊團的副團長薩德,都會給他點上一根煙抽。
記得薩德說過:煩惱如煙,悶著不吭聲是會嗆死人的,但,要是吐露出來的話,你會發現其實並沒有什麽,就如煙,吐出來就散了。
可是現在的威利斯,滿腔的苦悶,似乎沒有可吐露的人了。
薩德,那個叼著煙的灰衣漢子,也隨著口中煙的熄滅,倒在了海軍的亂槍之下……
卡紮麗娜,那個嚷嚷著要嫁給威利斯的小丫頭片子,被炮火吞沒了身軀……
巴斯,那個沒有文化,還成天抱著書學習的二吊子山賊,死舉著威利斯的山賊旗,旗未倒,人卻……
希特,那個囉囉嗦嗦,嘮叨所有人的管事小老頭,在海軍的刀刃下,安靜了下來,永遠的……
歌妮娜,那個煽風點火,有些腹黑,還暗戀著巴斯的臭丫頭,擋在了威利斯的身後,斷了自己的後路,給威利斯送去了生機……
…………
所有的山賊團兄弟們都……
是啊,散了,我們這團煙全散了……
散在那個叫蝮蛇島的地方了,我們的屍骨、血液都嵌入了那塊叫蝮蛇島的版圖中。
威利斯山賊團的曾經,已然葬在了那裏。
可惜的是,我威利斯這一縷煙還在海上飄著不肯散去。
威利斯想過,想過去複興山賊團的榮光,可是沒了薩德,沒了歌妮娜、沒了希特、沒了巴斯、沒了卡紮麗娜,沒了所有兄弟們的山賊團,還是威利斯山賊團麽?
哼……
也許會是,但又肯定不是!
……………………
輕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尼古丁在威利斯的血液中翻騰著,使威利斯的精神振奮了起來。
他拙劣的學著薩德的模樣,五官舒展,一副愜意到骨子裏的表情,過了一會,威利斯閃到一邊,掐著嗓子,尖聲尖氣的說話道。
“薩德,有貨別藏著,給老娘來上一口。”
威利斯又閃到另一邊,低沉著聲音說著:“卡紮麗娜,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想學大人抽煙,學點好吧你!”
“就是!就是!”威利斯突然一本正經起來,輕輕推著鼻梁,仿佛那裏有個黑框眼鏡掛在那裏,一副知識分子的樣子。
“巴斯,別假裝一本正經的,誰不知道薩德的煙都是你給弄的。”威利斯駝著腰,說話的樣子甕聲甕氣,像極了老人。
“希特,你幫我按住薩德!我和卡紮麗娜一起把他的煙全搶過來!”
“nice,歌妮娜,就該這麽辦!”
………………………
威利斯來回跳脫著,像極了一個人格分裂瘋子,一旁的幼獅也學著威利斯,來回跳脫著,怪叫著。
撲通!
威利斯突然一屁股坐下,而後癱倒在甲板上,捂著腦袋,開始大笑。
他似乎很開心的樣子,就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啾
幼獅鑽進威利斯的懷裏,一雙肉爪蹭著威利斯的脖頸,似乎在安慰他。
過了半響,威利斯緩了過來,他起身,把懷中的幼獅抱起,放在腦袋上,而後看向了遠方。
“小家夥,你以後要記住,有煩心事啊……,不要憋著。”
“有個人曾跟我說過!”
“煩惱如煙,悶著不吭聲是會嗆死人的,但,要是吐露出來的話,你會發現其實並沒有什麽,就如煙,吐出來就散了。”
“不過,我現在可以證明,那個家夥是個騙子!”
威利斯捶著胸口,大口的喘著氣,一副快要窒息的樣子,那模樣,像極了一個將要溺亡於海的人。
“它就在這裏,永遠散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