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醫館招人
宗政明被捏住下巴,臉龐不能動彈,隻能眨著眼睛,看著麵前的嶽飛靈。
嶽飛靈在那歪著頭,左瞅瞅右瞧瞧,時而皺眉時而點頭。
那一雙明亮的眼睛,此時猶如秋水一般,流動在宗政明麵前。秋水幽深,靜謐無言,在那珍珠一樣的瞳仁裏,宗政明看到了自己小小的身影。
“嗯,你的眼裏隱約有些血絲,這是虛火上浮之征兆。定是你看美女多了,陽氣過盛所致。我勸你以後,還是少盯著人家小姑娘,小心眼睛裏長刺,早晚瞎了。”
嶽飛靈看了一會,鬆開手掌,翹起嘴說道。
“這樣呀,那我以後隻看你一個人好了。”宗政明揉了揉脖子,笑著回答。
嶽飛靈聽他又在調戲自己,伸出手指放在宗政明的下巴上,輕輕挑著,卻是大聲叫道:
“是嘛,那你覺得本公子好看嘛。”
由於嶽飛靈故意放大了聲音,周圍許多行人都聽見了,紛紛轉過頭來,好奇的看著。
宗政明突然覺得脖子有些僵硬。
“你這是怎麽了,是脖子疼嗎,讓公子我來看看。”
說著,嶽飛靈側著身子,靠到了宗政明的左肩旁邊,拿手指在他的脖子上輕輕劃著。然後嶽飛靈口中緩緩吐氣,慢慢出聲道:“看樣子,脖子是落枕了,要不咱們回屋,到床上,我給你揉揉吧。”
感覺到耳邊傳來的氣息,宛若幽蘭,不由得令人心神恍惚。宗政明突然發現,自己調戲嶽飛靈不成,反倒是被她給製住了。
周圍的市井百姓,看到此情此景,均是一臉驚訝,連聲議論。
“光天化日之下,兩個男子如此親昵,成何體統。”一個私塾先生搖頭說道。
“朗朗乾坤,真是無奇不有,沒想到都城裏麵,還有斷袖之癖的兩人,竟然還如此明目張膽,倒是小老兒我孤陋寡聞了。”拿著竹杖低頭走路的老者,歎息一聲。
“本以為,龍陽之好隻有上古傳說而已。今日在此得見,果然不同凡響,令我等大飽眼福,實在是三生有幸啊。”經過醫館的一隊學子,有人嘖嘖稱奇道。
宗政明耳中聽到眾人議論,饒是他見慣了世麵,也是經受不住,連忙從嶽飛靈手裏退出來。咳了兩聲,邁步進了醫館。
嶽飛靈搓了搓手,嘴角媚然一笑,跟著也踏入了自己的醫館。
醫館內,隻有藥童在給人抓藥配藥。因為沒有大夫,有人來問診時,藥童都會告訴別人,現在醫館裏,暫時隻給抓藥不給治病,讓人過些時候再來。
是時候要趕快招一個大夫了,嶽飛靈心裏想著。
門外,這時突然闖進來一人。
“聽說,你們這裏招大夫是嘛。我是過來應招的,你們管事的在哪。”
嶽飛靈抬眼一看,麵前一個年輕後生,身穿綾羅衣衫,一臉傲氣的站在那裏。
“我是管事的,先生這邊請,我們坐下來商談一下。”
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嶽飛靈先禮貌的讓年輕人來到桌邊,兩人坐下。
宗政明在一旁看著,麵露好奇。
“請問先生貴姓?”嶽飛靈先開口說道。
“在下劉鬆林,祖傳的針灸秘方,包治百病,各種疑難雜症那是手到病除。江湖人送外號,劉三針。”那劉鬆林昂著頭說道。
我還劉一手呢,嶽飛靈心裏覺得這人有些太過自大。但還是耐著性子,開口問道:“劉先生,我們醫館這次招大夫,需要經驗豐富的。不知道,你以前在哪家醫館坐過堂,又診治過多少病人呢。”
“這個,我以前在城北的恒春堂,坐過五年的大堂。手裏治好的病人,沒有一千,少說也有八百。怎麽樣,我什麽能過來開堂坐診。”劉鬆林手指放在桌子上,不停敲著桌麵。
“是這樣,我們還要去前後比較一番,你先等我們的消息吧。”
“這有什麽好比的,我可是很多醫館都想招攬的。我不過是看你醫館開的條件不錯,才過來走一趟。那些其他的庸醫,怎麽能和我比。”
嶽飛靈見此人有些心機,心中不喜,臉上眉頭一皺,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現在考量一下先生,如果劉先生能通過的話,我就招你當大夫,怎麽樣。”
“好呀,怎麽考量。”劉鬆林答應著。
嶽飛靈到了藥櫃台上,拿了一張藥方,回來放到了桌子上。
“你看一下這個方子,哪裏有些不對,說出來就算通過考量。”
那劉鬆林拿過方子,看了一會,猶豫著說道:“這方子的蛇皮一味藥,怕是有些不妥。”
嶽飛靈冷笑一聲,淡淡說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但是,方子裏有新鮮蟬蛻做藥引,和蛇皮相輔相成,沒什麽不妥。好了,你可以走了。”
“你,你這是故意耍我,我不服。”劉鬆林生氣的站了起來。
“是嘛,你還不服氣。那我告訴你,這方子裏還有地方不對,我讓你心服口服。”
劉鬆林一愣,低聲說著:“你說,還有哪裏不對。”
嶽飛靈站起身來,指著方子朗聲說道:“就是這個蟬蛻,雖然作為藥引,蟬蛻是能起到作用。但是這個藥方上寫著,新鮮蟬蛻二錢,我請問,這個時候,蟬的幼蟲還在地裏窩著,去哪找新鮮的蟬蛻。”
“所以,方子應該改成陳年蟬蛻四錢,加大藥引的用量。要知道,寫方子不考慮時令季節,便不是好方子,隻會給病人帶來麻煩。”
劉鬆林聽到嶽飛靈的一番話,臉上無光,低下頭灰溜溜的走了。
宗政明在一旁看著,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沒一會,又過來幾個前來應招的大夫。
“東家,你們這裏開的條件怎樣?”
“月錢五兩,坐堂收入三成分紅,出門診病補貼車馬費,每月有五天的探親假。”
“東家,城西的醫館可是四成分紅,還有我家裏有七個老婆在家,能不能每月給八天的探親假。不然,我顧不過來呀。”一個中年高個大夫說道。
“滾。”嶽飛靈冷冷的喝了一聲。
一個有些猥瑣的老頭,坐下問道:“東家,你看我怎麽樣,我可是幹這行有些年頭了呢。”
“是嘛,那你手裏,治死過多少病人。”嶽飛靈盯著他問道。
“從來沒有治死過人,真的。”
“你走吧。從來沒有治死過人,哼,要麽是你醫術太低說了謊話。要麽是你醫術太高,看到快死的病人,覺得治不好就不收,怕壞了自己的名聲。這兩種人,我都不要。”
看到嶽飛靈把人一個個趕走,宗政明心中不禁對她越發的好奇。
天色有些暗了,看著沒什麽人再過來應招,嶽飛靈起身,伸下懶腰,走出了醫館。
她打算去其他醫館逛逛,看能不能找一兩個好的。
宗政明燦然一笑,動身跟在後麵。
嶽飛靈在前麵走著,內心深感無語。這宗政明怎麽回事,一直跟著她是要作甚?她若無其事的繼續走著,在心中極盡全力的讓自己忽略他的存在。可他到底是個身形高大的男子,那腳步聲實在是無法忽視。
看來自己不理睬他,他就不會停止跟著?有人一直跟在後頭的感覺太可怕了!嶽飛靈忍無可忍,轉身停下,強迫自己露出友好的笑容,對著他問道,“皇子殿下,那齊全傷勢恢複如何了?”
宗政明看著嶽飛靈的行為,立馬上前與她並肩前進,漫不經心的回道,“他啊,恢複的很好啊,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能生龍活虎了。”
“這樣啊,那很好啊,不過那齊意怎麽樣了呢?你是如何處置他的,我看齊意這般,那齊全不得傷心死嗎,唉,齊意隱藏的如此深,你們直到如今才抓住,不知他已經泄露了多少秘密了?”嶽飛靈裝作不經意間提起齊意,故意戳他麵子。
“齊意啊,他你就不用擔憂了,這事情早已處理完畢。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啊,當初要不是你的聰明才智,巧妙知曉他露出的馬腳,這才得以抓獲。說起來,你可真是我背後的女子啊!”宗政明看破她的意圖反守為攻,調笑道。
“才不是我的功勞,是你自己早就察覺到他罷了。”嶽飛靈木木的回著,沒想到挖了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如此看來,我們兩人還真是默契十足,頗為般配啊,要不你嫁給我罷了。”宗政明不減笑意。
“你……這登徒子……”嶽飛靈聽此,臉色微微一紅,竟在內心偷偷想像起來。突然回神,搖了搖頭,惱羞成怒道。
“你不會真的這麽想吧,看來你對我有感覺嘛。”宗政明見她這般反應,頓時奇了,調侃道。
“哼,你……懶得理睬你。”嶽飛靈憤憤向前方走去。宗政明忙跟上。
‘咦,竟然有這麽年輕的算命先生?’嶽飛靈看到路旁算命的攤子,自語道。她覺得這算命先生很是獨特,不僅是他年輕的麵龐,還有他的一身書生氣息,看著不像個神棍,反而應是個文人書生。
即使她並不迷信,卻仍想請他為自己算上一命。嶽飛靈順應自然走到攤子那處,那裏正有一年輕婦人準備算命。
“先生,我想算我以後會有孩子嗎?我嫁入夫家已有三、四年,卻未曾有喜,雖婆婆公公對我仍好,但是我還是想要為我夫君生育孩子。不然,我隻能為我夫君納妾了。”年輕婦人泫然欲涕,望著那年輕的算命先生,細聲道。
那算命先生視線在年輕婦人身上上下浮動,片刻後隻聽他道,“這位婦人,您未來必將有子,多則三月,少則兩月,您無須為此擔憂,隻需保持心情愉快放鬆即可。”
“真的嗎?太好了,先生。這是銀錢,您請收下。”年輕婦人喜出望外,爽快給了費用,帶著仆人愉快離去。
算命先生無甚表情,隻是默默把那包銀錢收起。
嶽飛靈不信那算命先生的算命,但見那婦人帶著笑的麵容,也就不作他語。她一下坐在算命攤前的凳子上,對著那人說道,“先生,我也要算命。”
宗政明在旁一看到這算命之人便知他是何人,也不提醒嶽飛靈,任她胡鬧。
“這位公子,你要算命,我從你這麵相看不行,需要為你把脈一番才可。”算命先生一看這人,便瞧出她是女子,但還是需把脈正式確認。
嶽飛靈驚奇不已,算命還需要把脈?或是把脈也是算命的一種?好奇心作用之下,她點了點頭,把右手放至桌上。
宗政明一聽他要求把脈,望著他挑了挑眉頭,不語。
那算命先生把完脈後,有靜靜的看了嶽飛靈一刻,沉思過後才道,“這位公子,你應是男兒心被困在女兒身上,你還有許多行醫的經驗,擅長救助他人。心地善良,為人剛強……”
原本還饒有興致的看這人能算出什麽來,沒想到這人竟能算的如此準確,嶽飛靈驚奇又訝異,難道這時空真有人知天命?沒有科學?這般想著,她看著算命先生的眼神能發光,這太神奇了!
宗政明見嶽飛靈這般看著那人,心頭不爽,嗤笑一聲道,“這可不是什麽算命算出來的,你可別被他騙了。”
這話一出,頓時把兩人的目光給吸引過來。嶽飛靈是困惑,算命先生是有些憤怒。
“你知道什麽?”嶽飛靈道,果然這世界還是個科學的世界。
“這人呢,他之所以知道你是女兒身且能辨出你是從醫的,那是因為他自己本身就是個醫者,替人看病的。”宗政明淡淡的說出真相。“他剛剛不是替你把脈了嗎,這醫者不就能通過脈搏瞧出你的真實身份嘛,你身上渾身散發著藥草的氣味,這不就可得知你是行醫者了嗎?”
“原來如此,不過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嶽飛靈恍然大悟,而後問道。
那算命先生靜默不語。
“那是因為我知道這人的身份。”宗政明不打算隱瞞,輕聲說道。
“什麽身份?”嶽飛靈疑惑。
算命先生瞪視著他,想阻止他出言,可宗政明是誰?他會在乎這點目光?果然,宗政明就一副若無其事的出聲道,“他啊,叫江書銘,原本是禦醫院的一員,後來被人陷害被趕出禦醫院了。他的父親還是一品文官,嫌他蒙羞家族,加上他們二房的蠱惑,便把他趕出家了。”
說完,宗政明一臉閑適,絕無半點在本人麵前議論他身世的尷尬。
江書銘仍是坐在攤前,瞪視的目光早已收回。那神情仿若未曾聽到宗政明的話一般,隻是緊緊皺在一起的眉毛卻出賣了他。他的內心確實憤怒,他悲慘的過去還要被別人提起?怎麽了,我的人生還礙你們事了,用的著在這說……對於宗政明那是格外的看不順眼。
此刻的他還不知,之後的他們會在一起共事良久。
嶽飛靈聽完尷尬不已,畢竟就在本人麵前聊著他的八卦。看著宗政明那副厚臉皮的模樣,嘴角一抽。後來一想,‘禦醫院’?既然能進禦醫院,那說明他的醫術不差,正好可以來我的醫館啊。真是踏遍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