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親自坐診
裏裏外外又是忙碌了半天，醫館總算是正常運作起來。
陸續有些百姓過來抓藥，也有兩三個病人來找嶽飛靈診治。雖然都是一些小病小傷的，但是嶽飛靈還是認真的看了，臨走不忘叮囑兩句。
天色已晚，路上行人稀少起來。嶽飛靈見沒有人再來，就在桌子上拿了紙筆，寫上一些常見疾病的藥用方子。
藥童泡了一杯清茶，端了過來，對嶽飛靈說著：“東家，你看咱們醫館新開張，要不要明天舉行義診，招攬一下客人，顯得熱鬧一些。”
嶽飛靈寫完一張枸杞湯的方子，停筆笑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這個義診我也想過。不過，現在醫館隻有我一個大夫，如果義診來的人太多，我忙不過來，豈不是讓那些病苦之人在那幹等著。到時耽誤了病人，咱們也於心不忍的。”
“小的考慮不周了。”藥童放下茶碗，低頭說著。
“沒事的，你先歇息去吧，明天的事，我已有了主意。”
讓藥童退下，嶽飛靈從桌子上拿了一張長方紅紙，落筆寫著些什麽。
醫館一夜安靜，而醫館開張的消息，卻傳到了很多地方。
第二日清晨，藥童卸下門栓，打開了醫館的大門，開始這一天的營業。
門外突然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一群人走到了醫館的門口。
“聞知都城嶽氏醫館開張，吏部侍郎元大人，特送來燈籠兩個，窗紙五幅，並祝嶽氏醫館開張大吉，生意興隆。”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朗聲念著，讓人送了燈籠和窗紙過來，然後恭敬的把禮單遞到了藥童手中，管家才帶人慢慢離開。
藥童有些茫然，拿著禮單愣在原地，耳邊又響起了鑼鼓聲。
“聞知都城嶽氏醫館開張，平章台大學士吳大人，特送來百年紅杉樹桌椅一套，前朝山水大軸一幅，並祝嶽氏醫館開張大吉，醫名遠播。”
門口的藥童終於反應了過來，知道是達官貴人給醫館送來賀禮，連忙上前迎接，恭維著收下。屋子裏的嶽飛靈也走了出來，看到這情形，有些奇怪。
街頭突然來了大的儀仗隊，領頭的兩個管家，穿著皇家的衣衫，看上去甚是華貴。
“聞知都城嶽氏醫館開張，十三皇子殿下，特送來虎骨二十斤，鹿茸十斤，人參兩盒，另有各種珍奇藥材不等。十三皇子祝嶽氏醫館名揚京都內外，醫德常青。”
嶽飛靈聽到是宗澤天送來的，趕忙上前親自謝過。
另外一個管家這時開口說道：“奉太子殿下教令，聞知都城嶽氏醫館開張，知曉嶽大夫醫術精湛，特賞賜宮中藥草兩筐，五珍藥酒兩瓶，望醫館好生經營，莫負太子殿下厚意。”
聽得是太子教令，嶽飛靈和眾人跪了下來，雖然看送的東西很是簡單，教令內容也是微表客氣，但畢竟是天啟朝太子所贈，給足了麵子，嶽飛靈還是大聲謝過。
圍觀的百姓看見了，紛紛驚訝萬分，知道這醫館的東家認識那麽多達官貴人，連皇子和太子殿下都來捧場，背後一定有很強的靠山。
人群中的陳涉明看見了，揮揮手讓跟來的人都退下。他心中明了，自己現在再去找嶽飛靈的麻煩，無疑是往石頭上撞。本來準備好的陰謀，也隻能先放下。
宗澤天和太子的人離去，場間又熱鬧了起來，大家交頭接耳討論著醫館的背景來頭。
嶽飛靈才舒了一口氣，就看見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左衝右突闖了進來。
“嶽大夫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啊。這些天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麵前來人正是宗政明的手下，嶽飛靈醫治過的齊全。隻見齊全溜了進來，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嶽飛靈麵前，手裏拿著一張大紙，口中撕心裂肺的叫喊著：
“嶽大夫，你真是個好人啊。上次我受了重傷，別的大夫都不給我診治，我以為我要死了，沒想到就遇到了你。嶽大夫你不辭辛苦，不怕麻煩，三番兩次給我診病，最終救回了我一條命。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呀，嶽大夫。我也沒有什麽錢財，這是我找算命先生寫的答謝信，嶽大夫你一定要收下啊。”
看著齊全再裝下去，就要哭了，嶽飛靈連忙笑著扶他起來，收了那答謝信。
一張大紙上，歪歪扭扭的寫著：妙手回春，再世神醫。
嶽飛靈心中暗暗苦笑，想著宗政明讓齊全過來鬧這麽一出，倒也算是一份大禮了。
果不其然，旁邊的百姓見了，紛紛點頭稱讚嶽飛靈起來。有些人開始往醫館裏麵走著，準備抓藥問診。
嶽飛靈看著手裏的大紙，突然想到一件事，轉頭跑回屋子，拿了一張昨晚寫的紅紙出來。她讓藥童把紅紙貼到了醫館牆上醒目的地方。
“醫館開張，診金定價如下：貧苦百姓，每次小病兩到五文錢，大病酌情出資。富庶人家，小病三錢銀子起，大病一貫錢到十貫錢不等。豪門望族人家，小病一律五兩銀子，大病一律二十兩銀子。達官貴人，無論大小病症，全部五十兩銀子起，上不封頂，概不還價。”
有湊到麵前的百姓，看到紅紙上的內容，大聲念了出來。人群中一下哄然開來，都在議論這醫館診金定的古怪非常。一些貧苦百姓百姓聽了，倒是喜笑顏開，沒有說什麽。那些鄉紳富商聽到以後，紛紛來到醫館門前，喧鬧起來。
“真是豈有此理，就算你們醫館有些勢力，但是看病救人乃是醫者本份。你們怎麽能如此胡亂收診金藥費，難道我們賺的錢多，也是一種罪過嗎。我們賺了錢，也都是按天啟朝法律上繳稅款了的。你們如此這般，不是故意宰人欺客嘛。”
“對呀，你們這樣，哪來的公理，哪來的天道。”一群鄉紳富商紛紛附和著。
嶽飛靈笑了一下，還沒有開口，一旁準備告辭的齊全站了出來，開口說道：“各位街坊四鄰，聽我說一句。我想，嶽大夫這麽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什麽道理，你倒是說來聽聽。”
“大家想一想，同樣的傷口，普通草藥和上等金瘡藥，塗抹了都能治好。那我請問，這位大官人，你會用普通草藥嗎？你當然是會用上等的金瘡藥。因為你們賺的錢多，你們更會在意自己的身體，一點小病也不惜用名貴的藥來治。而貧苦百姓為了生計，隻是能活命就好了，哪裏會管這些。”
“因此，嶽大夫給你們定的診金高些，也是為了給你們用上名貴的藥材。嶽大夫也是一片好心。”
大家聽了齊全的一番話，為了麵子，也沒有再說什麽。
醫館慢慢的開始忙碌了起來。
由於嶽飛靈的獨特定價方式，令眾人感到驚奇不已。特別是平日裏看不起病的貧苦人民，看她定價如此低廉，便決定要去那醫館看病。
醫館正式開業，剛開門便有眾多人已經在排隊等候問診。因為一直未曾找到合適的大夫，嶽飛靈便決定暫時自己坐診。
“嶽大夫，我最近頭疼的厲害，不知是什麽緣由呢？”一白發蒼蒼的老者坐在嶽飛靈麵前的診斷凳上，詢問著。
嶽飛靈先是為老者把脈，而後問道，“老爺爺，您頭疼時的感覺是怎樣的疼痛？”
“我也不是很清楚，隻知道是突然的頭疼，然後疼痛非常劇烈，整個頭脹的厲害。”老者回憶當時的感覺，緩緩道。
聽此，她猜測這位老者可能是偏頭痛，隻是還要具體判斷是哪方麵的，於是接著詢問道，“您頭疼時是否有惡心嘔吐、口幹口苦等症狀？”
老者閉著眼睛思考，而後道，“是啊，嶽大夫，我當時難受的要命，把用的午食都給全部吐出來了。”
“嗯，這般看來，您是肝陽上亢，風火為患的頭風，屬於偏頭痛的一種，我給您寫個藥方，羚羊角粉三錢、鉤藤四錢……您隻要按時服藥，好好休息，這病就會好。好了，您去那抓藥去吧。”嶽飛靈聽完，一麵給他說著病因，一麵在一張白紙上寫著所需的藥草。
“好勒，謝謝嶽大夫。”老者激動不已，站起身連忙道謝，而後去旁邊抓藥去了。
嶽飛靈對著老者微笑搖了搖頭，對著旁邊小廝說，“可以讓下一位進來了。”
“下一位患者，請進。”小廝走到門簾處，把頭探出門簾叫道。
不一會兒，便有一妙齡女子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這女子眉頭緊皺，神情中透露著緊張。坐至嶽飛靈麵前，卻不直視她，眼神閃爍，左顧右盼，就是不開口說話。
過了半響，看她仍是不開口，嶽飛靈溫和問道，“這位姑娘，不知你哪裏不舒服？”
那姑娘一聽，瞬間紅了臉，眼神望了眼旁邊的小廝，而後又低下了頭，依舊不語。
這時嶽飛靈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姑娘是害羞啊！忙叫小廝去藥童那幫忙。
“這位姑娘，你可有什麽病症？”嶽飛靈麵不改色，麵色溫柔，鼓勵著這女子。她知道有些特別病症，確實會令某些人諱疾忌醫，更是會因為羞意而拒絕就診，導致病情加重。
“嶽……大夫，我……我最近老是肚疼，而且……如廁時……出恭也不順暢。”那姑娘見周圍沒了旁人，紅著臉斷斷續續道。
“無事，此乃常事，眾人兼有如此病症，無需羞澀。此為便秘症狀，你平日注意少食辛辣厚味之物，常飲水。我給你開個藥方，茴香兩錢、穿山甲四錢、牽牛三錢……每日服用兩次，即可緩解。”嶽飛靈一聽，原是如此，此種事確實難以啟齒。她先是安慰她一番，而後再開始小聲說著病症結果。
“謝謝嶽大夫。”那女子伸手接過藥方，而後對著嶽飛靈道謝，笑靨如花。
“無事。”嶽飛靈溫和回道。
那小廝倒是機靈，知道之前是因為避諱自己，見那女子看病完畢，便走了過來出去叫患者了。
這次進來的是一位五大三粗的中年婦女，她還未坐下，便開始大聲嚷嚷道，“大夫啊，我啊，最近老是咳嗽，都快兩周了，還不見好，我是不是要不好了啊。”婦女迅速坐下，麵上帶著憂愁，泫然欲涕的模樣。
嶽飛靈一見，頓時覺得畫麵太美，咳了咳，穩定下心神，盡量語氣平常的說，“這位夫人，您伸出手來，我瞧瞧便知。”
婦人略作嬌羞伸出手臂。
嶽飛靈麵色平靜，無甚波動，淡定的替她把脈。
“夫人，您這是感了風寒，之前是未曾注意保暖，導致病情有所加重，所以才一直咳嗽不停。您放心，您身體好的緊，再活百八十年也無甚問題。”嶽飛靈笑著說道。
“是嗎，那太好了，大夫，要是我真的活了那麽久，我一定給您燒香拜佛。”婦人狂放不羈，眉飛色舞。
嶽飛靈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咳嗽幾聲道，“真不用，夫人這是您的藥方，拿好。”
見那位夫人終於離去，嶽飛靈搖了搖頭，鬆了口氣道，“下一位。”
在不斷的問診看診過程中，時間悄然而逝，轉瞬已到了午時時刻。
“休息片刻，未時一刻才開始就診。”這般囑咐小廝，她便去後院用午膳休息了。
未時一刻，開始問診。
看著仍舊長長的隊伍，嶽飛靈深感此時最急迫的是需要大夫。所幸之前無甚大病，不然真是看不過來。她坐在就診位置，開始問診。
又看完一個患者後，吩咐道，“下一個。”
過了一會，就有一個乞丐被人送了過來，這乞丐躺倒在地，倒是奇特。
嶽飛靈仔細看了他幾眼，便看出這人無甚病，便向著小廝吩咐道，“送他出去，讓下一個進來。”
這下哪還得了，那乞丐原還等著這大夫上前來診斷，然後詆毀這人醫術不到位呢，誰知這大夫竟看也不看自己，便叫人把自己給移出去，這怎麽可行？
乞丐這般想著，一麵在地上撒潑打著滾，一麵大聲嚷嚷道，“不行，為什麽不為我治病，是不是看我沒錢就不給我治，你這個黑心腸大夫，看不起人，大家為我做主啊，這大夫不給我看診就要派人把我趕出去啊……”
乞丐聲音大的驚人，瞬間就把眾人給吸引過來，連相隔的簾子也被人掀開。
那乞丐見此，叫喚的更為起勁，似乎這眾人就是能為他撐腰的人一般。
嶽飛靈冷著一張臉如看跳梁小醜一般看著那乞丐的表現，見眾人神情有所變化，而自己也正想懲戒這人一番。過了片刻，才帶著溫和笑意道，“別嚷了，既然你這般說，那我就免費為你治病，可好？”
那乞丐連連點頭。
嶽飛靈見此，上前先是為他把脈，而後開始按壓他身上某些部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乞丐痛的直嗷嗷叫喚，麵上的汗滴如雨般流下，乞丐身體難受，心裏也越發不舒服，看著仍在按壓的大夫，麵容猙獰道，“你……你嗷……”
嶽飛靈又是狠狠一用力，那乞丐猝不及防痛的又大聲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