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受罰
路上,嶽飛靈已沒有了剛才的怒氣,和嶽家小叔交談了起來。
“小叔叔,你是我父母的兄弟嘛?”
“這倒不是,我叫嶽翔,是你母親的好朋友。在你小時候,見過你幾次呢。”
嶽飛靈打量了小叔叔兩眼,發現他長的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可是奇怪,自己腦海裏竟然不大記得此人。
“小叔叔,還請恕罪,飛靈對小時候的事大多忘記了,剛才也沒認出你來。”嶽飛靈覺得此人氣度不凡,值得相交。
嶽翔望著嶽飛靈,淡然一笑:“這也不怪你,我常年在外遊曆,每年也回不了幾次家。因此,也難怪你對我沒有印象了。”
“那小叔叔,你怎麽還記得我呀,是你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嘛。”嶽飛靈開著玩笑說道。
“哈哈,怎麽會。我還記得你,不過是因為我算是你母親的摯友,常去看你幾次罷了。而且,小時候的你也很有意思呢。”嶽翔昂著頭笑著,仿佛想起了什麽。
前麵路已過半,路上人也不多,嶽飛靈漸漸放慢了腳步。
微風徐徐,輕輕拂過嶽飛靈額頭的發絲。
嶽飛靈側著臉,看向嶽翔,脆聲說道:“小叔叔,飛靈小時候也是像現在調皮嘛。我記不得了,你和我說說唄。”
嶽翔轉頭過來,看到她明亮清澈的眼睛,心頭微動。
“你小時候呀,可沒有現在這麽活潑好動呢。不過你的眼睛,倒是和以前一樣,如秋水一般清澈。小時候的你,是安靜害羞的,膽子也很小的。”
聽到嶽翔的敘述,嶽飛靈有些不解地問道:“那小叔叔你還說,我小時候也很有意思。”
“是很有意思啊,不過卻是和現在不同的有意思。”嶽翔說著,嘴角一斜,開始回憶了起來,“我記得,那時候你總是低著頭,仿佛害怕別人看到你。大家都以為你害羞膽小,可是我有時候看到,你一個人在偷偷地看書,默默地寫字。”
“從那時起,我就發現,你的內心裏,是好學求知的。所以後來每次出門遊曆,我都會買幾本新奇的書冊,再去看你的時候,偷偷地放到你的書架上。”
嶽翔一邊講著,手裏還一邊比劃著,滿臉認真的模樣。
“小叔叔,你幹嘛偷偷地放我書架上呀,直接給我不就好了。”嶽飛靈打斷了陶醉的嶽翔,開口笑著說道。
嶽翔轉身看了她一眼,哈哈大笑。
“小飛靈,那還不是因為你膽小嘛。有幾次,我給你送了點甜點果品,手放在你麵前半天,你都站著不接,害得我手都酸了。”
我小時候居然這麽害羞,嶽飛靈心想著,臉上露出幾許尷尬,顯得有些呆呆的。
嶽翔低頭看見了,指著她笑起來:“哈哈,沒錯,就是這種表情。你小時候就喜歡這樣,低著頭呆呆的。”
嶽飛靈一陣的無語,翻了白眼看向嶽翔。
“小叔叔,我都長大了,你還這樣取笑我。”
“是呀,你都長大了,時間過去的真快呀。幾年不見,小飛靈都出落得如此開朗活潑了。如果你母親看到了,一定欣慰有加的。”
看到嶽翔突然不再嬉笑,還感慨了起來,嶽飛靈甚是奇怪。
走著走著,兩個人已經來到了前堂。
推開門進去,裏麵其他人不多,隻偶爾有兩個丫頭過來,添些茶水果品。
嶽飛靈和嶽翔坐了下來,把門半掩著,繼續聊天。
“小叔叔,能和我說說我的母親嘛。”
嶽翔聞言,端著一杯茶,吹了吹氣。片刻之後,才緩緩說道:“你的眉眼之間,倒是有幾分你母親的風姿。想到年,你的母親可是有名的大家閨秀,她出嫁給你父親的時候,也是名動一城的。”
聽到這番描述,看著嶽翔滿眼神往的樣子,嶽飛靈知道,自己母親當年,一定是風華絕代的佳人。
……
嶽家祠堂這邊,嶽意兒趕了回來,打算看看嶽飛靈的狼狽樣子。
她讓下人故意搗亂,就是想給嶽飛靈一些難堪,讓她不能好好打掃祠堂,到時又在祖母麵前丟臉。
剛剛邁進祠堂大門,就看到一個下人迎麵跑來。
正是自己吩咐去搗亂的人。
“三貴,你怎麽成了這樣子。”嶽意兒看到地上跪著的三貴,臉上有些淤青,奇怪地問著。
“回小姐的話,這都是那個嶽飛靈給打的。”
“什麽,她還敢打人,怎麽回事。”嶽意兒聽了這話,不禁大為吃驚。
那地上的三貴,慢慢地起身,挪動著自己的雙腿,然後對嶽意兒說著:“小姐,小的聽了你的吩咐,去祠堂燒著紙錢,不小心撒到了地上一些。誰知道,那個嶽飛靈看見了,不由分說地就把奴才打了一頓。”
一邊說著,下人三貴還偷偷地看了嶽意兒兩眼。
“小姐,小的沒想到她還會些拳腳,沒有提防就被打倒了。小的趕忙報上了小姐的名號,想讓她高抬貴手,結果嶽飛靈她……”
“她怎麽樣了?”嶽意兒眼神淩厲,皺眉生氣問道。
三貴伸手去揉了自己大腿一下,故意發出疼痛的叫聲。
“小姐,那嶽飛靈說,根本不知道小姐是誰,還讓小的把這祠堂打掃幹淨。不然,下次見了小的,還要再打一次。”
這下人被嶽飛靈教訓了,又沒完成嶽意兒的吩咐,看到主子來了,連忙添油加醋地說上這麽一通。
果然,嶽意兒聽完,一雙粉拳緊緊握著,氣的小臉通紅。她咬著牙,狠狠說道:“好你個大膽的嶽飛靈,不但打了我的人,還不把我放在眼裏。如此三番兩次的羞辱於我,我嶽意兒絕對不會饒了你。”
下人看到主子生氣,低頭暗喜。
“嶽飛靈她人呢?”
“回小姐的話,她去前堂了。是一個年輕人帶她去的,聽他們說話,好像是她的小叔。”
嶽意兒哼了一聲,揮著小手,大聲叫道:“有你的呀,嶽飛靈,沒來兩天,還有幫手了。管她幫手是誰呢,我才不怕。走,都跟著我,去前堂找那嶽飛靈算賬。”
幾個下人連忙答應了,跟在嶽意兒的身後,氣勢洶洶地一起往前堂走去。
前堂裏,嶽飛靈和嶽翔還在開心的聊著天。
不知道嶽翔又說了什麽開心有趣的事,嶽飛靈笑了起來。
嶽意兒走到門口,聽到傳來的笑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走上前,也不伸手推門,猛地一腳把門踹開,口中大聲喊道:
“嶽飛靈,你這個潑婦,給我出來。”
嶽飛靈見嶽家小叔如此感慨講述她娘親之事,可她又沒有與娘親相處的回憶,便轉移話題,出言調侃道,“原來小叔叔與母親關係這般好,不知小叔叔你可曾愛慕過我家娘親呢?該不會你就是當初的追求者之一吧?”
“我瞧小叔叔你也算是麵容俊美,肯定非常受女子歡迎。不知小叔叔可曾定親?”嶽飛靈見他不說話又接著調笑道。
嶽家小叔頓時臉色一變,皺著眉頭。正欲開口,便見門被踹開,目光被轉移。
此時,踹門而入的嶽意兒也察覺到之前相助嶽飛靈的人是他的哥哥,嶽翔。她連忙停下口中的辱罵,卻已是來不及。
嶽翔之前本就有些不快,又見嶽意兒這般無禮,便喝斥道,“胡鬧,一個大家閨秀在大庭廣眾之下行為舉止如此粗俗,成何體統!況你還作為一個長輩,如此侮辱晚輩,你可還有理在?”
“哥哥,我.……是她對我的奴仆.……”嶽意兒突然遭受嶽翔的指責,一下懵了,隻支支吾吾的辯解。心中憤恨,在嶽飛靈身上狠狠記下一筆賬。
“吞吞吐吐像什麽樣,好好說話!”嶽翔皺眉,又嗬斥道。
“是她肆意責罰我的奴仆,下我的麵子在先。”嶽意兒定了定心神,順暢出口。
嶽飛靈在一旁一言不發。
此廂氣氛嚴肅,那廂卻格外閑適。
飛羽院,嶽飛羽正在院落中愜意的澆著花。
門外跑來一著灰色衣裳的丫鬟,匆匆道,“小姐,我聽說那意兒小姐派仆人故意刁難飛靈小姐,那飛靈小姐竟親自動手打那仆人呢。”
“哦,這倒也像她會做的行為。”嶽飛羽聞言感歎道,“後來呢?”
“接下來她便被翔公子帶去前廳了。不過現在意兒小姐正帶著仆從氣勢洶洶的朝著前廳去呢,奴婢估計啊,意兒小姐定會與那飛靈小姐爭論起來的,就是看翔公子會幫誰了?”丫鬟興致昂昂,迅速便說出她打聽到的消息。
“既然這樣,那我得去看看了。”嶽飛羽聞言連忙停下動作,開始整理衣物,便朝著前廳去了。
不至片刻,便行至前廳。嶽飛羽隻聽見門內傳來低沉的聲音。
“其它我不管,我隻知你之前肆意辱罵的行為,這必須懲罰你一番,以免你肆意妄為,日後在外丟了臉麵。”嶽翔心意已決,他知曉他這個妹妹的德性,已被母親寵壞,今日必須好好懲戒她一番。
嶽飛羽連忙推開前廳之門進入,見眾人望過來便出言道,“見過小叔叔,姑姑,還有飛靈姐姐。”
眾人點頭。
“意兒,因今日你的行為,我便打你十大板,以作教訓……”嶽翔對著嶽意兒道。
“我不服。”嶽意兒立即反駁。
“小叔叔,飛羽看姑姑定不是故意這般,飛羽覺得十大板卻是有些重了。”嶽飛羽幫腔道。
“那就說說究竟是何緣故?”嶽翔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斷,怒氣早已消了不少,便也給她們機會辯解。
“我聽我奴仆說他之前隻是在為福鼎添加香火,給祖宗先人送功德錢。隻是因心中對祖宗先人異常崇敬,一時紙錢便倒得多了,散落出來。結果便被她給責罵動手動腳。”嶽意兒接到嶽飛羽的示意,指著嶽飛靈道。
“對,定是這般,我之前便覺姑姑不會是縱容下人之人,那仆人也是好心好意的,為了使祖宗先人更快的享用功德錢啊,誰知飛靈姐姐這般……”嶽飛羽忙附和,還要搭上嶽飛靈,半遮半掩。
嶽翔故作點了點頭道,“哦,那你說說之前為何要侮辱飛靈?”
“哥哥,那我不是被氣壞了麽,未曾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嘛。再說,我一開始也並不是來找她麻煩的,我是來……來.……”嶽意兒向著他有些撒嬌道,說至後來竟有些卡殼了。
“是來找飛靈姐姐去做女紅的,我就是因為久等姑姑與飛靈姐姐不來而出來尋找她們的。”嶽飛羽在一旁見她半天吐不出詞來,便有些著急,忙出口接上她的話。
“對對對,就是來找她一同去練習女紅的。”嶽意兒連連點頭,暗中給了嶽飛羽一個讚賞的眼神。
嶽飛靈聽著兩人睜著眼睛說瞎話,篡改事實,把那奴仆行為竟說成理所當然之事!還在這表演姐妹情深!她們不知道她的女紅差勁的很麽。她深覺她們的無恥,對於她們內心不爽極了。
嶽翔眼尖,一眼便瞧出她們這是臨時編製的借口,心中更是驚奇原來嶽飛靈與眾人關係如此不好?眼珠一轉,便詢問道,“她們這般說,飛靈你可有話要說?”
先是冷哼一聲,嶽飛靈才一臉正色道,“人在做,天在看。飛靈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斷無他話可言。”
“好一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意兒,你之前仆人的行為我看的一清二楚,如若他是那般與你訴說,那我可要治你個教奴不嚴之罪,仍是罰你五大板子,由我親自執行。”嶽翔聞言讚歎,而後麵容嚴肅道。
“我……”嶽意兒張口欲反駁,便被他打斷,“若是你爭辯,便加倍懲罰。”
她隻好認命不言。
見她安分下來,嶽翔才看向嶽飛羽,“至於飛羽,你的問題我就不明說了,念在你身體柔弱,便免了你的杖罰,你就抄一遍佛經。但是若有下次必嚴懲不怠。”
“是。”嶽飛羽心中鬱悶,未曾想到看戲不成反倒成其中之人。
“來人,上器具。”嶽翔大聲吩咐道。
話音剛落,便有人四位仆人上前來,一兩人手中拿著長凳與木棍,另一兩人共同抬著木板。四人迅速擺好,便立在一旁。
嶽翔為給嶽意兒麵子,便屏退眾人,隻餘幾位主子。抬手示意她俯身趴在木板之上,她哭喪著一張臉,慢吞吞的照做。待她趴好,嶽翔便挑著不易受傷之處,毫不留情的一杖下去,她慘叫出聲,心中怒罵嶽飛靈,目光瞟到嶽飛羽,見她圍觀著她,便連帶著也恨上了。
那嶽飛靈瞧著這一幕,觀他力度,便知他確實用力了。心中倒是對這小叔叔刮目相看,看來他這人是言出必行之人。
門外仆人雖已遠離,但是耳旁仍能傳來嶽意兒小姐的慘叫聲,心中感慨平日裏囂張的意兒小姐竟也有今日,麵上卻紛紛耳觀鼻鼻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