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祠堂風波
一眾嶽家小姐看到嶽飛靈將要出醜，要被賓客取笑，均是一副高興圍觀的模樣。
嶽飛靈心頭微怒，臉上卻是笑意冉冉，朝著嶽家眾小姐出聲喊道：
“你們都有病。”
這一聲叫喊，頓時讓賓客們都愣住了。
席中的嶽家小姐，更是氣的粉麵嬌紅，個個跳起腳來。
“你，你怎麽如此無禮。”六姑家的小姐皺眉說著。
“好你個嶽飛靈，你竟然這般侮辱自家姐妹，還有什麽臉麵站在這裏。”四叔家的小姐，捂著胸脯叫喊道。
“真是毫無家教，毫無休養的野孩子，當著這麽多賓客的麵，成何體統。”三姑家的小姐稍大一些，指著嶽飛靈訓斥著。
嶽飛靈微微一笑，不顧眾姐妹的氣憤，走到了她們麵前，站立不動。
一眾嶽家小姐說完，都停了下來，看著嶽飛靈。
“嶽六小姐，看你微皺眉頭的樣子，眼角處有一處淤青，想來是在來的路上磕碰到了。我勸你去街頭買點清幽明目散，塗抹之後，這幾天少用眼睛，過幾日就會好了。”
“嶽家四小姐，看著捂著心口的樣子，鼻息不穩，眼中有不少血絲出現，想來是有心口痛之症已久了吧。這病不及時治好的話，怕是會留下病根的。你讓四叔趁早給你買些百年人參，回去熬湯服用，好好調理一下，不要經常動氣才好。”
“至於嶽家三小姐，看上去你中氣十足，雙眼有神，其實你這是內府亢奮之症。如果任由此下去，雖然你平時精神很好，但是你的壽元會相應減少的。我奉勸你一句，還是吃一些清淡飲食，看著古典書冊，別總是咄咄逼人的樣子。”
一番話說完，嶽飛靈蓮步輕移，慢慢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三個嶽家小姐有些目瞪口呆。她們既是驚訝於嶽飛靈的態度，也是奇怪於她的一番論斷。因為她們自己知道，這些正是自己確實的症狀。
“這，這你是怎麽知道的。”三人都在自言自語著。
底下的賓客看到了，都是對嶽飛靈刮目相看起來。
一個長身如玉的年輕人說著：“真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受了如此的刁難，還能這般淡定自若。這份心誌，不是普通的女子能擁有的。”
旁邊的青衣中年人也是嘖嘖稱奇：“是呀，我對她反而好奇起來了。這一番對自己姐妹病症的論斷，不僅是包含了醫術的造詣，在個人的才學修養上，也是有不凡之處。”
“說的沒錯，看上去她是給出了病症的治法，但後麵的提點才是精彩所在。讓小姐們不要動氣，看著古典書冊，這都是些做人修養的道理。”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緩緩開口。
其他的賓客聽了，也是紛紛點頭附和幾句。
嶽飛靈回身坐在席間，微笑喝茶，默然不語。她身旁侍候的小丫頭，白芷瞧見了自家小姐的厲害，也是喜笑顏開。
這邊想了題目，卻沒有讓嶽飛靈出醜的嶽意兒，自然是滿臉的鬱悶。
“嶽飛靈，怎麽說我也是你的姑姑，這些嶽家小姐也都是你的遠房姐妹。我讓你說一句討喜的話，你怎麽能如此出言不遜，豈不是大煞風景嗎。”
嶽意兒和嶽飛靈年齡差不多，但是論起輩分來，也確實是嶽飛靈的姑姑一輩。
聽到嶽意兒這句話，嶽飛靈沒有生氣，卻是十分高興起來。
隻見她起身，向祖母拜了一拜，然後緩緩說道：“祖母在上，請容孫女細細道來。”
嶽家祖母剛才聽了嶽飛靈的一番病理論斷，本也是大為氣惱。不過當著眾位賓客的麵，也不好出言訓斥，隻能當做是孩子間的玩笑話。
適才嶽意兒和嶽飛靈爭執起來，這又見嶽飛靈有話要說，祖母便點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嶽飛靈躬身行禮，然後麵向嶽意兒說著：“姑姑，你讓我說討喜的話不假，但是，我看出了各位姐妹的身子病症，說了出來，不就是為了她們以後能夠平安喜樂。如果我看出來，卻還是恭維著說一些客氣話，不反而是害了良心，也害了姐妹。”
說著，嶽飛靈轉向祖母，接著說道：“祖母在上，今日是你五十大壽的日子。我想，各位親朋好友兄弟姐妹，心裏所願的，不正是您能夠無病無災，平安喜樂嘛。”
“這，才是最大的討喜。”
席間的賓客聽了，均是大聲叫好，一同祝福嶽家祖母長命百歲起來。
嶽意兒看到，隻能氣地瞪了嶽飛靈一眼，憤憤地回去坐下了。
嶽家祖母聽了嶽飛靈的這番話，又看到眾賓客的附和，也不好再責怪她，便笑著讓壽宴繼續進行了。
席間眾人觥籌交錯，換盞頻頻，一時間滿是喜氣，熱鬧了起來。
壽宴結束，繁華落幕，各位賓客向嶽家祖母道了別，便各自回去了。
嶽家眾人回到了大堂裏麵，這邊嶽意兒就跑到祖母麵前，跪了下來。
“意兒，你這是怎麽了。為何行如此大禮。”嶽家祖母不解問道。
“祖母大人在上，求你給孫女做主。那個嶽飛靈她，她讓孩兒在那麽多人麵前，丟了臉麵。孩兒實在是氣不過，祖母大人，你一定要給孩兒做主呀。”
說著說著，嶽意兒還抹起了鼻涕，仿佛是哭了起來。
嶽家祖母也覺得嶽飛靈行事無端，當下對她說著：“飛靈，你雖然也是奶奶的孫女，但是意兒她們都是你的至親姐妹，你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她們丟了那麽大的臉麵。”
聽到祖母訓斥自己，看到嶽飛羽在一旁偷笑，嶽飛靈忍不住走上前去，朗聲叫道：“祖母，並不是我有意讓姐妹們丟臉，是她們自己先起的歹意。”
“你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說話，我們家小四什麽時候有了歹意。”
“對呀，我們家小三可是一貫老實本分的。”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們家小六向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次給祖母拜壽，是第一次出遠門，這不，才不小心把眉眼給磕碰到了。”
幾位嶽家小姐的父母，紛紛站出來維護著自己的孩子。
祖母看到嶽飛靈出言無狀，讓各家孩子父母麵子上掛不住，當即沉下臉色，擺擺手說道：“飛靈，這件事情，怎麽說你也是有錯在身。看在你不是有意的份上，我也不嚴加懲處。明天，你就到後院祠堂，打掃一天好了。”
“孫女知道了，多謝祖母教誨。”
嶽飛靈知道再鬧下去，自己勢單力薄，也討不了好，便躬身低首答應了。
次日清早，嶽飛靈起床拿了掃帚，就往後院祠堂走去。
“小姐，要不我替你去掃吧。”旁邊的白芷，揉揉眼睛說著。
“不用了，我就當早起鍛煉了。你回去看著我們的東西吧。”
嶽飛靈拿著掃帚，走到了祠堂門口。她彎下腰把裙角收緊，又把袖口卷了起來，開始掃起了祠堂。
剛掃完門口，嶽飛靈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好好看過這祠堂。當下她把掃帚放在一邊，往祠堂裏麵走去。
嶽家的祠堂很大，從門口到牌坊處有二十步遠。左右兩旁各有幾棵常綠的鬆柏，院子正中是一個鏤金雕刻三足福鼎。
福鼎約有一人高，裏麵點著檀木的熏香，長年不滅。
嶽飛靈看著莊嚴肅穆的福鼎，走上前去，鞠躬拜了一下。
香氣繚繞的福鼎後麵，是嶽家的牌坊。雕梁玉棟，走獸飛簷的房間裏，大大小小擺放著曆代祖先的牌位。
牌位上麵有些隻是簡單的名字，有些加了各自的功名地位。
“已故仁宗年間兵部侍郎嶽開泰之牌位。”
“已故景宣年間禦封鐵尺禦史嶽守則之牌位。”
嶽飛靈一邊漫步，一邊看了幾個牌位，不禁心生敬畏。相比較那些吃喝敗家的姨娘，和隻會玩樂鬥嘴的嶽家小姐，這些人才是嶽家百年興盛的支柱所在。
看到前麵有鬆香的墊子，嶽飛靈走上前屈膝跪了下來。
雖說是素不相識，但那種來自靈魂間的敬仰，還是讓她覺得，自己應該虔誠地拜祭一下。
嶽飛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剛起身站起，突然眼角瞄見一處怪異之處。
放牌位的案子兩方，掛著幾幅先人的畫像。其中一個老者，手拿一把鋤頭，背著竹編的藥婁，明顯是一位行醫濟世的祖先。
因為和自己從事相同，嶽飛靈便多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看之間，她發現這幅畫像有些不對。
畫像上藥婁是青色的竹編，但是嶽飛靈起身看時，卻隱約看見一個四方的灰色印跡。
有些好奇的，嶽飛靈走到畫像前麵，伸手掀開了畫像，看向後麵的牆壁。
這裏有暗格機關。
嶽飛靈一下反應了過來。
她伸手去觸摸牆壁，上下按動著，沒一會聽得咯吱一聲輕響，一個木製小門從牆壁上打開。嶽飛靈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包裹。
解開布綢一瞧，映入眼簾的是一本古色古香的醫書。
嶽飛靈心頭激動，正想著打開來看，卻聽到門外有了動靜。她連忙伸手，觸摸了自己的櫻花胎記，開啟係統，把這祖先的醫書放了進去。
然後她把木製小門關上，畫像放下，收拾好衣衫便從容地走了出去。
“哎呦，我還以為你偷懶沒來呢。沒想到飛靈小姐起的這麽早呀。”
迎麵而來的，正是嶽意兒和幾個府中的下人雜役。
“祖母吩咐的事，飛靈自然會辦好，不勞姑姑你老人家費心。”嶽飛靈側身回她一句。
“你，你說誰老人家，誰老了。”嶽意兒氣的滿臉通紅，大聲叫道。
嶽飛靈淡然一笑，沒有理會她，往門口走去，拿起了自己的掃帚。
看見嶽飛靈開始掃地，嶽意兒沒好氣地說著：“嶽飛靈，看你來了有一會了，怎麽現在才開始打掃，你剛才進去幹嘛了。我可告訴你，你對我不敬沒什麽，可若是對祖宗不敬，那誰也饒不了你。”
“多謝姑姑好心提醒，嶽家祖先功德高古，飛靈自會敬仰。至於我剛才進去，不過是先熟悉一下四周前後的情況，打掃起來也好幹淨省力。這叫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姑姑飽讀詩書，不會不知道吧。”
嶽意兒平日裏隻顧玩樂，也隻讀了一些女戒孝經之類的書，哪裏知道這些。她想反駁嶽飛靈，卻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一跺腳進了牌坊。
院子裏，福鼎的香氣四溢，慢慢彌漫了整個祠堂。
嶽飛靈很快打掃好了前院，就拿著掃帚也進了牌坊，開始打掃裏麵的灰塵。
這邊嶽意兒拜祭完，哼了一聲走出去，對旁邊的下人使了眼色。
牌坊裏麵平日沒有什麽人來，雜物也不多，嶽飛靈打掃了一會也就好了。她收拾了東西，走出牌坊打算歇息一會。
一出門口，迎麵飄來幾張黃紙。
嶽飛靈抬頭看去，就看見一個下人模樣的男子，在福鼎旁邊撒著黃色紙錢。那人隨手亂撒，一會就弄地滿地都是，有些落入福鼎，燒了起來。
忽而一陣風吹過，帶起沒燒幹淨的黃紙，更是落的滿地狼藉。
“你在幹嘛，誰讓你亂撒紙錢的。”嶽飛靈生氣地衝上前。
“我是在給福鼎添些香火，給祖宗先人送些功德錢，怎麽了。”下人毫不畏懼地說著。
嶽飛靈心頭怒氣上來，大聲叫道：“你要燒的話，不會慢慢地燒嗎，撒的一地是什麽意思。”
“回小姐的話，小人手腳笨拙，不會幹這細致活，還望小姐體諒。”
那下人說著，又把手裏的紙錢撒了出去。
嶽飛靈打眼瞄見遠處離開的嶽意兒，心中頓時恍然。
手中的掃帚揚起，轉眼間便落到那下人身上。嶽飛靈怎麽能忍這樣的刁難，二話不說就把這下人打了一頓。
“小姐饒命，小姐別打了。”下人連連求饒著。
嶽飛靈把下人打倒在地，又上前狠狠踢了一腳。然後她氣呼呼地對下人說道：“你給我起來，去把地上的雜物給我打掃好。我原來打掃的什麽樣子，現在還要什麽樣子。”
旁邊一個年輕人路過，笑嘻嘻的看著眼前這一切。
下人沒有想到這小姐不是好惹的，暗中道著倒黴，捂著臉拿起掃帚開始打掃起來。
那年輕人對嶽飛靈起了興趣，慢慢走了過來，到她麵前站定，禮貌地問道：“在下嶽家小叔，不知姑娘是誰家的小姐。”
嶽飛靈看到來人彬彬有禮，連忙躬身回答：“小女武威將軍府嶽飛靈，見過叔叔。”
“是小飛靈呀，真的是你呀。”年輕人滿臉興奮起來。
“叔叔認得我。”嶽飛靈有些奇怪，她的腦海裏想不起眼前這人是誰。
年輕人圍著嶽飛靈轉了兩圈，打量了幾下，搖搖頭歎了口氣。
“按輩分，我是你的小叔叔。唉，小時候見過你一次，那時你還害羞不敢喊人呢。沒想到才十四歲，就出落得如此清秀風姿，還身手不凡，活脫脫一個巾幗英雄呀。”
原來是小時候見過，嶽飛靈也不再多想，再次躬身行禮，問候著：“飛靈見過小叔叔，多謝小叔叔謬讚了，還望小叔叔不要取笑我才好。”
“哪裏的話，嶽家有如此小輩俊才，我高興著呢。走，我帶你去前廳看看。”
說著，小叔叔領著嶽飛靈，往前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