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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撕破臉皮

  直至申時三刻,嶽飛靈才結束了今日的看診。看著微帶疲倦的眾人道,“好了,今日便到此為止,去休息吧。”


  眾人離去,嶽飛靈叫住華夫,向他詢問情況,“華大夫,你近日坐診可曾習慣?可曾遇到麻煩之事?”


  “嶽大夫,我近日在此坐診還算習慣,病人大多為小病,未曾遇到不可解決之事。”華夫先是一愣,而後答道。


  “嗯,那就好,若是有麻煩之事,盡管直言。我瞧眾人對你醫術倒是頗為認可,你也認真,希望你往後也像如今這般,不要懈怠。”嶽飛靈點頭讚賞,又囑咐道。


  見他點頭,便道,“好了,如今時辰不早,你也勞累了一天,休息去吧。”


  “是。”華夫點頭離去。


  見他離去,囑咐一番事宜後,嶽飛靈便趕回嶽府。


  兩刻鍾後,嶽飛靈回到嶽府飛靈院。想起老鴇之事,便叫來一小廝吩咐道,“這段時日,你去給我關注一下怡紅院的狀況,有什麽消息,隨時向我匯報。”


  “是。”小廝離去。


  “小姐,你可回來了。”嶽飛靈正在裏間更衣,便聽到外頭白芷咋咋呼呼的聲音。


  “白芷,把外頭那件衣物遞與我。”嶽飛靈吩咐道。


  “小姐,今日老祖派人來找你了,依奴婢看那來人凶神惡煞的模樣,定不是什麽好事。”白芷一麵朝著裏間遞著衣物,一麵道。見她似沒聽到一般,忙著急道,“小姐,你怎麽沒反應啊?你難道不擔心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嶽飛靈在銅鏡前不斷整理著著裝,“白芷,你來幫我梳一下發髻。”


  白芷默默上前,心想,小姐您可真淡定。


  那頭,嶽意兒得知嶽飛靈已回府的消息,忙前去嶽家祖母那通知。嶽家祖母派人前去飛靈院把嶽飛靈喚去祖堂。


  此刻得到傳喚的嶽飛靈,心想,得了,走吧,該來的總會來的。


  稍許,她便行至祖堂,此時祖堂內竟已有人在了,仔細一瞧,原是嶽飛羽。


  嶽飛羽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妙,早在一個時辰前她便傳呼至此,之後卻無任何反應,她便隻好在此一直等待,見來的第一人竟是嶽飛靈,便也沒了平日的假作溫柔,語氣衝衝的質問道,“你怎麽來了?”


  “祖母傳喚我過來的。”嶽飛靈隨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那嶽飛羽一聽,便覺有些不妙,還未等她想個透徹,便聽見祖堂外傳來嘈雜的聲音,抬眼望去,竟是祖母與那嶽意兒。


  “見過祖母,見過姑姑。”嶽飛靈與嶽飛羽兩人連忙上前行禮。


  “哼,起來吧,今日我便是來教訓你們的。”嶽意兒先是冷哼一聲,搶在嶽家祖母之前說話。嶽家祖母見此,便也在一旁靜默。


  “來人!”嶽意兒大聲叫道。


  話音剛落,便見兩個壯碩的婆子跑進來,表情嚴肅。


  見到此情景,嶽飛羽不由有些慌了,這不是要來懲罰她和嶽飛靈的吧?見嶽意兒要開口,忙出言打斷她道,“姑姑,這是為何?”


  “哼,閑話少說,是何緣由你還不知嗎?你們兩個,給我抓住她們兩。”嶽意兒直接吩咐道。


  兩個婆子依言而動。


  被人架著,再看嶽家祖母無動於衷的神情,嶽飛羽不由有些急了,一麵不斷掙紮著,一麵向著嶽意兒詢問道,“姑姑,為何要懲罰於我,昨日我不是還幫了你嗎?”


  “你昨日哪是幫我,分明是陷害我。”嶽意兒對她毫不領情,一想到她昨日看著她受罰的場麵,便極為不爽。


  “姑姑,我明明是幫你,昨日你想不到緣由,還是由我提示你的,你怎麽就認為我是陷害你呢,我可是誠心誠意的。”嶽飛羽大聲反駁,為自己辯解。


  “哼,惺惺作態,你昨日夥同嶽飛靈使我受到哥哥責罰,還敢狡辯!”嶽意兒嘲諷道。


  “你可不能因為我昨日未曾受到小叔叔責罰就記恨於我,你這可是忘恩負義!”嶽飛羽氣極。


  “哼,我看你真是患了病了,你這就算恩了,那你可真會挾恩以報。”嶽意兒嗤之以鼻,不屑道。


  “你才是野蠻無恥之人呢,行為粗俗,沒一點大家閨秀的模樣。”嶽飛羽真是要被氣壞了,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直言不諱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


  “你才是假模假樣,虛偽之極,就想著僅憑一點小恩小惠獲得別人的支持……”嶽意兒氣極反笑,不甘示弱的回著。


  “.……”


  兩人你來我往,已然撕破了臉麵,竟互相挑起對方的刺來。


  祖堂內眾人則是叫苦不迭,好奇卻又害怕得知不該知曉之事,紛紛裝作耳聾眼瞎之木頭人,隻是內心到底是不是如此,那就不知道了。


  嶽飛靈倒是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可惜時候不對,要是此時有盤瓜子那就更好了。


  那嶽家祖母則是聽的頭都要大了,兩人你一言我一言,全然是不同的意思。她對於兩人都十分的寵愛,見她們不和,便有些頭疼,在看著她們在眾人如此不顧臉麵,臉色不由一沉,嗬斥道,“行了,都給我住口!”


  那兩人被嶽家祖母一喝,嚇住了,連忙止住話頭。


  見她們安分起來,嶽家祖母才道,“嶽飛靈與嶽飛羽此前行為不端,便罰在此跪拜列祖列宗兩個時辰。”她寵愛嶽飛羽也不忍心重罰。


  “母親.……”嶽意兒覺得這懲罰過輕,想勸嶽家祖母改變主意,卻被她一瞪,隻好罷休。


  嶽飛靈兩人安分的去罰跪,嶽飛羽不忿,卻也無可奈何。


  跪了不至一會,嶽飛羽借由她身體柔弱,故意暈倒當場。


  嶽家祖母得知,連忙派人把她送回飛羽院好生修養。她心疼嶽飛羽,又想到之前之事,便喚來嶽意兒審問,“意兒,你老實說,飛羽這孩子真的陷害你了嗎?”


  “母親,她當然陷害女……兒.……”嶽意兒原本還想堅持她的說法,見到嶽家祖母有些嚴厲眼神,聲音越變越小,最後才不甘心的道,“她沒有陷害女兒,可是她的確圍觀女兒受罰場麵,女兒的臉麵真的都沒了。”


  “你啊,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再這樣了,不然我定嚴懲不怠。”嶽家祖母歎了口氣,而後又警告她道。


  “我知道了,母親你最好了。”嶽意兒抱著她的腰,把頭投入她的懷中,悶悶的說道。


  瞧見嶽飛羽嬌柔孱弱的模樣,嶽意兒心頭就氣不打一處來。


  “母親,這個嶽飛羽哪有這麽嬌弱,她肯定是裝的,故意給母親看見的。”


  嶽飛羽聽了,先是不做言語,隻拿小手掩住口鼻,咳嗽了兩聲。


  然後嶽飛羽才輕聲說道:“姑姑,飛羽敬你是長輩,才忍著好久。可是,你也不能無故汙人清白,飛羽身子本來就弱,這祖母都是知道的。”


  口中說著,嶽飛羽又低頭咳了兩聲。


  嶽飛靈看著兩個人開始內鬥起來,在一旁淡然相望。


  “你說這話誰會信呀,母親隻是輕輕地懲罰你們姐妹,又沒有打你們。這才一小會你就暈倒了,鬼才相信呢。你看我,被我哥哥打了五大板子,我都沒處說理去。要不是母親還心疼我,我都不知道在哪委屈著呢。”


  嶽意兒看著嶽家祖母,仿佛又要抽泣起來。


  “姑姑,飛羽不知哪裏得罪了你,你要懲罰飛羽,我也認了。可是飛羽體弱多病,暈倒在地,你還是不依不饒的,這合乎情理嗎。”


  嶽家祖母看了看兩人,心頭是愈加煩悶起來。


  揮一揮手,嶽家祖母沉聲說著:“好了,你們都別吵了,都是一家人,在這裏吵吵成何體統。哼,被祖宗先人看到了,難道還怪我這個老太婆教育之過嗎。”


  嶽意兒和嶽飛羽聽了老人家發話,都是低著頭不言語。


  嶽家祖母看了眼旁邊老實的嶽飛靈,心頭稍寬,心想這個孩子雖然有時無禮闖禍,但是還是敢於擔當的。


  “好了,都回去吃飯吧。飛靈,你也一起回去吧,不用在這裏受罰了。”


  嶽家祖母說著,轉身便要離開。


  “母親,她們姐妹還……”嶽意兒心中還有不甘。


  “還什麽還,你也別說了,都去吃飯吧。”


  眼見著自己母親有些生氣,嶽意兒也不敢再說,隻能憤憤地跟著離開。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嶽府裏一時間熱鬧了起來。


  這是嶽家祖母五十大壽的日子,連著這幾天都有許多人前來賀壽。嶽家祖母每天晚上,也會留下幾個相鄰好友,一起共用晚飯。


  嶽家在這一帶,算是名門望族,曆代均有文臣武將入朝,舉人進士在榜。自然這結交的文人雅士,世家名門也是頗多。像之前和嶽飛靈有婚約的謝家,也是結交已久。


  現在嶽家雖然聲勢不如從前,眾人來往少了,但是這嶽家祖母的五十大壽,還是有絡繹不絕地人前來祝賀。


  畢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世家名門都是懂得這個道理的。


  今晚也一樣,有幾位相交故友留了下來。


  吃飯時候,嶽意兒的怒氣未消,左右看著嶽飛羽還是不順眼。


  “呦,嶽飛羽,你就隻顧著自己吃呀。那道太湖飛白魚,可是揚州大廚親自做給母親吃的,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麽一點孝心都沒有。”


  嶽意兒一邊說著,一邊夾了一塊魚肉,放到了嶽家祖母的碗裏。


  “我怎麽沒有孝心,我不過是吃了條魚尾巴而已。那太湖飛白魚,就數魚肚肉質鮮美,我是準備都留給祖母吃的。”


  嶽飛羽不甘示弱,望著嶽意兒挑著眉毛,接著說道:“倒是姑姑你,我看見你總是先揀好肉先吃。現在你給祖母挑的那塊,下麵那麽多刺,你讓祖母怎麽吃呀。”


  旁邊的嶽飛靈埋頭吃飯,沒有理會兩人。


  隻是在夾新上菜肴太湖三鮮的時候,看見祖母離得遠了,順手給祖母碗裏也夾了兩塊。


  “嶽飛羽,你離祖母那麽近,都不知道給祖母盛碗湯嗎。不知道我母親她身體不好嗎,你是不是又要說,你也身體不好了,哼。”嶽意兒不依不饒地說著。


  “姑姑,你不要隨便胡說。我是想等祖母吃到七分飽時,再盛湯給祖母喝的。你身為一個長輩,難道不知道老人家需要調理身體嗎。”嶽飛羽坐直身子,盯著嶽意兒叫道。


  低頭吃菜的嶽飛羽,還在感慨著這太湖三鮮不錯,就是筍幹上鹽有些放多了。


  聽到兩個人針鋒相對的爭吵,嶽飛靈又在心中加了一句感慨,這女人吵起來,估計不放一勺鹽,味道都不會淡了。


  嶽家祖母瞧見兩人吵個沒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好了,你們兩個,一大一小的,還有完沒完。”


  “你,意兒你也是,好歹也是長輩,飛羽她做錯了事,既然罰過了,幹嘛還老是抓著不放。”


  “飛羽,你也太不懂事了,這個時候還爭強好勝。這麽多客人麵前,怎麽一點禮數都沒有。”


  嶽家祖母把手裏的筷子放下,歎氣接著說道:“好好的一個晚宴,不好好吃飯,你們這是胡鬧什麽。你們這樣,像是給我過大壽的樣子嗎。”


  席間賓客看到嶽家祖母生氣,連忙起身打著圓場。


  “老人家莫要生氣,莫要動怒嘛。這幾個孩子也是一片孝心,才不沒注意爭吵了兩句。您老人家消消氣,千萬保重身體才是。”


  嶽家祖母看到是當地的一個老員外說話,也不願當著眾人的麵,給孩子太大難堪。於是又隨便說幾句,借著台階就下了。


  晚宴很快用好,眾人又說了壽比南山福如東海的吉祥話,便結伴離開了。


  回頭瞄了一眼,李家的舉人低聲說著:“我看呀,那嶽意兒也真是的,一個長輩,還如此蠻橫霸道,和一個小丫頭過不去。”


  旁邊的縣衙周通判湊上來,也開口說道:“其實,那個小丫頭,叫什麽嶽飛羽的,倒也不是省油的燈。我看她尖牙利齒的,很是任性無禮呢。”


  跟在兩人後麵的老員外聽見了,咳了兩聲,走上前來,輕輕撫摸著胡須。


  “依我看呐,倒是旁邊那個不大說話的嶽飛靈,還算是有些教養氣度。從她的舉手投足,偶爾的隻言片語來看,頗有幾分當年武威將軍的遺風呢。”


  另外兩個人聽了,想了想也是點頭附和。


  嶽飛靈不知道有人在暗地裏誇她,此時她正在閨房裏換著衣服呢。


  一身淺綠色齊胸襦裙褪下,暗淡的月光裏,嶽飛靈的身姿顯得朦朧動人。


  換上了一件幹淨的男裝,嶽飛靈稍稍收拾了下,便悄悄離開了嶽府。


  一路小心,嶽飛靈來到了自己的醫館。


  醫館裏還有些燈火未滅,搖曳著照亮路口。嶽飛靈也不奇怪,她知道是有人在醫館守夜,以防有病人半夜求診。


  走進醫館坐下,沒一會,後麵便有了動靜。


  華夫有些驚訝地走出來,看到嶽飛靈,他眼神微動,卻也沒多問什麽。


  “館主,你回來了。青樓那邊,前麵傳回的消息說,那個老鴇頭疼病是好了。不過,聽人說她的脾氣開始古怪起來,像是受了什麽刺激,動不動就對旁人發脾氣。”


  華夫說著,站在一旁,看向嶽飛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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