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已經沾了血
如今他在銅馬裏屢屢不順,處處排擠,長此以往,他們白家會大禍臨頭。
“我去,我去找郭況。”出人意料,白雅兒竟然答應了,她鄭重地看著父親,福了福道:“爹爹,我願意為了這個家,嫁到河北。隻是我盡我所能,若是郭況始終不……”
“沒有若是,你必須嫁給他,哪怕生米煮成熟飯。”白軍師冷然道,“他是風流了點,但也算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他不會不負責。”
白展驚訝的看的他,目光像一隻大手給了父親一巴掌。
白軍師嘴角輕輕一抽,推開她,繼續對女兒說:“你內屋去梳妝打扮,會有人來教你,該怎麽做。”
“爹!”白展怒吼。
“來人!”白平卻是將下人喊進來,而後吩咐,“把這個逆子關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他跨出房門半步。”
白雅兒隨行的貼身女婢失聲痛哭,衝上前抱著小姐不讓她走,畢丞相卻是命人將她們分開,除了把兒子關起來,連帶女兒的貼身女婢,通通軟禁。
“這男人也不是東西了。”古靈初收回眸,來到桌前就大罵,他把女兒當什麽了,換取權勢的搖錢樹?
蘇玨看著她,慢悠悠將一杯茶放在了她麵前。
古靈初一個激靈,忽然道:“要不我們把白姑娘救下,她的哥哥,也就是那個白展像是有幾分骨氣,說不定以後還能成為你的左膀右臂。可她那個爹要是硬把她交給你,我該怎麽辦?”
蘇玨正喝著一杯茶,頓時就噴出來,咳嗽了兩聲便怒氣衝衝的看著她:“胡說八道什麽了?”
不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倒是同意,好在古靈初也是這樣樂於助人的人。
片刻,古靈初就化妝成郭家家丁的模樣,到隔壁屋裏送請帖。白平一看是郭家的人便格外的客氣,再一聽郭況這是要請女兒過府一敘,心裏頓時敞亮了。
“這位小哥,你家公子到底什麽意思,可別辜負了白小姐的一片芳心呐?”引薦的人走到她麵前,將一定銀子塞到了她的手裏,剛剛的請柬他看過了,印戳的確是郭府的,可郭況這人他也有所了解。
古靈初心裏跳的撲通撲通的,以為會被人發覺,不想蘇玨造假的能力還不小,但是那個戳就能用蘿卜刻的像模像樣的。
此間的道道,她自然懂,裝模作樣的在手裏掂量下,往懷裏一塞,笑嘻嘻的說:“回去的路上,公子又是搖頭,又是歎息的。小的想問也不敢,後來聽公子說什麽窈什麽逑,還淑女君子上了。等快到了府邸,便是差小的來請白小姐一敘。”
給銀子的人麵帶喜色:“你家公子說的可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是,是。”古靈初點頭哈腰道,“白小姐,轎輦已經備在客棧外了。”
白平大喜,郭況這小子果然喜歡他的女兒,抬眼望去,年僅十四的雅兒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他上前兩步,關切的道:“郭公子相約,你可要把握住機會呀!”
白雅兒麵無表情,心裏卻是忽然一咯噔,難道她真的要按照父親說的,一定要郭況喜歡她,哪怕是生米煮成熟飯?
古靈初領著她去了附近不遠的客棧。白雅兒看了看,心裏難免有些悲涼,這小廝不是說郭況喜歡她嗎?若是真心喜歡,又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美麗的白雅兒緩緩下車,身上的衣衫太繁重,她看起來撐得很辛苦,古靈初來領路,白雅兒立刻就往門裏走,進了門,有什麽事就好辦了,她對自己這麽說。
上等的客房裏,白雅兒被沉重的衣衫禁錮著,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她的衣襟裏藏著一包藥粉,爹爹派來的嬤嬤告訴他,隻要讓郭況吃下去,她就是將軍夫人了。
至於要不要真的做什麽,她自己斟酌就好。
白雅兒不自覺地,將雙腿絞在一起,十四歲的大姑娘,懂人事,所以更害怕。
門外有人進來了,不是高大威猛的郭況,而是剛剛帶她進來的小廝。
“白姑娘真的想好了,要‘嫁給’郭況?”古靈初有些尷尬,可是她心疼這個女孩子,原以為被家人拋棄很可憐,沒想到留在家裏的,也逃不出這樣的命。
白雅兒禮貌地起身,裙子太厚重,她不得不提一提,古靈初上前道,“白姑娘,你坐下吧。”
“郭公子呢?”白雅兒朝門前張望。
古靈初笑道:“你真的想要郭公子來嗎?以前有個姑娘,她爹也想把她嫁給有權有勢的惡人,但是她不願意走親姐姐的老路,誓死抗婚,送嫁的日子裏,趁機跳入冰冷的河水。所幸撿回一條命,遇到了一家客棧掌櫃的兒子,而那個小哥,才是她真正的緣分。但當初她若不去爭的話,就遇不上了。”
說這句話,古靈初心底一顫,可不是嗎,不去爭一爭,她怎麽能讓蘇玨一輩子對她好?
“真的?”白雅兒卻是聽得心中一陣熱血,世間依附權貴人家的女兒竟然如此剛烈?
“白姑娘,你喜歡郭公子嗎?”古靈初不再繞彎子,直接地問,“希望你能說出你的真心話。”
白雅兒搖頭,用力地搖頭:“我看見他害怕,他那麽風流。”
古靈初笑道:“那就好辦了,你回家去吧,我不知道你究竟為什麽而來,我希望白姑娘你能遇見良人,白頭偕老,不要為了家族,輕易放棄自己的一輩子。如果有人實在逼迫你,那就告訴他,他會為你出頭,如果那個人是你爹,他既然不在乎你這個女兒,你何必在乎他。”
白雅兒胸前起起伏伏,眼中已是含著熱淚,她不知道回去,該怎麽向爹爹交代,爹爹會懲罰她會打她嗎?
“是郭公子他不喜歡我嗎?”白雅兒緊張地問,“我我想……我爹會問我的。”
古靈初搖頭:“我也不知道,總之不要輕易放棄,這可是你一輩子的幸福。”
白雅兒愣住,呆了呆問:“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古靈初意味深深地笑著:“古靈初,我們有緣再見。”
白雅兒本就是心思單純的姑娘,在古靈初的勸說下,完完整整地從客棧裏走了出來。
出門後,她從衣襟裏摸出一包藥粉,古靈初看見了,即便白雅兒不說,也猜出七八分這藥粉的用處,心裏越發可憐這位千金大小姐。
從趙妙芙到這白姑娘,怎麽官家的小姐在他們父親眼裏,都不過是換取烏紗帽和地位的籌碼。
白雅兒正等著家人把馬車拉到將客棧前,古靈初就站在客棧上麵看著她,忽聽得遠處馬蹄聲急促,便見白展策馬而來,不等馬兒停下就跳下來,衝到了妹妹的麵前。
“哥……”白雅兒一下便忍不住,撲進了兄長的懷裏大哭。
“雅兒不怕,哥來接你了。”不知他是如何掙脫了家丁的看守,可剛才來的氣勢,是要和郭況拚命的,哪怕毫無勝算,也要把妹妹救出去。
看著這樣的兄妹情,古靈初不自覺地笑了,因為看見了美好而真摯的感情,她始終覺得,白家的並沒有那麽糟糕。
蘇玨站在身旁,緩緩的將她摟在懷裏:“我的靈初是這樣心善的人,又拯救了一位無辜的女子。”
她靠在他的肩頭:“還需夫君相助,不知夫君肯不肯?”
蘇玨低頭,輕輕的啄了一下嬌妻的唇,她就知道此舉之後,白平私下裏一定會拜訪他。
日頭上來,河北的深秋暖洋洋的,是時候去郭府,會會郭主和郭況了。
他們趕著車,來到郭府門口,古靈初愣是嚇了一跳。
古府和太常偏將軍府已經夠大夠奢華了,可和郭府一比竟像是尋常百姓家。門口的小廝前去通報,不一會便有下人領著他們進去。
大廳裏,郭主正襟危坐,四十歲多的中年女人美的像朵月季花似得,仿佛隻有三十出頭,身旁站著一年輕的男人。
古靈初愣了愣:“郭冠城?”
男人麵色一沉,迎上她詫異的目光,彼此都怔住了。
郭主驚訝的問:“況兒,你認識?”
男人回過神,拱手道:“母親,兒子前些年遊曆時,經過這位姑娘,兒子當時給她說兒子叫郭冠城,她是林小玉,小玉姑娘。”
“巧了,公子真名並非郭冠城,我也是,真名古靈初。”古靈初裂開嘴,從容大方一笑,心裏倒是格外的激動,想不到郭冠城也穿越到大楚來了,那郭美美呢?難不成她也穿越了,成了郭聖通?
郭況看著她,心裏早已有了算計,瞥見她眼裏的好奇,索性微微點了頭。
這舉動自然逃不過蘇玨,也沒能逃過郭主的眼,她幹咳兩聲,示意兒子不要失了禮數。
郭況卻是上前一步和蘇玨客套了幾句,轉身對著郭主道:“母親,蘇夫人是難得才女,嫁的人一定不會錯,我想請二位一起救通兒。”
郭主麵色一沉,不解的說:“通兒是要救,但這是咱們郭府的事,何苦連累旁人,何況這二位是為那蘇玄小賊提親的,你是不是糊塗了?”
偏是這一夜,郭家和蘇玨古靈初達成聯盟,共同抵抗更始帝,解救郭聖通。
次日一早,夫妻倆便留下聘禮一道回了邯鄲。
郭況前來相送,相約十日後一起除去河北其他勢力,一舉鞏固河北以及向北的地方。待郭家願將女兒獻給更始帝的消息傳到京城,郭聖通手上已經沾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