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快劍狂刀客，俏采花嬌賊
“相傳劉狂刀這個人啊，濃眉大眼，身高八尺有餘，走起路來那是飛沙走石，地動山搖……”
“噗……”
一口酒水噴出，引起座下一陣小小的慌亂。
王綏麵色不善地看著那個長著桃花眼的白衣公子：“你又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那白衣公子陪笑著，一麵擺擺手，擦幹了嘴角的水漬，“我隻是在想，天底下哪兒有這般怪人？這八尺之軀也能引得飛沙走石、地動山搖，莫不是你記錯了數字，是八十尺？他根本就是天外來的神仙？”
白衣公子的話，立刻引起眾多茶客的哄笑。
“說八尺就是八尺！這劉狂刀人高馬大，力能扛鼎！走起路來地動山搖又如何？”
白衣公子的調侃引起了說書人的一陣不悅。說起來，王綏今日說書說得格外不痛快，不為其他，就是這個白衣公子老是在那裏帶頭搗亂！說兩句便是一問，說兩句便是一質疑！
可是即使被人這般打擾，王綏偏偏生不起氣來！
隻見這白衣公子寬袍廣袖，一身雪白，輕衣緩帶，麵目俊朗，一雙引人注目的桃花眼配上那總掛在臉上的溫文笑容，儼然一位濁世佳公子！
這俊俏公子總是提問，總是打擾，隻是還沒等王綏發作，俊俏公子又掛上了那抹歉意而溫文的笑容，讓人什麽氣都消了。
“可你都說了是相傳，那就是你也沒親眼見過！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既沒親眼見過，哪裏知道他身高八尺！”
“哼！人人都說他身高八尺！他就身高八尺怎地？你愛聽便聽，不聽走便是！要不然，你來講也行！”
被人三番五次這般打擾，饒是王綏脾氣再好，心中也有了一絲陰鬱。他臉色不善地對著俊俏公子開口道。
“老先生莫生氣！”見說書人上了火，俊俏公子趕緊起身，遞上一碗茶水，“小輩心中有疑，忍不住發問而已，老先生莫要給小輩一般見識！”
見如此翩翩公子給自己端茶送水，便是有再大的氣恐怕也消了。王綏臉上陰鬱頓散，樂得兩眼眯成了一條縫，不過他還是板著臉，看著這個俊俏公子：“你真的不再搗亂了？”
“不搗亂不搗亂！我若是再打斷老先生，我便自行離開！”俊俏公子保證道。
見俊俏公子反複賠禮，給足了麵子，又一再保證，王綏心中僅有的不快也煙消雲散。他將茶杯放在桌子上，再次開口道：
“相傳劉狂刀這個人啊，濃眉大眼，身高八尺有餘，走起路來那是飛沙走石，地動山搖！他手持一把長達三尺半的屠龍刀，一身刀法更是出神入化！江湖上誰人不知劉狂刀的赫赫威名？”
王綏頓了頓，望向那個白衣公子。那個白衣公子果然不再打攪，他一麵飲酒，一麵剝著桌上的花生米，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聽得津津有味。
沒了白衣公子的打擾，王綏說書終於順暢起來。
“讓人奇怪的是，這個劉狂刀啊，渾身上下居然沒有一點靈氣！”
王綏語氣驟急。
“沒有靈氣？沒有靈氣不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果然，台下出
現了七嘴八舌的議論之聲。
王綏搖了搖頭，笑眯眯地抿了口茶：“這正是劉狂刀的厲害之處！他行走江湖，不靠靈氣，靠的就是他那出神入化的刀法！他那把屠龍刀，乃上古神物！劉狂刀正是拿著這把神刀，到東海屠龍！屠龍之後，屠龍刀吸收了龍血精華，更是威力倍增！劉狂刀拿著這把屠龍刀，連斬煉魔宗魔頭陸大安、何蕭，從此名動天下，人送外號‘快劍狂刀’！”
“那劉狂刀替東海除龍，又誅殺魔頭陸大安、何蕭，難道不應該是俠名遠揚，人人稱讚嗎？怎麽最後又變成了人人喊打喊殺的魔頭了呢？”
“他自斬殺魔頭何蕭之後，煉魔宗人人聞風喪膽，連同整個宗派都潛逃北境。北境那個地方，萬裏黃土，荒無人煙。所謂窮寇莫追，煉魔宗潛藏北境，劉狂刀自然也懶得追殺。劉狂刀行俠義之事，自然當得上大俠之稱！至於他怎麽變成了人人喊打喊殺的大魔頭……”
王綏略微一頓，輕輕一笑：“劉狂刀雖是名動天下的大俠，可他也隻有三十幾歲，正是精力旺盛，欲壑難填的年紀！相傳他到了江州，如往日一般蕩平山賊，清理完匪患，酒足飯飽之後，突然見到了對他心生仰慕、前來送水的蘇如昔蘇姑娘！”
“這個蘇姑娘啊，是江州‘蘇記米行’蘇老板的掌上明珠！相傳這個蘇姑娘，年方十七，綢發垂雲髫，柔順附雪肌，麵如羊脂玉，眉似遠山黛！目光盈盈如秋水，勾人心魄，紅潤豐唇似水晶，撩人不忍為，她……”
王綏本待繼續講述江州蘇姑娘的風華絕代，隻是台下的眾人早已聽得不耐煩了，開始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王綏不自覺地抬眼，反倒是那個起先一直搗亂的白衣公子，此時聽得無比認真，心生向往，仿佛那什麽蘇姑娘就在他的眼前。
“別講什麽蘇姑娘了，你就是說得再好看，咱也看不見摸不著，不如繼續說說那個劉狂刀！”
“就是！快說劉狂刀！”
“好！咱們就說那個劉狂刀！剛才說到佳人給英雄送水！英雄武功蓋世，尚無妻妾，佳人風華絕代，雲英未嫁！本來也應該是英雄美人，郎才女貌一代佳話……”
“莫不是，莫不是那個劉狂刀長得歪瓜裂棗，黑不溜秋，人姑娘看他不上？”一個青衣男子隨口起哄，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嗨！”王綏擺擺手，“別看這個劉狂刀長得人高馬大，名字也不甚文雅，可這人當真俊俏得很！再加上他本身也是個蓋世英雄，英名遠揚，那個蘇姑娘長得再好看，也不過是商賈之女，怎麽會不願意和這種大英雄成就好事！？”
“那是？”
“你莫急！你聽我細細給你說！”王綏故作玄虛地笑了笑，“這蘇姑娘雖是商賈之女，卻性格貞烈得很！她是心羨英雄，可又不是隨隨便便之人！這劉狂刀啊，本就一身英雄豪氣，若說得不好聽，那就是江湖上的一身匪氣！劉狂刀從沒見過這般出塵的仙女！他一見到蘇姑娘，便欲罷不能！稀裏糊塗就……”
王綏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聲音也曖昧起來。
“就怎麽了？”許久不出聲的白衣公子突然一陣憤慨，拍案而起。
“還能怎麽？”王綏撇撇嘴，“劉狂刀想要跟蘇姑娘共度春宵！誰知蘇姑娘寧死不從，不願隨意與劉狂刀行苟且之事！因為鬧的動靜太大，驚動的官差衙役。可是這劉狂刀一身本領啊，官差衙役又能奈他何？最後還是叫來了江州城主府，城主府的高手盡出，才終於擒下了劉狂刀。”
“那後來呢？”聽客急忙問道，這種蓋世英豪犯點錯事，不知道比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精彩多少！
“劉狂刀被擒之後，仗著自己俠名，依舊猖狂！他不僅不低頭認錯，反而汙蔑天機閣的沈劍塵沈公子，說沈公子意欲對蘇如昔用強，他隻是出手相助而已！”
“沈公子？沈公子那可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他怕是犯了糊塗吧？怎麽會去汙蔑沈公子？”
“是啊！憑借天機閣的赫赫威名，他們何須做出這種事情？誰人不搶著把女兒送到天機閣去？後來，劉狂刀和沈公子當堂對質，再加上蘇家父女的證詞，劉狂刀無可抵賴。城主大人念在劉狂刀也算是一代豪俠，沒有將他處死，隻判他流放北境。”
“後來在押送他去北境的路上，一群人劫走了劉狂刀。劉狂刀從此銷聲匿跡，江湖裏也不見了劉狂刀的傳聞，他生死未卜，至此已有三年！”
“嗨！終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聽到一代大俠最終變成一個采花淫賊，下落不明，眾人不免唏噓哀歎。
……
“可是這還沒完！”
眾人還在歎惋，王綏又拋出來一句話。
“還沒完？還有啥？”
“是啊！如果隻是這樣也就罷了！從劉狂刀被擒後，見有人終於能製得住劉狂刀，以往受他荼毒的村民也紛紛站了出來！原來劉狂刀每到一個地方，除了替人們除暴之外，他每日要吃一頭豬，兩隻雞，還要吃三缸酒！如果不提供給他這些東西，他便要大開殺戒！”
“他是魔鬼嗎？這麽能吃？”
“哼！光能吃也就算了！不僅如此，他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淫賊！他每替村民做一件事，便要當地人獻上五名處子供他淫樂！”
“噗……”
說書人剛說到這裏，那個白衣公子再度噴出一大口酒。
眾人剛剛把目光轉過去，隻見白衣公子滿臉堆笑，歉意地擺擺手：“不小心嗆著了，您繼續，您繼續！”
王綏將信將疑地看了那個白衣公子兩眼，隻見白衣公子溫文一笑，又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上了一杯酒。
“可是這也太……也太那個啥了……”
“荒唐！”
“對！荒唐！簡直是荒唐！”
……
王綏擺擺手，製止了大家的議論。
“原來這個劉狂刀作惡已久！隻是礙於他的聲威，大家夥兒是敢怒不敢言！相傳他所到之處，人人聞風喪膽，半夜不敢開窗開門！再加上他本身就聲名在外，相貌俊俏，因此也不是很多人願意揭舉他……”
“正所謂知人知麵不知心！誰能想得到，這樣一個赫赫大名的英雄，背地裏居然是個采花淫賊？後來，人們又重新送他一個外號，‘俏采花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