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客棧群英薈,劍拔弩張時(4)
風啦啦起身,不知是不是因為久坐,隻覺得腿腳發麻,渾身酥軟,一時間重心不穩,竟又跌坐回去。
“你這是做什麽?”看到風啦啦的舉動,白若寒一陣笑意,可他臉上的笑容尚未完全綻放,便又漸漸凝固。
白若寒感受著體內的靈氣,渾身靈氣就像被封印一般,竟是完全使不出來!白若寒苦笑,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中毒的一天!
氣勢洶洶的衛家一行人,行至半路,尚未來得及登門問罪,自唐逸以下,就都輕飄飄地倒在地上,僅剩衛不凡和唐逸還在勉力支撐。唐逸用手指著風啦啦,剛要開口,一陣暈眩席卷,竟這麽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可憐的唐家大少,剛剛中了兩種春藥,渾身力氣耗掉十之七八,這才剛剛醒轉,頭腦還未完全恢複清明,便又中了另一種奇毒。
察覺到異樣,衛不凡趕緊席地而坐,封印住自己渾身靈氣,坐地調息,延緩著毒素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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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不速之客嚷嚷著湧入客棧,百十來個,身著白衣短襟,進入客棧後便規規矩矩地分成兩列,迅速將整個客棧包圍了起來。
這群人手持利劍,麵帶高傲,對於客棧中的眾人一臉鄙夷。看他們的打扮,似乎是劍宗弟子!
一個華服男子得意洋洋,對著劉狂刀徑直走了過去,大聲嚷嚷道:“劉狂刀!速速出來受死!本公子保證隻殺你一個,殺了你之後就給其他人解藥!再遲個一時半刻,你就等著看著他們腸穿肚爛而死吧!”
“那你便把其他人都殺了吧,不用給我麵子。”劉狂刀淡淡道。
“劉狂刀!你果然是欺世盜名的惡賊!罔顧眾人生死,你也配稱為大俠?”
華服男子旁邊還跟著一個青年和一個老者,青年身著挑繡菱花袍,老者一身黑衣,開口的正是這個青年。
此時的客棧裏就這三人站在當中,雄姿英發,器宇軒昂,端的是醒目。
聽見青年的聲音,劉狂刀緩緩抬頭,眼中剛剛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很快又被他不著痕跡地掩蓋過去。這位劉大俠輕晃手中建盞,自顧自地飲酒。
“你也不看看我們劉大俠都跟誰坐在一起!”華服男子笑道,“生冷不忌蘇膽,鬼麵毒手白若寒,錦玉蝴蝶風啦啦……嘖嘖嘖,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啊!若他真是什麽大俠,又豈會跟這些奸佞之徒同桌而食?”
黑衣老者越過華服男子,對著劉狂刀和蘇膽抱拳:“劉大俠,蘇大俠,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劍宗的侯長老!勞煩侯長老牽掛,劉某好得很!”劉狂刀隨意地擺了擺手,淡淡一笑。
“大俠這個稱呼,用在劉大俠身上倒是恰當!至於蘇某,那還是不必了!蘇膽隻是一個山野村夫,從來沒有當大俠的念想!”蘇膽笑著,對著侯鶴烈回禮道。
“哦,對了,這裏還有個白穀主呢!侯某偶得一種奇毒,名作白降檀木香,一直不知其威力,今日總算遇到個宗師,煩請白穀主替我品鑒品鑒!”
“好說!”白若寒頭也不回,自顧自地講了起來:“白某一生也算是見識了千百種毒藥,這個白降
檀木香,卻是聞所未聞。這毒帶著淡淡清幽,消噬體內靈氣,中毒者越是強行運用靈氣,毒素擴散越快!好毒!夠奇!夠好!”
“能當得上鬼麵毒手一聲讚譽,這毒的確是好毒!看來那個行商沒有騙我!”
“不知是哪位行商,竟能配製出這種奇毒!改日侯長老一定要替若寒引薦引薦,讓若寒好好長長見識!”
“那倒不用等到改日,待我殺掉劉狂刀之後,白穀主便可親自去問問他!”
白若寒微微一愣,隨即大笑起來:“都說你們劍宗膽大妄為,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就連皇室裏的毒醫,你們也是說殺便殺!”
“呀!白穀主這麽快就猜到了此毒的出處?”
“何須猜測?能讓我白若寒中毒的,當今世上又有幾人?看你們用毒用得這般信誓旦旦,也唯有毒醫配製的毒藥才能做到!”
“唉,白穀主這般青年才俊,就連我這般小肚雞腸之人,也不免起了愛才之心。隻是我劍宗今日是為殺劉狂刀而來,素聞白穀主和劉狂刀同氣連枝,一向唯劉狂刀命是從!看來今日終難善了,可惜了!”侯鶴烈搖了搖頭。
“喂!你們要殺的是劉狂刀!不關我的事,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見侯鶴烈和同桌三人有說有笑,偏偏遺忘了自己,風啦啦心中不快。
“當然!風公子請便!”侯鶴烈笑道,然後又加了一句,“如果風公子跑得掉的話!”
林無問,也就是那個華服男子,望著風啦啦一臉不屑道:“我知道你風啦啦身法詭奇,登堂入室,來去無影,可是你現在也中了白降檀木香,無法使用體內靈氣,我不信你今天還逃得了!本來隻準備殺掉劉狂刀一個,倒是沒想到一網撈著了四個惡賊,今日便是我林無問揚名之時,哈哈哈哈哈……”
林無問一陣歇斯底裏的大笑。
“唉……”風啦啦歎了口氣,“我看你長得倒是一本正經的,怎麽笑得這麽難看?友情提醒你一句啊,這劉狂刀得名,可不是靠著一身靈氣,你們還是好好想想怎麽對付他吧!別總是看著我!”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侯鶴烈冷冷笑道。
隨著侯鶴烈高喝一聲“動手”,客棧之中頓時現起一片血光。侯鶴烈手持一雙拳爪衝到劉狂刀麵前,周圍劍宗弟子聞聲而上,舉劍對著滿地尚在歡好的眾人刺去。
能死在極度歡愉之中,想來也是這些仁人誌士最好的死法……
風啦啦見劍宗來勢凶猛,猛地推桌,借助反力向後一縮,將戰場留給了其他人。開玩笑,看這侯鶴烈的氣勢,起碼也是六境往上!一幫神仙鬥法,關他風啦啦什麽事?
這白降檀木香可不光具有腐蝕靈氣的作用,鬼醫秘製的毒藥,自然不會隻有一種功用。除了腐蝕靈氣之外,它還能麻痹人的筋骨,不然風啦啦和唐逸也不會感到渾身酥軟。所以明知劉狂刀打鬥並不依靠靈氣,侯鶴烈依舊有恃無恐。好歹他也是個六境強者,麵對實力起碼下降了一半的劉狂刀,如果他還應付不了,也實在配不上他劍宗四長老的名頭!
拳爪帶著所向披靡的勢頭,直撲劉狂刀的麵門。這劉狂刀雖有大俠之稱,卻無絲毫大俠之風。他抬起桌上建盞,將盞中酒水,對著侯鶴烈潑去,緊
接著,建盞也被劉狂刀當做暗器使用,砸向侯鶴烈。
刀光劍影,鐵戈鏗鳴。雖然這邊的劉狂刀和侯鶴烈打得難舍難分,那邊的劍宗弟子就輕鬆多了。一群帶著獠牙的餓狼入了羊群,隻是單方麵的屠戮而已。轉瞬間,客棧中倒地的眾人已被刺死得七七八八,血水四濺,慘叫不絕於耳。就連有著生冷不忌之稱的蘇膽,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禁微微蹙了蹙眉頭。
生冷不忌本就不是什麽好詞。北境素來艱苦,再加上兵戈連綿,能在此地存活下去的都不是什麽易與之輩。蘇膽早年成名,一身修為神鬼莫測,所有被他打敗的人,蒸著、煮著、烤著、炸著……甚至是生吃,對於蘇膽來說,永遠不必擔心自己會被餓死。隻要身邊有人,他便能活下去。這生冷不忌,形容的是他對人肉的吃法,蘇膽從不挑剔。那些不明就裏的人,自然不會被蘇膽的名號所嚇到,而那些對蘇膽稍稍有一些了解的人,光是聽到他的外號,便已是先怯了三分。
“白穀主,你可想到了解毒之法?”蘇膽望向白若寒,皺眉問道。
白若寒輕輕地搖了搖頭,一陣苦澀:“毒醫秘製之毒,豈是那麽容易解的?”
“你不是有著鬼麵毒手之稱嗎?”
“可我很少以身試毒啊!”白若寒理直氣壯道:“誰說鬼麵毒手就能百毒不侵了?那你總是吃人肉,你就能保證你哪天不會被別人給吃掉?”
劍宗那邊,林無問和沈劍塵也已經加入了對劉狂刀的圍剿,而其他的劍宗弟子,在料理完客棧中倒地的眾人之後,將衛不凡、衛君昭和唐逸三人團團圍了起來。衛家手下的家丁護院,包括衛君昭的那個貼身婢女,早已被劍宗弟子屠戮幹淨。屍橫遍地,滿地躺著的人,此刻就唐逸一個人還活著。
衛不凡渾身血跡,持劍謹慎地看著周圍的劍宗弟子,將衛君昭和唐逸護在身後。衛不凡人高馬大,沉穩地站在場中,如山一般高大。他雙目赤紅,裸露的上身顯現出精壯的肌肉和條條青筋,其間還夾雜著累累傷痕,看起來威風凜凜。
這個莽漢,就算身中劇毒,憑借殘軀也讓他們折損了好幾個三境弟子。劍宗弟子遠遠望著衛不凡,麵麵相覷,一時之間,竟不敢靠近。
隻有衛不凡自己知道,由於中毒之後過度消耗靈氣,此時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甚至不需要這些人出手,隻要再繼續僵持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便再無力支撐。
衛君昭麵露苦澀,她的羅裙由於沾染了太多血跡,此刻已經分外沉重。身旁兄長靠在她的身上,衛君昭都能感受到兄長紊亂的氣息。而腳下的唐逸……唐逸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自剛才暈倒,到現在也還沒醒過來。
那邊的劉狂刀和侯鶴烈、沈劍塵打得如火如荼,蘇膽也已經和林無問交上了手,隻有白若寒還坐在那裏閉目調息。
衛君昭環顧四周,尋找著風啦啦的蹤影。不知為何,衛君昭竟對風啦啦有著一絲期待,似乎這個放蕩輕佻的小賊,會從什麽地方躥出來救她的性命。
找了半天,衛君昭總算找到了風啦啦,期待化成泡影,衛君昭頓時氣得笑了出來。
這個小賊,不知什麽時候摸上了房梁,此時剛剛掀開一片瓦,正準備逃之夭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