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冷酷的可怕
夏岑的窘境最後是被藍若解救的。
就在蕭慕白二道如電的目光正緊緊的逼視著她的時候，緊閉的房門上響起了藍若的敲門聲。
“慕哥哥……”
平時最惡心的稱呼此時成了夏岑的救命稻草。
一聽到藍若的聲音，她便立即推開了蕭慕白，“‘小三’在叫你了。”
蕭慕白側臉看了看房門，臉轉回來才鬆開了夏岑，直起身子，輕笑了一聲：“你確定要把我推給她？”
“……確定！”
怒氣也沒了，她現在隻想這男人早點離開她的視線。別在用那二道火焰似的目光炙烤她了。
蕭慕白高深莫測的淺笑著，沒再說話。理好了衣服之後才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又扭頭過來說了一句：“快點起來，我的女仆。”
長眉上揚，薄唇一抿，他的笑，妖孽如鬼魅。
他的女仆？應該是他們吧？
讓她去伺候藍若？蕭慕白，你的腦洞開的可真大。
門外，蕭慕白出來那一瞬間，臉上的輕笑就收的無影無蹤了。
“有事？”
他看著藍若，眉目稍顯清冷。
藍若本想透過打開的房門往裏麵看一眼，沒想到蕭慕白一出來就反手帶上了門，讓她什麽也沒瞧見。
目光收回，她才揚起小臉，甜甜笑道：“我已經做好了早飯，看著時間不早了，怕你睡過頭誤了上班時間，就來叫你一聲。”
“你做好了早飯？”
蕭慕白微微蹙眉，藍若立即又道：“是啊。都是你愛吃的。隻有一隻手能動，一頓早飯可費了我好長的時間呢。”
話還沒落音，她的胳膊就纏住了蕭慕白的胳膊，“走吧，別磨蹭了，快下去吃飯。嚐嚐我的手藝如何。”
沉默幾秒，又扭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蕭慕白才邁開了步子隨著藍若下樓。
餐桌上，果然已經擺好了一桌子的早餐。
蕭慕白偏好中式早餐，所以這桌上幾乎都是按照他的口味搭配的中式早點。
一落座，藍若就親自動手，盛了一碗海鮮粥放在他麵前。
“我早上五點就起來熬這個粥了。嚐嚐看，保證不會比我姐姐做的差哦。”
白瓷小碗，白米粥裏裹著蝦仁，貝丁，上麵飄了幾粒蔥花，即為點綴又增添了誘人的香氣，叫人一看就食指大動。
蕭慕白滿意的抿了抿唇，捏起瓷勺舀了一勺淺嚐後卻又將勺子放了下來。
見他先前還露出讚許的神情，嚐了一口卻放了勺子，藍若便緊張的皺起了眉。
“怎麽了？不好吃嗎？”
“沒有，很好。”蕭慕白道，他將瓷碗往前推了推，雙手十指交叉撐在麵前，認真的看向藍若，“味道很好，可這些事情不是你該做的。”
“……”藍若神色凝滯，水眸中透出淡淡不解。
蕭慕白眼簾輕垂，目光在那粥碗裏的蔥花上輕點了一下，抿唇笑了笑：“這些家務事有下人，或者夏岑做也行。你是我的當成妹妹心疼的人，無需做這些。”
當成妹妹心疼，所以不用做這些家務事？
這話聽著好像是疼她入骨，不想讓她操勞半分。可是細品一下，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眉心凝出一個小疙瘩，藍若的目光順著蕭慕白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精心調製出來的粥，過了一會，她才將目光收回來看向蕭慕白那張俊美矜貴的臉盤。
“你是在提醒我，我不是你的妻子，沒有資格做這些？”
蕭慕白右手食指動了動，沉默了片刻，神色稍稍肅然：“若兒，我已經結婚了。”
語畢，他才抬起目光，盯向藍若的臉，“我一直將你當妹妹照看。也沒想過其他。你明白嗎？”
“……”
藍若本能的搖了搖頭。她不明白，更不想明白。
靜默許久，她才咬了咬唇瓣道：“慕哥哥，你到底想說什麽？”
蕭慕白又是微微一笑，用一種近似朋友間聊天的平緩語調道：“前二天我脖子上的口紅印記是你故意印上去的對不對？你在飯局上喝醉了，故意纏著我抱你上車，然後借機在我的脖子上印了個口紅的印記。”
話到此處，他的目光倏然一愣，不等藍若說什麽，又語氣森然的接著道：“若兒，我跟你說過，這種小把戲不要再玩。你故意吻我，又故意去刺激夏岑，最後還在我麵前顛倒是非，告她的狀。這一切，都是可笑的小伎倆，為什麽你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耍這些把戲？”
“……我沒有。慕哥哥，我真沒有。”
藍若急了，身體傾向蕭慕白，手臂橫過來，緊緊攥住了蕭慕白的手腕。
蕭慕白低眉在那隻手上看了一眼，語氣幽幽一沉，輕歎道：“若兒，我不是傻子。”
藍若呆了，隻覺得掌心之下的手腕突然冰涼刺骨，逼的她不得不收回自己的手。
小手收回攥成了拳，指尖深深的掐進了掌心裏，刺的一陣生疼。
“我為什麽這樣你不明白？”
她盯著蕭慕白，終於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蕭慕白挑眉凝視著她，沉默許久才點了點頭：“明白。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什麽叫不可能？”藍若陡然提高了聲量，語聲稍顯淒厲：“姐姐死後，你一直這麽照顧我，從來沒跟我說過什麽不可能。今天是為什麽？為什麽要說不可能？是不是因為夏岑，你愛上了她了是不是？”
夏岑……
蕭慕白眉心陡然一緊，依舊交叉在一起的十指微微一僵，許久才道：“不是。我不愛她。”
他說的極為肯定，神色中亦沒有遮掩的樣子。
藍若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一些：“那到底是為什麽？你既然不愛她，為什麽不能接受我？慕哥哥，我……”
咬唇猶豫了一下，她終究說出了那句話：“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剛剛收回的那隻手又伸了出去，複又攥緊了蕭慕白的手腕，這次沒再鬆開。
蕭慕白並沒有拿開她的手，隻是目光淺淡的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一會。
“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在我眼裏，你一直都是妹妹。”
“……”藍若的手緊了緊，死死的攥著蕭慕白的手腕，直到唇瓣幾乎咬出血來，她才道：“好，就算你一直當我是妹妹。那以後，不，就從現在開始，你別當我是妹妹了行嗎？我是個女人，論身材，論相貌，我哪點不如別人了？我當你的女朋友有什麽不可以？”
“我已經結婚了。”
蕭慕白眉心凝的更緊，語氣加重鷹眸中亦閃出點點暗芒，“我雖不愛夏岑，卻不代表我以後不會愛上她，亦或者是愛上別的哪個女人。若兒，你應該懂得，你姐姐已經去世了。我再怎麽愛她，也不可能一輩子抱著一個愛的信念生活，我……還會愛上別人。而那個人永遠不會是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
藍若倏地站起，嘶喊出聲，眼淚也瞬間飆出，“為什麽不能是我？你都說了，你會愛上別人，那為什麽就不能是我？慕哥哥，我真的不懂。我哪點不好了？”
她情緒激動，完全無法控製的嗚咽出聲。
蕭慕白第一次沒有哄她，而是眸光冷冷的看著她，“你沒有什麽不好。隻是愛情不可勉強。”
不需多餘的話，隻這一句就將藍若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愛情不可勉強，感覺不可勉強。他對她完全無感，而他也不願意勉強自己喜歡她。
就算看在死去姐姐的份上，他亦不會勉強自己的感情遷就與她。
他蕭慕白，清醒的可怕，也冷酷的可怕。
藍若身子一軟，雙手撐在了餐桌上，盯著蕭慕白，那眼淚簌簌而落似雨珠。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將心思挑明，卻沒想到得到的就是這樣坦白冷硬的回答。
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看著藍若，蕭慕白沒再說什麽，過了好一會才將二手鬆開，伸手將那隻白瓷粥碗拖了回來，指尖撚起瓷勺。
“好了，吃飯吧。吃完飯讓卓然送你回去。”
頭一低，他便隻喝粥，不再說話。
藍若緩緩的坐下來，盯著蕭慕白，絲毫沒有胃口吃任何的東西。
而蕭慕白也沒有勉強她的意思，自己喝了粥，吃了二塊點心之後，就取了餐巾擦了擦手。
“我早上還有事，不陪你了。夏岑昨天弄傷的頭，還在休息，你也不要上去打擾她。”
話到最後，他的目光變得很犀利，仿佛是警告一般，讓藍若心尖發顫。
她沒有說話，隻暗暗的垂了手，指尖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細皮嫩肉被她自己的指尖擰的生疼，可她完全感覺不到。
因為，更疼的是心裏。
蕭慕白就這樣走了，英挺不凡的背影留給她的隻有冰冷的感覺。
那種涼意，簡直比墓園內，她姐姐那座墓碑還要冷硬。
蕭慕白，蕭慕白……
心底沉沉的默念著這個名字，她就這樣在餐桌上坐著一動不動，一直到李阿姨來收拾碗筷，她才將目光挪向這個在這別墅裏呆了許久的傭人。
“阿姨，你今天做的蔬菜卷特別好吃，健康又低脂特別適合我們這種需要保持身材的人當正餐食用。可我不會做，過二天我來跟你學學好不好？”
演員出身，她懂得如何將表情收放自如。所以，即便是小臉上還掛著淚，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看起來也還是極度的自然，瞧不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