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撞見了
蕭家大宅靜悄悄的,從三樓下來,二樓各個房間房門緊閉,隻有走廊裏亮著暖黃的壁燈。
一樓客房那邊也是黑漆漆的,大廳裏前後牆上各亮著一盞壁燈,將整個大廳籠罩在一片略昏黃的光影之下。
放眼看去,隻有廚房裏的燈光亮一些。間或還有細微的聲音傳出。
在台階上站了幾秒,夏岑拖著拖鞋走向了廚房。
她也沒進去,隻在外麵看了一眼。
聽到響動,正在廚房裏忙活的張媽回過了頭,衝她笑了笑:“四少夫人,您怎麽還沒睡?”
“我……哦,我突然覺得有點餓,下來找點吃的。”
夏岑撒了個謊,張媽聞言立即將沾了麵粉的手送到籠頭下衝了衝:“餓了啊,那您稍等,這裏有點心,我幫拿。”
一邊往冰箱裏拿點心,一邊她還在絮叨:“四太太喜歡吃新鮮麵包當早餐,我要晚上做好胚子,早上烤一下,不然來不及。”
閔柔,她倒是會享受。
夏岑笑笑沒搭話。接過張媽遞來的點心後,她才禮貌的說了一句:“那你忙,我走了。”
語畢,她便離開。走到門口時,她朝著漆黑的門口看了看。
稍作猶豫,她便轉身悄然出了大門。
夜幕裏的蕭家大宅靜謐奢華,白天蔥翠的草色不見,隻有各處的景觀燈閃動著柔和的光芒,星星點點,宛如墨網中的幾顆明珠。
夏岑忘了穿外套出來,此時被冷風一吹,她覺得有點冷。信步在主屋附近繞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更沒發現蕭慕白的影子,停步想想,夏岑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蕭慕白深夜不歸又不是第一次,她管他去做什麽了幹嘛?
迎著夜風哂笑一聲後,夏岑轉身準備回去了。
返回的時候,她才發現她走的有點遠。離開主屋已經有一段了,已經到了主屋後的花園附近。
蕭家的花園堪比名貴花卉培養中心,夜幕下雖看不清花色,但是夜風中花香卻很濃鬱,纏繞在鼻尖,讓人心曠神怡。
但奇怪的是,夾雜在寒涼夜風中的,不隻有花香,竟還有一絲異樣的聲音。
剛來的時候沒什麽不對勁,準備走了,夏岑的耳朵突然被拽住了。
那是……女人的呻吟聲,從花園裏假山那邊傳出來的。
夏岑起初沒往那方麵想,聽了聲音有些奇怪不知道那是什麽聲音。細聽之下,明白過來,頓時臉就紅透了。
“嗯……啊……”聲音婉轉嬌媚,酥的入骨,時不時還嬌嗔一聲:“你真壞。”
是閔柔,她竟在這裏偷情。
那男人又是誰?今天這裏除了老爺子就是蕭慕白。
夏岑通紅的臉瞬間煞白,通體冷的像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隱與假山中的男人肯定不會是蕭老爺子,老爺子畢竟是七旬老人了,就算他有那個情調也受不住這個折騰。
所以,隻能是……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這樣?
雙手不由自主的死死捏住了衣擺,很長的時間裏夏岑就這麽雕塑一樣的站著,耳邊充斥著閔柔的呻吟,腦中晃蕩著蕭慕白滿足的臉。
夜風漸勁,冷的她直發抖。不遠處的假山黑沉沉的,隻見個大概的輪廓,仿佛一隻巨大醜陋的怪獸立在那裏。
她呆不下去了,恐懼的想逃。
抬起僵直的腿,腳落了地,那腿卻是一軟。
一步還沒走,夏岑就跪在了地上,雙手撐在石子小路上,掌心被硌的生疼。
她咬著唇,很用力的咬,希望這疼痛能讓她的混沌的腦子清明一些。
一分鍾後,她爬了起來,踉踉蹌蹌的往主屋方向跑去。
而就在她的身影漸漸隱與夜色中的時候,花園另一角,一株廣玉蘭後晃出了一個人影,目色幽幽的看著夏岑遠去的方向。
夏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回主屋的,她隻知道在悶頭進門的時候,張媽好像喊了她一聲,而她並沒有搭理。
回到房間,靠在門上,她渾身發軟,雙手十指緊扣在門上才讓她勉強維持身形沒有滑下去。
蕭慕白,蕭慕白他竟然跟自己的繼母亂倫?
他是不是‘亂倫’上癮了?自己的‘侄女’想染指,自己的繼母也不想放過。
天啊,她竟然和這樣的衣冠禽獸每日同床共枕,竟然還被他……
那些纏綿旖旎的畫麵閃過,夏岑瞬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被那樣的男人碰觸,她該有多髒?
十指鬆開,她踩著軟綿綿的步子挪到了床邊。
被子裏,還有些許她的溫度。可此時她的心卻涼透了。呆坐在床上,目光無神落在咖啡色的被麵上,夏岑像個沒有生命的石雕靜默了許久。
直到……門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夏岑才打了一個激靈,轉眼看向門口。
沒怎麽猶豫,她便迅速脫了鞋子,鑽進了被子裏。
“哢噠。”
門鎖微動,腳步聲漸行漸近。
很快,那腳步聲就到了床邊。駐留了一會之後又轉去了浴室方向。
床榻微微一沉,蕭慕白那股特有的雪蓮似清冽的氣息便襲到了身邊。
那氣息繞上鼻尖那一刹那,側睡的夏岑便繃緊了全身的神經。她下意識的想遠遠的離開蕭慕白。
可她知道,她一動必然會引起蕭慕白的反應。
而現在,她根本不想看他,不想聽他說什麽,更不想跟他說話。
所以她隻能暗暗攥緊雙手,咬著牙關,忍耐著。
萬幸的是,蕭慕白並沒有在做什麽舉動。他今晚出奇的安靜,甚至連那手臂都沒有像往常一樣圈上她的身體。
剛剛饜足,大概也沒心情再碰她了。
夏岑心頭莫名一酸,澀澀的,有些難受。
耳邊很快傳來了蕭慕白平穩的呼吸聲。夏岑卻一夜都沒能合眼。
翌日。
蕭慕白醒來時身旁床榻已空,伸手探了探綿軟的床鋪,已經是枕涼被冷。
她起床很久了。
飛揚的眉微微一收,沒多想他也翻身坐起。
老爺子有早起的習慣。所以蕭慕白下樓的時候,老爺子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身後的閔柔正在給他按捏肩膀。
目光順著客廳掃了一圈,沒看到夏岑,蕭慕白便有些心不在焉,連老爺子喊他他也沒搭腔。
直到老爺子又喊了第二聲,他才回過神,目光淡淡的看向老爺子。
“爸,早!”
“早啊,我可不早了。”老爺子享受著閔柔一雙柔若無骨小手的服務,那臉色卻仿佛蒙了一層寒霜。
語聲停了幾秒,他才抬手拍了拍閔柔的小手,示意她停下。
待閔柔繞回他身邊坐下,他才又道:“老四,夏岑那丫頭忙什麽呢?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就說單位有事走了。她要真這麽忙,哪還有工夫照顧你?”
老爺子語氣明顯不悅,蕭慕白聞言卻是微微一怔。
回過神來,他淡然的笑了笑,走到沙發邊坐下,端了茶幾上的茶壺,自己給自己到了一杯水喝下去。
白瓷茶杯放下,蕭慕白才道:“就是最近而已。濱湖項目工期緊,她沒什麽經驗有些忙不過來。”
“忙不過來就別忙了,咱們蕭家又不是養不起她。”閔柔不以為然的笑道,目光閃爍如波。
蕭慕白沒搭腔,老爺子卻對閔柔這話深以為然,接道:“小柔說的沒錯。做蕭家的媳婦,首要責任是照顧你,是生個孩子,不是忙什麽工作。忙成這樣,我什麽時候才能指望你給我生個孫子?我看這股份你大概也真是不想要了。”
銳利的目光嗔向蕭慕白,蕭慕白懶懶的往後一靠,雙臂自然伸展在沙發靠背上,語調不羈的歎了一聲:“這種事順其自然就好,急什麽?新婚燕爾的我還想多玩幾年。”
“你都多大了還想多玩幾年?”老爺子當了真,也急了,虎目瞬間瞪圓坐直了身體瞪著對麵的小兒子。
蕭慕白收了雙臂,慢悠悠的起身,走出二步才稍顯不耐煩的笑道:“好了,吃早飯了。餓死了。”
餐桌邊,張媽正在擺早飯。
蕭慕白走過去準備坐下時,張媽正把他喜歡的中式早餐放在他麵前。裝蝦餃的盤子放下時,她對蕭慕白笑了笑。
“四少,不是我說您,您可真不會疼媳婦。女人本來就怕冷,這個天氣晚上最好就別出去了。尤其是少夫人,昨晚上那麽晚了出去連個外套都沒穿。她要是總習慣這麽少穿,時間久了寒了身子,對要孩子可不好。這個,你們得多注意。”
她在蕭家年歲久,做事沉穩勤快,很受老爺子讚許。而今天這番話又確實是為了他們著想,所以話說的就放肆了一些。
聞言,蕭慕白眉心一緊,而正在替老爺子盛粥的閔柔則手抖了一下,瓷勺碰到碗沿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捏著瓷勺的手指緊了緊,閔柔很快恢複了常色,眼梢一挑向蕭慕白笑道:“老四,你總不會是半夜欺負了人家夏岑吧?你那脾氣,確實要改改。”
“我欺負她?”蕭慕白眉峰冷誚,長指捏起一隻蝦餃,優雅的送到嘴邊咬了一口,輕哼一聲:“我哪敢?”
“吆,這還賭氣上了。老爺子您看,這年輕人就是好,多有激情。”
閔柔將粥碗放在老爺子麵前,又貼心的雙手拿了小勺放進他的粥碗裏。
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時候,閔柔漂亮的美眸急速的閃過了一絲焦灼的陰霾。
昨晚半夜出去,那她撞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