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給房子
葬禮儀式完成後,來賓都由專門工作人員引導去了別處,夏岑站在墓碑前,最後轉身的時候看見了淩寒笙。
其他來賓都走了,隻有他還站在她的身後。
“淩局。”夏岑走過去,帶著鼻音喊了一句。蕭慕白有他的事情,沒能一直陪著她。此刻她是一個人。
淩寒笙點點頭,目光凝在她臉上,微微的有些擔憂。他也沒說什麽節哀之類的客套話,隻道:“還好嗎?”
“嗯。沒事。”夏岑淡淡應聲,最後說了一句:“謝謝。”
淩寒笙沉默了一會,才道:“項目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讓朱部長親自接手了。剩下來的工作,由他主導吧。”
聞言,夏岑一愣,臉上淡淡的震驚。
淩寒笙笑了笑,目光似無意的在她的腹部掃了一眼,道:“蕭慕白已經把你的情況跟我說了。你媽媽剛剛去世,情緒不好,自己身體情況又特殊,確實不合適進行繁重的工作。不過你也別多想。這個項目進行到現在,大部分的工作也是你做的。這一點,局裏上下都知道。”
聽他這麽說,夏岑有些尷尬,垂了垂眼簾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有始有終。”
“有始有終固然是好。不過凡事還得量力而行。身體要緊。”
淩寒笙接道,臉色一如既往的溫潤。
夏岑抿了抿唇,略抱怨道:“是他多事了。除了蕭太太這個名頭之外,我也是普通人,不該享受特權。”
淩寒笙神色一凝,沉默一會才道:“不算什麽特權。蕭慕白也不是多事。既是他不通知我,我知道了以後也會適當減少你的工作量。”
夏岑抬眼看了看他,想來想去,最後隻說了一句:“謝謝淩局關心。”
淩寒笙笑笑,沒再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說。夏岑剛想告辭,卻聽他又說了一句。
“夏岑,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嗯?”夏岑愣怔,水眸微微驚訝。
淩寒笙仿佛也有些尷尬,低了低眉,似猶豫了一會,才凝眸看向她:“跟他在一起,你真的開心嗎?”
印象中,這已經不是淩寒笙問類似的問題了。
在法國,艾菲特鐵塔前,他問過“你過得好嗎?”
淩寒笙,他是局長,頂頭上司。關心下屬生活沒什麽問題,可是接二連三的問這種問題,又算什麽?
夏岑心中隱隱尷尬,更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裝糊塗打哈哈道:“我?我挺好啊。”
可她的回答顯然沒能讓淩寒笙滿意。
他索性追問,“我是說,這個孩子,是你心甘情願的嗎?”
夏岑沒想到他會問孩子的事,更沒想到他如此直截了當,所以一時間也愣住了。
回過神來,她低下了頭,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小腹部。
“當然了。”語畢,她揚起臉,眼中閃出一抹柔光,“每個女人都會憧憬做媽媽,我也是。所以我當然是心甘情願的。”
她沒有去追問淩寒笙這麽問的用意。她甚至不想多多想淩寒笙到底是什麽用意。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用隱藏內心裏對這個孩子的喜愛和期盼,所以不管是誰這麽問她,她都會這麽回答。
懷孕,起初她是被強迫。而現在,小生命分秒與她相伴了這麽久,她已對他由抗拒轉為期盼了。
三個月的身孕,夏岑的身形依舊纖細。可是此刻,淩寒笙卻從她淡雅如玉的臉上看到了一種母性的光輝。
那種幸福感和喜悅感是透過臉上每個毛孔滲透出來的,做不了假。
瞬間,淩寒笙的心沉了沉,心間隱隱充斥上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低眉沉默片刻,他勾唇,勉強的笑了笑:“那就好。你快樂就好。”
“謝謝。”
這是今天夏岑說的第三次謝謝了。雖然禮貌,但其中的疏遠亦是任誰都能聽出來的。
淩寒笙已無話可再說,淡淡的點了點頭之後便道:“那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先走了。”
語畢他便轉了身,沒有多停留一秒。
墓碑前已經沒有人,夏岑又扭頭看了一眼那冰冷話裏的墓碑之後,轉了身,朝遠處人群行走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不到十米,遠遠的走過來二個人。
是夏清月和表嫂方雨。身為直係親屬,夏清芸的葬禮,她們理當出席。
二人皆是一身黑,胸口處別著白花,眼睛裏還都紅紅的,大概也真的掉過幾滴眼淚。
雖然上次為了表哥工作的事情和夏清月鬧了點不愉快,但此時見了,夏岑還是禮貌的喊了一聲:“阿姨,表嫂。”
夏清月點點頭,走過來就拉住了夏岑的手摩挲了一陣,語調哀傷道:“小岑啊,可憐的孩子。別太難過了。肚裏的孩子要緊,千萬別傷了身子。”
聞言,夏岑呆了一下,隨即皺了皺眉,“阿姨也知道我懷孕了?”
夏清月點點頭,“剛剛聽你們家四太太說的。這下可好,有了這孩子你在蕭家這日子也有盼頭了。也是巧了,你表嫂前陣子也剛查出來懷了二胎,你們這二個孩子年歲相同,也是緣分。”
“哦?”夏岑順眼看了方雨一眼,方雨接道:“是啊。你表哥自生了莉莉之後就一直想要個兒子。這不,剛懷上。”
“那就恭喜了。”夏岑淡淡說道,抬步緩緩繼續向前。
夏清月還拉著她的手沒鬆開,三人就這麽一路往人群方向慢慢走著。
方雨聽了夏岑的話之後,不以為然的說道:“嗨,也沒什麽值得恭喜的。我們家的條件可比不上蕭家,原本要個孩子,哪兒住都是問題。說起來還要謝謝你小岑,我們這下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夏岑停了一下腳步,側臉有些疑惑的看著方雨,“謝我什麽?我又做什麽。”
關鍵是,她也不打算做什麽。
見狀,夏清月一改剛才悲傷的麵容,笑了起來,“小岑啊,以前是阿姨誤會你了。今天才知道,你心裏一直是想著我們的。那房子前二天我們都去看了。又大又好,地段,學區,那都沒說的。上下二層,二百多平,別說再生個孫子,就是再多生二個也夠住了。”
夏清月喜滋滋的說著,夏岑卻聽得頭皮發麻。
“你說什麽?什麽房子?”
她瞪大紅紅的眼睛盯著夏清月,夏清月被她這表情問楞了,怔了一會才道:“陽光匯景小區那套躍層啊。前幾天你們四太太親自送來的鑰匙,還領著我們去看了房子。裝修好的,搬進去就能住。四太太說了,這是你的意思。你如今身子重,不方便過來,就托她來跑一趟。這鑰匙就在你表哥手裏,這幾天他正忙著去辦理過戶手續呢。”
“什麽!”
太過驚駭,夏岑叫出了聲。
閔柔,她竟然背著自己送了套躍層的房子給夏清月他們。按西陵目前的房價,一套二百多平的躍層,起碼得四、五百萬。
這樣貴重的東西,她伸手就送出去了。還打著自己的旗號。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莫非自己撞破她偷情的事情已被她知曉,她這樣來堵自己的嘴?
可是,自己怎麽能享受她的‘美意’。真收了房子,就成了她的同夥。
那事如果一直瞞著還沒什麽,要是哪一天被誰捅出來,自己這個知情不報者也脫不了幹係。
越想,夏岑越是冒冷汗。
不到一分鍾時間,她的臉就煞白一片,完全沒了血色。
她倏地瞪眼衝夏清月直接道了一句:“不行,這房子不能收。那不是我的意思。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啊?”夏清月驚呼,方雨一聽房子不能要也急了,張口就道:“那怎麽不是你的意思呢?不是你的意思,她幹嘛送我們房產?小岑,你別是懷孕懷的腦子也不好用了,忘了這事吧?”
“我沒有忘事。”夏岑語聲轉厲,嚴肅的看了方雨一眼,“這件事我確實不知道。一套房子,幾百萬,我在蕭家根本沒那麽大權限。我和蕭慕白的婚姻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那天在媽的病房裏,阿姨你也看到了,蕭慕白說的那些話你都聽明白了。我這種身份在蕭家,怎麽可能拿到幾百萬的房產送人?”
心中焦急,她一口氣說了很多。瞧她神色認真,不像說假話,夏清月那興奮的臉也冷了下來。
皺眉想了一會,她又鬆了鬆緊繃的臉道:“話也不是這麽說的。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是那時候,如今你可懷了蕭慕白的孩子,我聽四太太說,老爺子很重視你這個孩子,這母憑子貴,幾百萬的房子又算得了什麽?”
“什麽叫算的了什麽?”聞言,夏岑也火了,轉念又覺得此時和她們爭執這些沒用,便又沉了聲音說道:“算了,別的我不多說。總之那房子不是我給你,你們不能要,叫表哥把鑰匙拿過來,還給四太太。”
“那不行。”夏清月想都沒想的張口否決,“我都已經在打包行李準備搬了。這到手的房子你說還就還,那絕對不行。我們又沒偷又沒搶,人家給的為什麽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