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領著醫生
夏岑閉上眼睛不再搭理蕭慕白之後沒過一會穆修就領著醫生來了。
結果很讓人欣慰。各方麵指標都很正常,接下來就是好好調養就行了。
聽了醫生的結論,蕭慕白那雙一直微微輕擰的眉終於鬆開了。隻不過,奇怪的是,他的臉色倒還不如之前夏岑昏迷時那般淡然平靜了。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四少心裏憋了一股氣,那態度除了對還在病中的少夫人還算平和之後,對下人他竟然比之前更加嚴厲甚至苛刻。
夏岑清醒後的第三天,阿姨趁著送飯上來的功夫就忍不住問了夏岑。
“少夫人,恕我多嘴,這幾天您是不是跟四少吵架了?”
阿姨每天都給夏岑做營養餐,今天的中餐是竹筍豬肝,山藥香菇,和薏米飯。她先把吃飯用的小餐桌架到了床上,擺菜的時候問了出來。
夏岑捏著筷子,抬眼看了她一會,想了想,心知蕭慕白肯定還在介意那天她脫口而出問淩寒笙有沒有找過她的事。
這點事,生氣到現在,他也是夠了。
心理不以為然,她便隨口應了一句,“沒什麽。他原本就小氣。誰知道哪又惹到他了?”
阿姨將菜擺好,飯也盛好放到她麵前才絮絮叨叨的說:“也不能這麽說四少,四少以前是脾氣不太好。冷冰冰的不喜歡跟人親近。但是我看著他好像自從您出事之後就改了很多。說實話,這段時間,多虧了他的精心照顧您才能好的這麽快。他為了您,連公司都很少去的,整日在家,這一點,一般男人都很難做到的吧。”
阿姨說著,夏岑手裏那雙剛伸到菜盤裏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挑眉微微驚訝的看著阿姨,“他連公司都很少去了?”
阿姨愣了一下,擺好碗碟後直起身子,認真的點了點頭:“嗯,是啊。為了這事,老爺子都親自來過這裏訓斥四少了。但是四少沒聽他的。”
“這樣啊……”
夏岑呢喃了一聲,筷子動了動,夾了一筷子菜緩緩送進自己口中。
這頓飯她吃的不多。不知是胃口不好還是心裏藏了事,反正是飯菜進嘴吃的味道總是不對,也就懶得多吃。
阿姨把飯菜撤走後,夏岑起了床。這還是二個月來她第一次起床,躺的太久,起床後人很飄,站起來沒多久有坐回了床邊,緩了一陣才又站起來。
總是睡著人很不舒服,她想起來站站走走。
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溫暖又不刺眼,即便隔著窗戶玻璃,也能讓人覺得暖洋洋的。院子裏種的花也開了不少,粉色的玫瑰,淡紫色的紫玉蘭,黃紅色都有的太陽花,還有些夏岑叫不上名字的花種,姹紫嫣紅的點綴著靜謐的別墅。
她已經很久沒出門了,不知不覺春天都來了。
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幽幽的落在遠方,夏岑現在格外的平靜。不知是不是經曆的多了,承受能力也隨之提高了,這次醒來,喪子的痛明顯沒有前次醒來那麽深刻。
雖然時不時還會想起,還會難過,但已經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感覺了。換句話說,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認命了。
前二天蕭慕白把凶手是杜嵐的事告訴了她。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恨杜嵐的感覺。她隻是覺得特別的無奈,特別的疲憊。
事實上,自始至終她就隻是蕭家這場豪門爭鬥中的犧牲者。她是葉之心的後繼者,命運也步著葉之心的後塵而去。
不同的是,葉之心付出了自己的性命,而她失去了孩子的性命。
可事情到這裏,就已經是結果了嗎?當然不會,那些陰謀傾軋還在暗中繼續,下一個犧牲者是誰誰都不知道。也許還是她,也許下一次她會像葉之心一樣付出自己的命。
到那個時候她就會像她的母親夏清芸一樣,變成蕭家祠堂裏的一塊木牌。永生永世的伴著幽幽的燭火呆在那個房子裏。
這是她想要的生活嗎?
夏岑覺得,不是!
她是個熱愛生命的人。不愛輕言生死,也不想明知前方危機重重還要繼續往前走,白白送命。
所以現在她該離開嗎?孩子沒了,她的利用價值也沒了,蕭慕白應該也不會像之前那麽固執的非要強留她在身邊了。她該不該趁著這個機會跟他離婚?遠走高飛,離開蕭家這座陰影重重的大宅門?
這個問題繞上夏岑的心頭,就牢牢的占據在那裏,揮之不散,就連身後響起的那陣輕柔的腳步聲緩緩靠近,她都沒察覺。
“為什麽不好好躺著?”
蕭慕白清冽的聲音裏微微帶著點責備。夏岑聞聲慌忙側過臉看著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不是去公司了嗎?”
“事情處理完了,回來休息。”
蕭慕白答的隨意,夏岑微微蹙起了眉。這才剛吃過中午飯他就累了要回來休息了?
驀地,她想起阿姨的話。
心頭微微一動,她又將目光轉向窗外,說道:“躺太久了,我想起來活動活動。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出去?”蕭慕白皺眉,似乎有點不讚同,正想著翻點醫生說過的話來佐證一下他的觀點,夏岑的胳膊突然纏上了他的手臂。
“陪我出去走走。”
夏岑微仰著頭,櫻粉色的唇瓣輕輕勾著,窗外暖陽透過來的絲縷光線撒在她的臉上,讓她因久病而蒼白的臉多了幾分明媚的春色。
鬼使神差的,蕭慕白點了頭,“好吧。”
“謝謝。”
夏岑唇角弧度加深了一點,手臂自然的挽著蕭慕白的胳膊沒有鬆開。
為了遷就夏岑,蕭慕白走的很慢,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突然停了腳步。
夏岑愣怔,卻見他抽身走到衣櫃邊取了一件薄披肩過來搭在了她的肩上。
“外麵陽光雖然不錯,風也不小,別凍涼了又得我伺候你。”
蕭慕白嫌棄的說著,眉目輕垂,認真的把夏岑胸前的披肩門襟理順,臉色卻是平淡無波,看不出什麽其他的情緒。
夏岑半低著臉看著蕭慕白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自己胸前‘忙碌’,聽了他的話,不自覺的撇了撇嘴,“你好像很委屈。”
蕭慕白雙手收回自然垂下,挑眉睨了她一眼,“不該嗎?”
凡事親力親為的照顧一個人事不省的女人二個月,蕭慕白覺得這是他二十八年裏做過最辛苦的事情。
夏岑仰頭,看了他一眼,又像剛才那樣自然的把胳膊伸進了他的臂彎裏,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她才嘟囔一句:“你也可以不管我的。”
蕭慕白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低眉看著夏岑那頭細軟墨黑的頭發,不悅的哼了一聲:“我犯賤,自找。”
“……對!”
夏岑沒看他,低著頭偷偷的笑了笑。
沒再說什麽,二人相攜下樓。出了門,夏岑才知蕭慕白說的對,外麵風不小,遠處看著隻是枝葉微動,出門自己感受一下還真挺涼的。
幸好身上多了件披肩!
她隨手捏了捏披巾前襟,身上多了一絲暖意。
走了幾步,蕭慕白問她:“去哪?”
“花園。”
在樓上看那裏的花開的很好。她想去看看。
蕭慕白沒什麽異議,順著她的意思轉向去花園的小路。走了一段,隨眼往遊泳池方向看了一眼,那裏果然已經填平了。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竟移栽過來一顆至少需要四個人合圍才能抱的過來的大樹。
最妙的是,大樹橫伸出的最大枝椏上吊著一個秋千,米白的歐式風格長椅,上麵用繩索吊著,繩索上還纏了綠藤,綠藤間點綴著各色花朵。
隻瞄了這麽一眼,夏岑就帶了。
這滿滿少女心的裝飾,是蕭慕白意思?
腳步頓住,她呆呆的盯了好一會,才揚起驚愕的眼眸看向蕭慕白。
而被她看的那個人則微挑著下巴,雙眼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瞟了一眼,沒等她開口發問,就不削哼了一聲:“別這麽看我。更別自作多情,我沒有專門討好你的意思。這些都是底下人的做的。跟我無關。”
“……”
沉默一會,夏岑撇了撇嘴,“我才沒有自作多情。不用想也知道你沒這個心。等下我去問問這是誰的主意,做的好,我給他加工資。”
“你給他加工資?”
大概這話很好笑,蕭慕白揚唇笑了。
夏岑瞪了他一眼,“怎麽不行嗎?反正錢也不從我兜裏出,這點權利我應該還有吧。畢竟我是蕭太太。”
“嗬……”
蕭慕白意味不明的輕笑了一聲,挽著她轉了身才道:“那你隨意,蕭太太。”
雖然很喜歡那個秋千,不過現在她身體不好,也就斷了上去試試的念頭。順著小路一直緩步像前,因走的慢又有人在旁可以稍微依靠一下,夏岑倒也不覺得多累。
不知不覺已經晃到了花園外。正準備走進去的時候,耳邊傳來蕭慕白的聲音。
“股權我已經拿到了,你剛出事沒多久,老爺子就把我的股份給我了。”
聞言,夏岑一愣,瞬間心仿佛被撞了一下。
“你什麽意思?”
沒等她決定是否離開,他自己已經做了決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