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君無道,國無寧,君之疑,臣之悲……”
唐大人停止了笑,失神的念出這幾句話,隨後在誰也沒有想到的時候向金鑄的大柱上撞去,額頭很快滲出絲絲鮮血,染紅了他的朝服,染紅了身下的那方地。
“唐大人!”
“老師!”
沒想到呀,以死來證明清白,罡帝依舊是麵無表情,遲早他都會死,不過用這樣的方法,對他實是沒有什麽好處。
“唐萬謀害皇帝證據確鑿,押入大牢,等候發落。”
侍衛將已經奄奄一息的唐大人拖走,引起了不少大臣的不滿,卻又不敢得罪朝中權貴,隻得忍下怒火,低下頭不願再看。
這裏,隻是皇上高興了就唱唱戲的地方,這出雙簧,看得讓人稱歎。
“唐大人,拖累您老了。”
蘇浦鄺看著唐萬,心裏實在是不好受,這次的事情,牽連了太多無辜的人,他們都沒有錯,誰又是真正有錯的呢?眼看就是唐萬的六十大壽,沒想到現在卻隻能待在這大牢之中,不知何時才是一個盡頭。
“唉,人各有命。老夫無能為力挽回朝政,落得這個下場,倒也是報應呀!”
額頭的傷口沒有包紮,關進大牢的這幾天還遭受到了酷刑,身上的衣服破爛,風光一時的他,什麽時候這樣落魄,一樣失敗過。稻草鋪成的墊子抵擋不了這獄中的陰寒之氣,不住的瑟瑟發抖,卻仍是倔強的 忍住,這就是男人。
扶著兩人之間的欄杆,眼淚不由落下,
“蘇大人,老夫不後悔。”
不後悔為你說話,不後悔忠心一片。
“咳咳……咳咳……”
咳得如此用力,似要將肺都咳出來,嘴角的鮮血深深刺激著蘇浦鄺,每日如此,並非沒有想過請大夫來瞧病,可是既然他們都被關在了 這裏,又怎麽可能會有大夫來看病呢?“唐大人,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
還沒有等到蘇浦鄺說完,突然的,唐大人就撅了過去,全身都不住的抖動著,鮮血混著白沫流了出來。
“快來人!快來人呀!”
不停的搖動著木欄,嘩嘩作響,驚動了鄰近被關押的大臣們,所有的人都開始拍打著木欄,牢頭不耐煩的走來,身後跟著的小嘍咯們打著嗬欠,衣衫不整,儼然是將牢房當作是自己的家了,曾經在朝堂呼風喚雨任心情的大臣們到了這裏,還不如那些犯了偷雞摸狗不堪之事的小盜賊。
“你們幹什麽呢!到牢裏了還想著造反呢!”
用腳狠狠一踢蘇浦鄺的牢門,經受不住這樣大的衝力,竟一下摔坐在了地上。
“蘇大人!”
縱使現在是階下之囚,可仍還是堂堂一朝丞相,而今遭受這樣的委屈,以他往日的傲氣,早就逼死這無禮的牢頭,可蘇浦鄺隻是呆呆的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似乎這一下將他摔傻了一般。
“真是晦氣,唉,該老子今天倒黴,快抬走抬走。”
打開唐萬的牢門,用腳踢了踢老人一腳,見其沒有反應就皺著臉都下屬說著。
“你們!你們!”
人還沒有死就把他抬去專門埋葬犯人的亂葬堆中,莫說是唐萬這個五十好幾的老人家,就算是十幾二十的青年也抵禦不了那裏刺骨的寒風,凶狠的猛獸吧。
沒想到呀,老了老了,不但沒有享受到衣帛玉錦,連死了連個安葬的地方都沒有,沒有墓碑,即使是以後有後代來祭拜也不知道何處才是自己祖先的最終落身之處,屍骨都難以得到保全呢!
“你們還有誰要死的?哥幾個今天一起抬出去,免得天天都沾晦氣。”
環顧了一圈,見沒有其他什麽情況,就揮一揮手帶著手下們浩浩蕩蕩的走了,同時也帶有了那位老人,那位或許並不會死的老人,他的手指微微彎曲,似在做最後的努力,他也想也要活下去,隻可惜,他無能為力,隻可惜,他們都無能為力.
暮雲靉,
可憐哀鴻遍野,
奈何君不明臣心,
悲矣,歎矣。
哀矜鮟鱇,
黃泉碧落終見赤心一片。
自從唐大人被抬走,蘇浦鄺每天都對著唐萬的牢房念叨著這幾句詩,是在什麽樣的情勢下才會把一個臣子逼出這樣的哀歎來?
有人說他瘋了,有人說他癡了,有人在他念詩的時候歎氣流淚,有人後悔跟隨進來。
每天牢門都會打開,去受刑的,新關押進來的,亦或者是說了所謂的什麽而被放出去的,蘇浦鄺不再像當初那樣一一道歉,看著新來的大臣就一直傻笑,完全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
漸漸地,沒有人再看蘇浦鄺,沒有人再苦口婆心的勸他,自怨自哀已是他們每天必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