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爹。”
伏在蘇浦鄺的身上,蘇蕪青的眼睛有一些濕潤,好久都沒有哭過了,在看見蘇浦鄺枯瘦的身體的時候,蘇蕪青突然想要放聲大哭一場,曾經對自己偏愛有加,曾經最愛與自己談心風聲的人,如今竟變成了這個樣子。
手腕上的白紗已經沁出血跡,輕輕拉開,忍可以看見傷口的觸目驚心,想象得到蘇浦鄺割傷口時候的用力的絕望。
“爹,這又是何必呢!”
“爹,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們一家人還要去過鄉野的休閑生活呢。”
這是入獄幾個月來蘇浦鄺第一次離開大牢,可惜在外麵並沒有家人歡笑著迎接他,有的隻是麵無表情的禁軍。
沒錯,他自殺了,可是沒有死,被關在了皇宮之中,住的屋子並不比他的府邸差,服侍的仕女也漂亮周到,隻是可惜他依舊沒有自由。
罡帝派了許多太醫來替他瞧病,都沒有進展,因為他自己選擇昏睡,選擇逃避現實,蘇蕪青來到這裏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在懷疑,不是蘇浦鄺不願意醒來而是罡帝使陰招,讓他不能醒來。
“沒有中毒,那為什麽還不醒來呢?爹爹,你究竟怎麽了?”
蘇蕪青無力的坐下,難道蘇浦鄺真的是在逃避?
一道風聲忽閃而過。
“我知道是你。”
早該來了,
“碰。”
門被什麽打開,轉眼間賀楚希就出現在蘇蕪青的麵前。
“希希,對不起啦。”
為了她,賀楚希已經很多次跟罡帝對著來,肯定也吃了不少的苦,監視這裏的人不少,現在能站在這裏,恐怕是費了不少人力物力。
“木木,你沒有相信我。”
依舊是淡淡的,蘇蕪青仍清楚的聽出了語氣之中的失望,那樣的濃烈。
“對不起,可是我不能一直依靠你。”
對呀,你是太子,終有一天是要成為皇帝的,現在的幫助隻會讓以後的我們更難以相處。
“木木,你是我的。”
用力環住蘇蕪青,讓她掙脫不了他的懷抱。
“賀楚希,你幹什麽! ”
熱烈如火,這還是當初那個冷漠的賀楚希嗎?還是說,他們的太子爺被人調了包?
“木木,不聽話的孩子是要接受懲罰的。”
“什麽?”
還未等到蘇蕪青反應過來,就眼前一黑不醒人世。“木木,誰都不能傷害你,包括他!”
賀楚希摟住蘇蕪青軟軟的身子,想起之前與罡帝的談話,就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幾日之前:
“希兒,對蘇丞相之事看法如何?”
罡帝將賀楚希喊到了自己的偏殿,地上跪著的是自己派去打探蘇府消息的探子。
“父皇說是如何就是如何。”
他知道,即使罡帝在懷疑他,他也大可不必擔心,他的手下,從來都不會出賣他,所以罡帝並沒有證據,就算是有, 這些又能證明什麽呢?恐怕說他要造反都是那麽蒼白無力吧。
“剛剛抓到這個人鬼鬼祟祟躲在蘇府門外,希兒準備如何處置他呢?”
“先詳查,不能放過任何有嫌疑的人,但也不能冤枉無辜的人。”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是,兒臣定當嚴加查懲。”
“希兒知道皇家與蘇府的關係吧?”
終於切入重點,這才是你最想問的吧。賀楚希雖是可憐他身為帝王的無奈,卻也是厭惡他的所做所為。
“知道。”
“希兒是在阻止朕嗎?”
“兒臣不敢。”
“那可就好,朕不希望會有這樣的事再發生。”“是。”
賀楚希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虛偽可笑,刻意掩飾著自己,逼迫自己 做著一件又一件不願做的事情。“希兒,這天下終究是賀家的。”
在賀楚希快要退出房門的時候,罡帝突然加了這樣一句。
這天下,終究是賀家的……
言國
“王爺。”
聽到彥周的聲音,秋樓凝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筆,絲毫不受其他的影響。
“韶國探子傳來的最新消息,蘇公子被關在了皇宮之中。”
仍是沒有看彥周,卻放下了筆,
“提前行動。”
“是。”
雖然一切都布置好了,但是提前行動就會讓主動權變少,或許以後會很難控製局勢,可是為了那人,秋樓凝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提前行動,從而也增添了自己所要麵臨的危險。
可是彥周隻是一個下人,主人的命令他隻能服從,即使什麽都還沒有準備好,即使知道結局是悲非喜,也得竭盡全力去完成。
彥周在退出的時候掃了一眼牆壁上滿滿的畫,那股狠勁太讓人害怕。“傻丫頭 ,就猜到你會這樣做。”
用手輕輕撫摸著書桌上的紙,圖中的美人笑得如此豔麗,眉間的那點流砂,傾國還是傾城都不足以相比她的美。
身著紅色的華衣,是思念,是期盼,美麗的人兒呀,你在等待誰的到來呢?
看到這般畫卷,恐怕連蘇蕪青都會忍不住驚歎,多少年了她都沒有再穿過女裝,即使是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蘇瑛瑭也隻有小的時候迫不得已才會穿上一兩次,而秋樓凝竟將穿著女裝的自己畫得如此逼真,美得不可一世,美得羞愧萬物。
仔細一看,周邊的牆上掛著的全都是蘇蕪青的畫像,或喜,或悲,或素袖,或紅妝,每一張,都是秋樓凝的心血之所在,每一張 都顯示出主人對女子的愛。如果不是心之所有,又怎麽能畫出這樣的畫來呢?
這是秋樓凝的書房,一個除了他和彥周誰都禁止入內的地方,把守這裏的人很多,知道秘密的人卻很少,有些事情,知道多了也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