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蘇蕪青(現代一)
那個時候我還叫作楊鸞亦,他們都喜歡稱呼我小亦,我隻知道,我的母親叫楊瓊,也知道她很愛我,可是我很少看見她,因為她是那麽的忙,直到她死,他也不允許我去看她。
第一次見到這個完美誘惑而又危險的男人,我十歲,渾身鮮血的他抱著還睡眼朦朧的我,
“今後,就隻有我們了。”
是那麽的無助,那麽的委屈。
“瓊……”
似對情人的呢喃,似對親人的不舍,後來我知道,他是母親的首領。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提起關於母親的事,我們都刻意的在避免這個話題,有些傷,隻能深深藏在心裏。
可是我知道,他是愛她的,每次看我的眼神都那麽的迷離,他在看誰呢?我嗎?還是透過我想起了那個他日夜思念的人?
他的女人真是多呀,每次看到,似乎都是不同的人,他也不會向我解釋什麽,看見我了,輕輕點頭,然後擁著女人走進臥室,記不得有多少女人問過我是不是你的女兒,你隻是看著我笑得很美麗,從未承認,也從未否認。直到遇見諾,我才算是開始了解這個男人吧。
“你就是楊鸞亦?”
那一年是十三歲,他帶著那個美麗的女子走回,卻沒有像從前一樣直接走去他的房間,而是將她帶到了我的麵前,由她抱住我,笑得一臉的虛假。
“小亦,以後諾會留在家裏。”
他隻是這樣說,並沒有宣告諾的身份,或許以後他們會結婚吧,畢竟他也才三十二歲,喜歡過母親又怎麽樣呢?終究還會是有他自己的生活要過呀。諾告訴我說,她是你的手下,曾經母親的好友,之所以說是 曾經的好友,因為在母親死前她們就斷了關係,出生入死的好搭擋,僅在一瞬間就可以變成不曾相似的陌生人,私下在沒有過聯係,甚至工作也是刻意的避免。
諾是個坦率的人,這也是我最欣賞他的地方,毫無顧忌的對我說,
“沒錯,我們曾經是很要好,可是現在我對她隻有不盡的恨。”
是因為他吧!那般的人,怎能不讓人癡迷,不讓人瘋狂呢?明知道他是不能觸碰的罌粟,卻還是控製不了自己靠近,然後奮不顧身,我的母親,或許也是這群女子中的一人吧,但是她是那樣的幸運,他,愛上了她。
諾喜歡織毛線,因為留在這個所謂的家裏照顧我,所以她不用再去執行這樣那樣永遠都做不完的任務,在閑暇的時間,她就拿出準備好的線球做著從前她想都沒想過的事情,我知道,她是打給他的,無論是毛衣的尺度還是圍巾的長度都是他用的型號,可是這些東西一次都沒見他用過,或許諾根本就沒有給他吧,她很享受這種過程,為了心愛的人。
我更知道,即使諾有送過,他也不會用,他的世界似乎全是黑色,很早以前,那個時候諾還沒有來,他的衣服就由我替他買,或許以前是母親在做,現在由我來延續。
他說過,他不屬於這個多彩的世界,這些顏色會灼傷他的靈魂,久了,變永世不得超生。
起先,我並不明白,當我懂了,就再也後悔莫及了。
“諾,這樣愛一個人累嗎?”
“當然累了,可是心卻更痛,因為明知道他不愛我,還有不顧一切的去愛。我已經毀掉了全部的退路,除了愛他,我別無選擇。”
原來愛情也是這樣的卑微。
“我知道,你有一天也會愛上他,就像你的母親一樣。”
像母親一樣?是像母親一樣為他而死還是像母親一樣可以得到他的愛?想到這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已經愛上他了。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或許是十歲第一次見到他,或許是在他無微不至的照顧的那些時候,或許是在某個清晨迷戀上了他的溫柔,我想更有可能是在第一次殺人之後他的擁抱吧。
十七歲,和當初的他一樣,我選擇了做殺手,並不害怕沒有底子,因為他訓練的時候我也有參加,與他相比雖是差了很多,但也算是不錯的了,我的要求他從來都不會拒絕,這次也一樣,隻是短暫的沉默,他還是答應了。
所有的苦痛壓在身上的時候,我沒有說過一次放棄,因為我要告訴他我的堅強,可惜他並沒讚賞過我,就連一次安慰也沒有過。
永遠都不會忘了他送我的成人禮,一顆還流著血的心髒。我的十八歲生日,出了我的第一個任務,去殺一個對頭的地下軍師,可是任務最後出了叉子,被軍師的父親發現了我,為了隱藏自己,隱藏他,我不得不殺了那個無辜的老人,記不得刀劃下去的觸感,記不得鮮血噴灑在臉上是什麽滋味,可是當他將裝著心髒的禮盒放在飯桌上那個表情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濃鬱的腥唯掩蓋住了諾的飯菜香,
“小亦,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不想動手打開它,所以遲遲沒有動,他用眼神示意諾打開它,諾雖有一些猶豫,但還是很快打開了它,很顯然,她已經猜到裏麵裝的是什麽。是一顆心髒,是那位老人的心髒,看著那顆心髒,我想我清楚了他要說什麽,即使 與你無關,可這現實就是這樣,不去招惹別人,卻總有人來招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