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你這傻丫頭,還笑?怎麽就不會使些手段?”老婦人悄然歎了口氣。
“啊?”江翠翠小嘴微張,一時沒反應過來。
老婦人驚道:“莫非你不知道?我老婆子都聽說了,這後生可受昨夜那將軍賞識了,那將軍還要調他到手底下當差,那大將軍還是什麽甘州副總兵的大官,這可是前程不可限量啊!”
江翠翠苦笑著,喃喃道:“金婆婆,這我都知道。”
老婦人一臉無奈的道:“知道你還笑得出來,你真是.……他本就長得一表人才討姑娘家歡心,再有這般好的前程,誰家砍了不喜,到時那還不是大把的姑娘由著他挑!你又不能跟在他身邊,這麽淺顯的道理都想不明白麽,你啊!不早點與他定下名分,莫不是被他三言兩語的哄得暈頭轉向了吧?”
“金婆婆,我……我才沒有,而且韓大哥他隻是把我當做……”江翠翠想起方才那一幕不由臉一紅,隨後又想起那方手帕,臉上雖平靜實則心虛的很,“韓大哥他不會的,我相信他。”
老婦人瞧見她這副模樣,忙道:“人心隔肚皮,這種事可說不好!說來也怪,他怎麽會放著你這嬌滴滴的姑娘不動心?這樣正經的漢子我老婆子可是從未聽說過,我且問你,那後生他有了家室沒有?”
“我……我也不知。”
“什麽?你連這個都不知,還說沒被他哄得暈頭轉向……”
江翠翠瞥了眼門外,心慌慌的道:“從沒聽他提起過,或許.……應該沒有吧?”
“罷了,我老婆子厚下臉替你問問,這麽好的後生,可別白白放走了。”老婦人說著就要轉身離開,朝門外的韓元愷走去。
江翠翠趕忙攔道:“別了,金婆婆,他.……韓大哥他待我很好。”
“傻丫頭,女兒家最重要的是什麽?是名分!還是你不想嫁他?”
“我……現在還不能,我要替阿爹守孝三年,三年後.……”
“唉,三年後的事情可就說不好了!你這傻丫頭,真叫人心疼!”
“金婆婆,我不怕!”江翠翠喃喃道,這幾個月不也都過來了麽,更何況如今還知道了韓大哥對自己並不是那般絕情,隻要他心裏有自己,那就足夠了,更何況他已經背負的夠多了,我又怎能拖累他.……
老婦人看著她這副堅決的模樣,也拿她沒法子,隻得無奈道:“既然如此,你盡孝道我老婆子也不好攔你,那他有沒有家室總要問問吧,也好過你白白的等上三年,人呐總得有個念想,不然這三年可怎麽熬唷。”
“金婆婆……”
老婦人朝門外喊道:“後生!再不快些進來,早飯就都涼了。”
“金婆婆……”江翠翠突然心慌不已,對於那個答案,她既想知道又怕知道,是以忍不住把眼瞥向門外。
韓元愷站在屋簷下垂手而立,雙眼直直看著那不斷遠去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見,可他心裏頭更是沉重。
紅顏太過,終惹人念,江叔,我到底該怎麽做?韓元愷深吸一口氣,然後回過身來笑道:“哎,這就來!”
江翠翠低著頭站在老婦人身後,偷眼一瞥,瞥見他也正看著自己,四目相對她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便趕忙挪開了目光,手忙腳亂的擺起碗筷,韓元愷心裏一歎,卻仍是笑著朝炕邊走了過去,略一彎腰把那張凳子提了。
老婦人察覺到身後被人輕輕扯了下,忙回過頭看了江翠翠一眼,見她急急的搖了搖頭,卻並不理會,回過頭去便問道:“後生,你可有了家室?”
“額……金婆婆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老婦人笑道:“這就是隨便說說話嘛,後生,到底有沒有?”
韓元愷瞟了眼老婦人身後,瞧著臉紅到耳朵根後的江翠翠,猶豫片刻,心中已是百感叢生,但他麵上終是平靜的說道:“沒有。”
“那就好!”老婦人鬆了口氣,然後又訕笑著,“額……我老婆子是說,後生你想不想成個家?”
“嗯?”韓元愷沉吟著目光一抬,看向老婦人身後,“不想。”
江翠翠聞言手驀地一抖,那在手邊立著的筷子簍差點被她給打翻落地,好在被她及時的扶住了,可她還是心慌意亂,心裏頭一時間酸甜苦辣鹹生起萬般滋味。
老婦看了江翠翠一眼,見她臉色難看的很,忙回頭急道:“為什麽?難道是沒有中意的姑娘?後生,喜歡什麽樣的,我老婆子盡管與你說和。”
“不用了,金婆婆,我心裏頭有中意的姑娘。”韓元愷突然笑著擺了擺手。
江翠翠心頭倏地一跳,她中意的姑娘會是誰?是送他手帕的玉代姑娘,還是那姓崔的小姐?或是還有旁人?但總不會是我,否則他也不會當著我的麵這麽說.……
想到這裏,她的心仿佛被針狠狠刺了一下,忽緊忽慢跳著的心痙攣著,一陣陣的痛,皓白的牙齒用力的陷入紅潤的唇中,她到底忍住了,沒叫那不爭氣的淚落下,隻是嘴裏卻發了苦味。
老婦人卻奇道:“你這後生,既然有中意的姑娘,為什麽又不想成家?”
“因為她要等上三年,才能嫁人。”韓元愷神情平靜,仿佛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江翠翠身子一顫,下意識的就想要看他一眼,但卻還是瞥過頭去,因為她的雙目已是含淚,輕輕一眨,兩滴如珍珠般的淚珠便順著她的臉滑落,可她的心裏卻是歡喜的,這數月所受的苦,仿佛在這一瞬之間煙消雲散。
老婦人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幾眼,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說道:“看來是我老婆子多事了,來來來,後生快些坐下,這可是翠翠娃給你盛的雞湯,咦,裏頭還加了些藥材,到底是女兒家,會心疼人。”
“金婆婆……”
“好了,我不說了,不過我還是在這陪著你們吧,省得有人傳閑話,方才那金七家的大兒子牛兒就在外頭探頭探腦的,雖然他不是個愛說閑話的性子,可他那娘卻不是個好相與的.……”
吃過早飯,老婦人又幫著江翠翠收拾了碗筷,江翠翠沒能搭上手,心裏慌慌的隻好就著小灶上的火熬起藥來,老婦人收拾完,兩個人還坐在灶台那裏說著話。
韓元愷就在屋外站著,看著飄飄而落的雪花,一朵朵的壓彎了樹綃,他的心也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