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夜異動
試想一下，一個已經身處絕望的人，忽然給他一絲絲美好和光明。
一如洞頂灑下來的陽光，雖然渺不可及，但人從本性上肯定會趨之若鶩。
何況之前僕從還說過，表現好可以褪去枷鎖，成為府兵，搬去前院。
有了好處誘惑，只怕此刻這些人不僅不恨，反而對那位將軍感恩戴德。
怪不得常說，攻人以攻心為上！人的心智認知都被扭曲了，又如何能輕易改變觀念！
天色黑暗以後，整個洞中黑的不見五指，只有地面留了幾盞石燈。
夜色深沉，偌大的天坑洞中，不見半點其他動靜。
李宣側耳聽了片刻，確定下面的人差不多都睡下，淡淡一笑，修長五指將枷鎖一扭，從腳上褪下，扔到了一邊。
他的身軀經過真元改造，產生種種異變，不僅六識遠超常人，力氣也變得十分巨大。
這種鐵索只能困住常人，對他已經無用。
李宣六識格外敏銳，白天這些人還沒回來的時候，周圍環境還算正常。
可現在所有人都回來了，天坑內處處都充斥著陰腐之氣。
這感覺就像是：自己正和一堆腐爛的屍體居住在一塊，體內生起一股極其強烈惡寒與不適。
面對這種情況，李宣打算施展除穢法。
不然在這裡居住的久了，被陰腐之氣纏身，他可能也會變得像下層那些人一樣。
一般道家人物居住洞窟，建立道場時，都會先行施展除穢法，而後才開始採氣鍊形。
但除穢法有很多種，佛門兩派皆有。
據李宣前世和高人打交道，查閱經文後得知，佛門早期初傳時，皆以心為境，並不怎麼講究風水環境問題。
有些僧人為了苦修，反而會進入墳地、荒林等種種凶煞之地，來磨練心境，祛除貪嗔痴。
後來佛門傳入中土，大量吸取道家風水觀念。
於是根據所信奉的佛菩薩，研發出壇城和除穢法，最常用的就是大悲水或金剛火界咒布下結界，亦或是用穢跡金剛法。
想到這裡，李宣突然靈光一閃，意識到之前在黑森林見到年輕道士施展佛門咒語時，為何覺得隱隱不對了。
只因那道士所用咒語出現的時間，根本對不上！不過這個秘密暫時按下。
反正那道士估計拿到賞賜就會離開，以後見不見得到也是兩說，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事。
至於道家的除穢法方法奇多，難以統計清楚，大致分為四類：罡法、訣法、水法和符法。
符法如其名，書寫符咒；罡法則是踏罡步、拜星斗，結印觀想結界。
決法為念誦掐印念法決咒文，請神臨凡；水法為使用種種藥物製成的藥水或符水。
四種法門各有妙用，李宣搜索天書記載的法門，結合當下簡陋情況，決定使用咒語，這是目前最簡單可行的辦法。
洞里別的沒有，灰塵卻很多，李宣沿著牆壁掃了一圈，收集大量細灰，剔除碎石雜質。
然後做甘露印，對灰塵誦除穢火光咒，頌念二十一遍之後。
將灰塵沿著洞窟均勻撒上一圈，邊撒邊念結界咒，觀想灰塵之中冒出熾白火焰光網，連成一片。
一圈完整后，李宣坐回石床，放鬆入定，觀想全身虛化，體外遍布光明。
自身與光合為一體，自己就是光明與虛空。這種境界頗為新奇，渾身舒適而又清明。
片刻后，推動光芒向外擴展，逐漸充斥整個洞內。
等到洞中皆是光明，又觀虛空燃燒起猛烈的清凈大火，快速燒光一切污穢邪惡。
在李宣行法時，那圈灰塵逐漸散發出一絲絲波動，如無形水波，緊貼四壁延展開，將整個洞內包裹住。
剎時間，那股無處不在的陰腐之氣，消失無蹤。
李宣身上為之一清，心腹中的厭惡感隨之平息。
這就是結界除穢，也是最基本、最常見的方法，一般佛道兩派皆有。
結界初成，有些不穩，為了安全起見，李宣繼續運功加固結界。
而坑頂那個洞口外，月色悄然間，變得有些恍惚。
天空好似被人用紗布蓋住，朦朦朧朧，看得越發不真切。
霧氣匯聚，雲層持續增厚，緩緩遮住星辰。
不到半刻，唯一灑下光亮的洞口，全部被深沉沉的雲霧遮蔽。
光亮消失后，碩大的天坑洞窟，頓時黑的不見五指。
又過了片刻，一絲陰森寒意從雲霧中偷偷探出來，好似有自我意識一般，擰成一根觸鬚，微微試探了一下。
見坑中沒有異常，便快速落下，沿著四面八方的石壁爬下來，滲透入天坑內。
崖壁所有人居住的小洞中，燈光無聲無息間熄滅，氣氛越來越靜謐。
空氣中充斥著冰冷酷寒，溫度驟降，鐘乳石上正要墜落的水滴，瞬間凝結成晶瑩冰錐。
崖壁居舍內，李宣本打算今晚以修鍊代替入睡，突然之間，感覺到外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周邊溫度急劇變冷，吸一口氣，寒氣直衝心肺，如同墜入了十幾度以下的冰窖中，冷的寒毛倒豎。
情況不對，這股寒意中有古怪！
他當即雙眼一睜，催動真元，散發大量熱力來護住自己。
凝神細聽，不僅水滴聲沒了，連下層那些人的呼吸聲也沒了！
四周沒有絲毫聲響，陰腐之氣不知何時勃然爆發，充斥天坑，比之前濃重了數倍。
整個天坑洞陷入一片厚重的陰晦之中，這下不僅是那些囚徒在活著腐爛，彷彿這個天坑也在跟著腐爛。
「嚓-嚓-嚓——嚓-嚓-嚓——」寂靜中傳來一陣陣奇特的怪聲。
李宣微微皺眉，側頭細聽來源。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天坑頂上的漏光口傳過來的。
而且聲音越來越多，此起彼伏，好似很多東西摳進石頭，硬生生的抓住筆直石壁，從天坑頂部爬進來了。
陰沉氣息混合大量屍氣，從頂部灌入天坑，四下變得灰濛濛，看上去更像是幽冥世界。
李宣居住的地方有結界保護，暫時沒有受到影響。
不過繼續這麼下去，只怕結界也扛不住如此強大的陰腐之氣侵襲。
怪聲密密麻麻作響，從上往下，緩緩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