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天堂之路
“這裏是哪裏？”
綿雪迷茫地走在一條小徑上，一條她明明沒有見過卻又熟悉無比的小徑，就像曾經來過一樣。路邊種滿了各色小花，隨風輕輕擺動著嬌弱的身軀。
來到一簇不知名的小花叢前，她慢慢蹲下身體，手指小心翼翼地觸上那一片片潔白的花瓣。
“嗬…”那軟軟的觸感讓綿雪的心頭癢癢的，不由得發出一串笑聲。
一陣微風拂過她的臉龐，綿雪閉上雙眼，臉上有著微微的沉醉，片刻後，她睜眼微笑著和小花告別，繼續在小徑上前行。
腳下的落葉越來越多，一腳踏下去便沒過了腳踝。鬆鬆散散，沒有絲毫腐敗的落葉，讓綿雪變得更為放鬆。
隨著她一步步地朝前走去，前頭的路出現了一片白芒，她抬起頭擋住眼睛側過頭，卻突然愣住了，“我的眼睛…怎麽好了？”綿雪欣喜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骨節分明的手根根清楚再也不是原先那樣隻有一團影子。
“阿姐…”
突然的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傳來，綿雪那張興奮的小臉頓時凝住了，飛快地轉過身看向白芒消失的錄的盡頭，雙眼裏充滿了驚喜不可置信，“小、小乖？”
那個小男孩抬起小手朝她揮舞著，像是在呼喚她過去，“阿姐。”
“小乖，真的是你嗎…”綿雪雙眼噙著淚緩緩朝他走去，她怕這是自己的幻覺，連腳步都輕輕的，生怕將這環境驚碎。
小男孩也一步步朝他走來，臉部慢慢顯露出來，一臉笑意的他不正是綿雪逝去的弟弟秦悅嗎？
看著那種熟悉的小臉，綿雪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秦悅瀕死前呼喚著媽媽，一直渴望著媽媽的到來，卻遺憾離世，那一幕綿雪永世不忘。可這一刻，她真的以為原先那的那一幕隻是自己的夢。
是的，那就是夢。綿雪抹去臉上的淚水，揚起笑臉，朝他飛奔過去。
“嘭”
她被撞得四腳朝天，撐起身體，看著眼前並沒有任何東西的空氣，綿雪翻過身四肢著地朝前爬去。
手朝前伸了伸，卻被什麽擋住了，再也無法向前。
摸著空氣中那一堵看不到的牆，綿雪發了瘋德拍打著：“這是什麽…這是什麽啊？！放我過去，小乖就在那邊等我呢，你快放我過去啊！”
好不容易再次看到小乖，怎麽可以就被擋在這裏，不可以，我不允許！綿雪雙目通紅，繼續加大力度拍打著。
“綿綿，你快住手！”她的頭頂響起一聲蒼老的男音。
綿雪聽到這聲音，停下了手，抬頭看向牆內那摟著秦悅的老人，平日裏對她很是慈愛的秦瑜，此刻臉上滿是嚴肅。
還跪在地上的綿雪兩手貼緊透明的牆，想要更靠近兩人：“爺爺、爺爺，綿綿好想你，讓我過去好不好？”
想起剛剛路邊的那簇小花，她終於知道為什麽感覺那麽親切了，爺爺送葬的路上，她親眼看著它被人踩爛。還有那一段滿是落葉的小路，不就是埋葬她摯愛的家人的山上小路嗎？爺爺、小悅，他們都死了，都死了……
秦瑜沉下臉，堅決地搖了搖頭，“綿綿，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往回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不！我不回去！你和小乖都在這裏，我哪兒也不去！”眼淚隨著綿雪劇烈搖晃腦袋的動作，四處飛濺。
“爺爺，就讓阿姐留下吧，小乖也 好想她哦~”秦悅抱著爺爺的腰部，小臉上滿滿的都是期待。
綿雪也滿眼乞求，低聲喚著：“爺爺、爺爺…”
“小雪。”秦偉從秦瑜和秦悅兩人的身後走出，“你不是最聽你爺爺的話了嗎？快回去吧。”
秦瑜也接過話，“是啊，綿綿，回去吧，就聽爺爺最後一次，好不好？”
“爸，為什麽你總是對我這麽殘忍！以前你對我不聞不問，現在你還要我回到那個不幸的地方。我過得很不開心，一點也不幸福，你們為什麽還要讓我回去！我不要，我不要！我要留在這裏！”綿雪捂著耳朵拚命大喊。
秦瑜看著綿雪，慢慢開口：“綿綿，其實你早就知道我們已經不在了，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裏？”
“為什麽？”綿雪緩緩放下手，喃喃著：“是啊，你們都已經死了，都離開我了。可那有什麽關係呢？隻要我留下來，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這裏這麽美，我們一家肯定生活地很快樂啊。”綿雪一臉不明地盯著爺爺。
“你留下來，你就真的幸福了嗎？在這裏，你永遠隻能和我們三個生活，不會再見到朋友和別的親人，你不會害怕這樣的生活嗎？小然、苒苒，你們三個從小玩到大，如果你不在了，那他們每次想起你都有痛苦？這點，你最明白不是嗎？”秦瑜一字一句地勸導著。
“苒苒、苒苒早就不要我這個朋友了！我好久好久都沒看到她，就因為一個男人，她和陳蓉一樣拋棄我了！我永遠都不要見到她！”綿雪捂住心口，那裏一陣陣的刺痛，“蘇然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女孩的，他就不會再想起我了，就和慕燁一樣，就不會記得我了，不會了……”
看著一臉頹喪的孫女，秦瑜一臉的沉痛，“那你的奶奶、大伯該怎麽辦？他們還在等著你回去，失去我們三個，他們已經很痛苦了，你忍心讓他們再傷心嗎？還有你的父母，你才重新回到他們身邊，失去了你，他們又該有多痛苦？”
“奶奶、大伯、爸媽？我…”綿雪痛苦地閉上眼，不知該如何抉擇。
我隻想在一個沒有痛楚，沒有爭鬥，沒有背叛，沒有任何黑暗的地方好好地生活而已，為什麽這麽難？為什麽、我就不能自私一點，隻為自己……
“小雪……”
一陣輕輕的女音喚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綿雪。綿雪臉色頓時一片的蒼白，“不可能，她不可能會在這裏！假的！一定是假的……”
綿雪艱難地吞咽下口水，緩緩抬眸看向前方，那一抹身穿紅裙的窈窕身影。